陸老太爺的生日宴如期舉辦。
當天,米娅午後就來到陸氏公館,根據需要随時待命。
待到下午三點時分。
她按照陸老太的意思,喚醒昏睡中的陸老太爺,讓他保持清醒的狀态。
随後,他的随身家傭爲他進行沐浴更衣,爲晚宴做準備。
待到她離開陸老太爺的卧室時,陸老太在外對她笑吟吟,示意道:“米娅醫生,我讓人爲你準備了禮服,你也一并準備下吧,家裏的造型師我也交代過了。”
聞言,米娅有些詫異。
可不等她說話,陸老太笑道:“你是我們家老爺子的主治醫生,既然要出席宴會,自然還是得随流裝扮一下,晚上來家裏的,個個都是北城的人物。”
她強調着宴會的重要性,外加這兩天目睹着公館衆人的精心準備。
米娅點頭答應。
北城的重要人物都會過來,豈不是意味着,她能見到她的家人和親友?
倒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可惜,她無法以這樣的狀态與他們相認。
被傭人帶到房間的米娅,看着一旁的衣架上挂着幾條備用的禮服,再看向架在一旁的全身鏡。
鏡中的她,是全新的形象。
即便她出現在宴會中,與親人舊友重逢,她們也不會知道她究竟是誰。
不知道也好。
否則,她恐怕還沒有勇氣見面,更不敢面對他們。
當年她的不辭而别,注銷自己的所有聯系方式,隻是讓路易帶話給他們——她要出國散心,短時間内不會回來,别擔心她也别找她。
那時的她,懷着身孕還重病纏身。
她是抱着一去不複返的心态離開北城的。
如果不是因爲後來被路易救治痊愈,她恐怕再也沒有機會回來看他們一眼。
當初是她不顧父親的勸阻,執拗的非要和沈時禮在外同居,後來也是她執迷不悟的想要留下孩子。
到最後,她既沒保住孩子,甚至還落得全身重傷的下場……
所有不好的結果,都源自于她錯誤的決定。
對于那些真正關心她的家人好友,她無顔以對,更沒有勇氣相認,告知他們她這些年的遭遇。
就留給他們一個美好的幻想,就讓她自食其果,用餘生慢慢贖罪吧。
米娅對着鏡子失神想着。
這時,造型師由外走近,問她:“米娅醫生,我來負責你的外形改造。請問你選好禮服了嗎?我将根據你的選擇,設計你的形象。”
米娅回過神。
“就這件吧。”
她選中衣架中唯一的一件長袖禮服,最大程度的遮掩她身上那些細微的傷口。
近一個小時後。
米娅已經換裝完成。
鏡中的她,過耳的栗色中長發被燙成梨花卷,幾縷碎發散在臉側,其餘則被編至耳後用珍珠發夾固定。
她的五官經過妝容的修飾,更顯精緻好看。
纖瘦高挑的身材,穿着她親自挑選的米色禮服。
精工刺繡的裙身修飾着她的身形,雪紡拼接的泡泡袖長至手腕。
整體形象不會喧賓奪主,卻也足以讓人眼前一亮。
米娅留在房間待命。
直到傭人前來叫她,她才推開房門走出去。
當她來到走廊時,已經能聽見一樓傳來不少賓客的交流談話聲。
時間臨近傍晚六點。
受邀的賓客們紛至沓來。
米娅從樓梯下來時,迎面就碰上陸北辰。
作爲主人的他,今天經過費心打扮。
他一改往常的發型,将小辮放下梳成背頭,加上一身修身的白色西服,掃去平日玩世不恭的痞氣,倒是增添一抹貴氣和優雅。
見到這樣的陸北辰,米娅不由得微微一怔。
而她的反應,被陸北辰清晰捕捉。
“嘿嘿。”
他得逞一笑,主動對米娅挑眉:“怎麽樣?小爺我今天是不是特别帥?”
陸北辰玩笑的話音傳進耳裏,米娅回過神的同時,勾唇淺淺一笑。
她不吝誇獎的點頭,應聲:“小北爺什麽時候這麽沒自信了?按照你的性格,不是應該覺得自己每天都很帥麽?”
“是吧?!”
陸北辰仿佛找到知己似的,對着她一通輸出:“小爺我以前一直這樣認爲!這兩年被打擊的,我都開始懷疑我的自身魅力了!”
他說着,長長舒出一口氣:“幸好,有米娅醫生你的認可,我重新找回自信了!”
米娅撇撇嘴,哭笑不得:“你還需要在我這兒找自信麽?”
“嘿嘿嘿,雖然但是,你和綿綿同爲女性,還都對我不感興趣,某種程度上可以歸爲一類人。既然你今天能認可我的魅力,那綿綿一定也會被我迷倒的!”
陸北辰說着,雙眼放光,一副勢在必得的架勢。
見他三句話不離傅綿綿,提及她的時候,完全沒有北城第一少當家的矜貴架子,米娅不由得微微一笑。
“我倒是有點好奇,綿綿究竟是怎樣的女生,竟然能讓小北爺變成這樣。”
米娅真心道。
過去的幾十年裏,傅氏與陸氏競争激烈,雙方不存在任何交集。
傅氏和蘇氏有婚約,宋氏和蘇氏交好。
她并沒有怎麽接觸過傅家,更沒見過常常待在國外的傅綿綿。
見她好奇,陸北辰滿意的笑:“嘿嘿,等她過來後介紹你們認識,我先上去拿下東西,爺爺都在一樓宴會廳。”
米娅點點頭,主動往旁邊踱步,爲陸北辰讓路。
一樓已經十分熱鬧。
邁步上樓的陸北辰并沒有注意到……
身着禮服出現的傅綿綿,此時剛抵達公館。
她邁着台階來到客廳時,一眼就撞見他和米娅站在樓梯上聊天的場景。
兩人有說有笑的畫面,清晰的映入她的眼簾。
而她的注視,被樓梯上的米娅發現。
當兩人的目光交彙。
米娅注意到站在門口的她,黑發黑眸,長相精緻。
就在她心想她是否就是傅綿綿時,傅綿綿面無表情的收回視線。
隻身過來她沒有同伴,她随波逐流去往宴會廳。
見陸老太和陸老太爺身邊圍繞着諸多賓客,傅綿綿沒有過去湊熱鬧,而是走到旁邊的自助餐台,準備取餐吃點東西。
可她才剛拿起餐盤,她的身後就響起一抹熟悉又讨厭的女聲。
“哎喲喂,這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