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有件事我必須得告訴你。”
路易認真又鄭重的表情,深沉的瞳仁直勾勾的盯着她。
這讓坐在他對面的米娅,她的心沒來由的咯噔一下。
心底裏,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什……什麽?”
她艱難的吞咽口水。
本能的認爲,一定是不好的消息。
她放在桌上的雙手,情不自禁的蜷曲握緊,指尖也跟着發涼。
短暫的沉默,仿佛放緩着時間流動的速度。
每一秒都變得滞澀。
直到。
路易深吸一口氣後,告訴她:“三年前的那場火災并非意外,而是有人故意縱火。”
當他的話音落下。
轟——
米娅的身體裏,好像有山體轟然倒塌。
她的大腦倏地一片空白。
“你……你……”你說什麽?
她的呼吸變得困難,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上來。
喉嚨好像被什麽東西堵住,心髒悶得她全身不适,整個身體的運作都好像出現問題。
“呵……呵……”
窒息感撲面而來,米娅失去思考的能力。
路易給她遞上一杯溫水:“冷靜。”
他伸手去握她的手,将她蜷緊的手指撐開,将溫熱的杯子塞給她讓她捧着。
而他的動作和堅定的回應。
無形中讓米娅感受到一股安全感。
它一點點驅散着她内心的惶恐和不安,讓她混亂的思緒稍稍緩和。
在路易的作用下。
米娅擡起杯子喝下一口水。
強迫自己冷靜些許後,她擡眸看向路易。
她的神智清醒不少。
米娅強撐着意識,雙眸帶着探究的意味盯着他。
至此。
路易才收回手。
他繼續道:“事發後,因爲你嚴重燒傷、生命垂危,我一門心思都放在你的治療上面。對于火災的事,我沒有追究,我也以爲隻是意外。”
“可是當你渡過最危險的處境後,我才通過其他同事得知警方的調查結果。他們推敲并試圖還原過事發時的情況,率先着火的房間位于孩子所在的房間,但……”
“當時隻有孩子獨自在那兒,房間内也沒有任何存在自燃的安全隐患,根據他們的調查,第三者縱火的可能性極大。”
“隻是根據當時的監控記錄,無法排查鎖定縱火者,這也讓破案的難度增加,到最後警方也隻能不了了之。”
當路易的話說到這兒,米娅驚恐的睜大眼睛。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無法接受這樣的情況。
“怎麽會……”
她搖頭,無法認可:“你是說,最開始着火的地方,是念安在的那間屋子……”
“是。”
“可是……”米娅的雙手再次握緊,語氣随之激動,“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爲什麽你之前從來沒跟我說過?!”
“我用整整三個月才保住你的性命,往後的十幾個月,你是什麽樣的狀态,難道你不比我更清楚?”路易反問她,“我怎麽忍心,再告訴你那樣殘忍的現實?”
他說着,有些自責又愧疚的繼續道:
“即便告訴你,又怎樣呢?我沒能保護好你們,反而讓你們置身危險,甚至還無法得知對方是誰。隻會讓你更加痛苦難受……”
“……”米娅無言以對。
回想起那段灰暗的時光,那是她生命中的至暗時刻。
孩子曾是她世界中唯一的光。
後來孩子沒了,那束光亮的熄滅,使她置身深淵再也無法獲得救贖。
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究竟是怎樣熬過那一個個日夜活到現在。
可現如今。
她好不容易找到兒子,路易卻告訴她……火災是有人惡意爲之。
除了沈時禮,她想不到第二個人。
米娅緊緊的咬着牙,握着水杯的雙手因力量的加重,指腹與杯身摩挲發出嘎吱嘎吱的響動。
看着她的反應。
路易知道,她和自己想到一塊兒去了。
“雖然沒有實質性的證據表明一定和他有關。”
他說:“但如果司卿就是念安,讓人很難不對号入座。惡意縱火,消失的孩子在他手上,怎麽想……都不排除和他存在一定幹系,你至少得多留幾個心眼。”
路易的提醒,自然和米娅的内心想法完全一緻。
誰說不是呢?
當初她剛懷孕時,她明确的告訴過他,她懷孕了。
隻是他不信,并且和葉詩涵閃婚。
但這并不排除,沈時禮徹底打消顧慮,還有可能……在得知她生下孩子後,擔心她以此要挾他,道德綁架他。
所以,他用這種方式把孩子奪回去。
讓他們都以爲,孩子葬身火海,她則永遠失去能夠威脅他的把柄。
他曾明确的對她說過。
他讨厭被她裹挾,她所做的約束讓他感到壓力。
所以,他不會再爲她留下一點餘地。
永絕後患。
如此想來,米娅覺得這個可能性非常大。
對于沈司卿的存在,沈時禮并沒有對外公開,一直偷偷養在外面。
并且,他也沒有對外告知生母的身份。
口口聲聲說愛她,但他并沒有任何實際的行動,甚至連找她都不敢……
哪怕孩子都已經患病威脅到性命。
他也不想和孩子的生母扯上聯系。
嘴上說什麽感覺對不起她,沒有顔面見她,實際上是怕她知道吧?
知道她視爲生命的骨肉,被他用那樣卑劣的手段,圈養在自己身邊,并且還害得他患上血液病。
更怕她會因此奪回孩子,或者借此糾纏他,讓他重蹈覆轍。
至于他說的什麽,孩子是他媽媽親手送到他這兒……
呵。
除路易之外,沒有第四個人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
誰會把孩子送給他?唯獨他自己!
想到這兒。
沈時禮在米娅這兒的形象再次崩塌。
越來越多的标簽對沈時禮對号入座,并且她想不出可以反駁的理由。
他所打造出來的深情人設,他所說的那些情況,不過是爲他的劣行找的遮羞布。
明明他根本就沒愛過她。
若是他真的愛她,爲什麽當初要那樣對她?
對外,他和葉詩涵閃婚,對外逢場作戲裝出恩愛夫妻的假象。
對内。
他安排身邊的助理照顧兒子,若是他沒有讓林芷晴感覺到希望的話,她怎麽會铤而走險,意圖上位成爲他的另一半?
蒼蠅不叮無縫蛋。
歸根結底,沈時禮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他所謂的深情,不過是他的自欺欺人。
她已經因他遭過太多的罪,絕不會再站在他那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