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晴幾乎條件反射的脫口而出。
可她的話音落下,再看米娅帶着審視意味的眼神,林芷晴解釋道:“寶寶他害怕針頭,每次紮針都會連續幾天做噩夢。”
她說着,又反問米娅:“據我所知,米娅醫生你的主攻專業是中醫吧?中醫不是都是通過診脈什麽的判斷身體情況嗎?爲什麽還要抽血呢?”
“中醫和西醫雖然是兩個領域,但互相結合能夠更好的判斷。孩子現在的病因不明,自然需要更詳細的檢查,難道不應該?”
米娅說:“至于孩子害怕紮針這個問題,我可以解決。”
她把話說到這份上,林芷晴自然也沒有理由再推三阻四。
林芷晴不再說話。
隻是配合着米娅,把沈司卿身上的衣服都脫掉。
白白嫩嫩的他,很快就隻身穿紙尿褲,露出他柔軟細嫩的身段。
“嬢嬢……”
沈司卿乖乖的躺在床上,偏頭看着米娅,雙眸始終明亮,笑容甜蜜依舊。
“乖乖,不怕。”
米娅哄他,坐在他的身側。
她伸出手,開始仔仔細細的按壓沈司卿的身體,從頭到腳,傾盡她的畢生所學,不放過任何細節。
米娅的認真,被林芷晴都看在眼裏。
她始終在邊上等着。
不一會兒。
隻見沈司卿的眼神變得恍惚,眼皮沉沉的睜開又閉上。
最終,不堪重負重重合上。
見狀,林芷晴眉心蹙起,道:“寶寶他下午已經睡過午覺,怎麽又睡着了?你是不是對他做了什麽?”
“嗯。”
米娅淡定回複:“我刺激過他的穴位,讓他嗜睡一會兒,同樣也減緩他對痛覺的敏感程度,有助于我采血。”
說罷。
米娅打開她的雙肩包,她取出單獨的小包。
見她居然真的要給沈司卿抽血,林芷晴的眉心不悅皺起:“你……”
可她才剛開口。
米娅好似已經預料到她會阻止似的。
她繼續道:“做身體檢查,抽血是很正常的事,林特助不必大驚小怪。何況,我這樣并不會讓孩子感到恐慌,更不存在做噩夢的可能。”
米娅的幾句話,堵得林芷晴無話可說。
她隻能眼睜睜看着米娅給孩子靜脈取血。
誠如米娅所言。
睡着的沈司卿,并沒有因爲紮針的疼痛而醒來。
直到米娅采血完畢,他都一直乖乖的睡着,完全沒有蘇醒的迹象。
米娅用棉簽抵着紮針的位置。
她用另一隻手将兩管血放進包裏,同時擡眸看向站在邊上的林芷晴。
感受到她的擔憂,米娅問:“林特助好像很擔心孩子的樣子。”
“當然擔心,他可是我一手帶大的!”
林芷晴不悅的不假思索。
聽到她這麽說,米娅順着她的話題往下說:“其實我挺好奇的,爲什麽孩子會交給林特助帶?即使葉小姐的工作再忙,可她作爲一個母親,應該也不能忍受骨肉分離的痛吧?”
她做過母親,太能站在一個母親的角度換位思考。
可米娅的話,換來的是林芷晴的冷笑。
“正常來說,确實應該如此。可惜,寶寶沒有遇上一個愛他的媽媽。”
林芷晴說着,垂眸看向躺在床上安睡的沈司卿。
可她的回答卻讓米娅更加疑惑。
她不解的蹙眉,道:“怎麽會?沈少夫婦的恩愛,整個北城有目共睹,她怎麽可能不愛自己的孩子?”
林芷晴笑而不語,眼底閃過一絲譏诮的神色。
米娅都看在眼裏。
她微微眯起眸子,探究的看着林芷晴。
可面對她的審視。
林芷晴卻是波瀾不驚,直言:“米娅醫生問這些,好像超出你爲寶寶診療的範疇了吧?父母如何,難道還影響他的診治?”
她的語氣中夾帶着針對的意味。
就好像遇到危險的貓咪,警惕的弓着背,随時都做好出擊的準備。
米娅察覺自己失态,她微微一笑,搖頭道:“那倒是沒有,我就是随口問問,畢竟像他們這樣的情況還挺少見的。”
“所以呢?米娅醫生問這些情況,究竟是想做什麽?”
林芷晴開門見山:“是想見縫插針,破壞他們的夫妻感情,将沈總占爲己有嗎?”
她的接連發問,那針鋒相對的架勢,完全出乎米娅的預料。
盡管她已經猜到林芷晴對沈時禮或許存在男女之間的感情,可她沒想到,她居然會直接當面這樣問她……
“當然不是。”
米娅的否認,換來的是林芷晴的唇角意味不明的輕勾。
“是嗎?我還以爲米娅醫生是被沈總的見義勇爲所感動,無以爲報準備以身相許呢。”
林芷晴告訴她:“米娅醫生别誤會,沈總他對誰都很好,你并不是他的例外。以及,他的感情早已經交付出去,還請米娅醫生收好自己不必要的情愫,免得大家都難堪。”
她接連的叙述,讓米娅猝不及防,卻也更加确定。
林芷晴喜歡沈時禮。
她所說的這些話,完全就像女主人勸退情敵,宣誓主權的架勢。
可惜,她并沒有充足的底氣。
她越是強調着告誡她,越是能夠證明——對于沈時禮,她是一廂情願。
所以,她就用這種卑鄙的手段,企圖将他捆綁在自己身邊。
“林特助放心,我對沈總不感興趣,更不會破壞别人的感情。”
米娅說着,問她:“倒是林特助,我其實挺想知道一下你的想法。是什麽讓你願意放下前程似錦的事業,主動提議照顧孩子作爲自己的本職工作,不會覺得屈才麽?”
“不會。”林芷晴語氣堅定,“能爲沈總排憂解難,就是我作爲助理的職責所在。隻要沈總需要,我便在所不辭。”
“林特助真是一位好助理。”
米娅對她皮笑肉不笑。
完成對沈司卿的檢查後,她收好所有物品,将雙肩包整理好拉起拉鏈。
沈司卿還在短暫的睡眠中。
見林芷晴要留在房間照看他,米娅便主動起身:“我下樓和沈少打聲招呼,沒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她說着,隻身離開沈司卿的卧室。
林芷晴沒有起疑,她放任米娅離開,并沒有送她。
而走出房間的米娅,她并沒有直接走向樓梯,而是将目标鎖定其他房間。
她不能打草驚蛇,卻也需要拿出實質的證據。
證明林芷晴所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