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關于孩子呢?她有沒有提什麽要求?”
米娅說着,一臉迫切的盯着沈時禮。
她的眼神閃爍着,眼底深處藏着她難以掩飾的擔憂和緊張。
察覺至此,沈時禮的瞳色微沉。
“沒有。”
他告訴她:“她隻是讓我務必治好司卿,她相信你可以。”
親耳聽見沈時禮的這個回答時,那顆壓在米娅心口的巨石,好像在瞬間被敲碎。
她重新得以順暢的呼吸。
他說,她相信她。
她說,隻要她不節外生枝,她絕不會傷害她和孩子。
如果是真的。
那至少她可以不用那麽擔心孩子被奪走。
然而,米娅聽到這兒如釋重負的模樣,卻讓沈時禮的眉心越擰越緊。
在她的身上,他隐約覺得她對孩子好似産生一股特殊的感情,已經遠遠超過尋常的成人與孩子的羁絆。
想到在這之前,有林芷晴作爲先例。
沈時禮的臉色沉重。
而情緒稍有緩和的米娅,心思并沒有放在沈時禮身上,也沒有察覺到他的微表情。
“我去洗把臉。”
她主動扯開話題,起身朝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關上門後。
米娅打開水龍頭,反複的用清水沖洗自己的臉。
冰涼的水珠沖向臉部的肌膚。
當米娅直起身體時,她看到鏡中的自己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
再想到她剛才在面對宋希雅時……
那種久違的看見自己的感覺,讓她的心情極爲微妙。
似夢,卻是現實。
雖然她的存在讓她感到不安,更讓她感到匪夷所思。
但她的明确表态,讓她在對待兒子這件事上,稍稍放心些許。
宋氏……
如果她是沖着家族的錢财來的,她反而能夠安心。
父親宋海毅是北城警長,母親高佳慧是視事業如命的女強人,他們倆在對待家産财務方面肯定比她更加警覺防備。
哪怕她是親生女兒,他們也不會任由她胡作非爲,更不會賦予她太多的權利。
隻要她在乎的家人都能安全。
錢财損失真不算什麽。
想到這兒,米娅稍稍放松些許。
可即便如此。
她還是得想辦法弄清楚,宋希雅究竟是怎麽回事。
以及,她都對她做過些什麽。
米娅拿出手機,她再次給路易撥打電話,可回應她的依舊是無人接聽的忙音。
再打開郵箱。
她發出去的郵件,路易還是沒有答複。
想到他在外面因突發情況忙得焦頭爛額,恐怕短時間内顧不上她這邊的事。
她現在能做的,就是穩住當下的一切。
不要再讓更多的意外發生。
重中之重,是兒子,是治愈他的病。
米娅在心裏暗自堅定念想。
而一牆之隔的病房内。
站在床側的沈時禮,聽着洗手間傳來的水流聲,他的眸色沉着複雜。
心情有種說不出的微妙感。
他垂落的視線落在病床上。
躺在床中間的沈司卿睡得安穩香甜。
身陷其中的他,瘦瘦小小,懷裏抱着米娅之前送他的太空飛船玩偶。
閉着眼睛的他一臉餍足。
許是因爲蓋的被子太厚,他睡得滿頭大汗,頭發都是濕漉漉的。
見狀。
沈時禮情不自禁的靠近。
他伸手,修長的手指撫過沈司卿的發絲。
他替他擦拭着汗珠。
然而,正在睡夢中的沈司卿,卻因爲他的觸碰而輕縮一下脖子。
怕吵醒他,沈時禮的動作停下。
他靜靜的注視着兒子,随後隻見睡夢中的他提唇露出甜甜的笑容。
粉紅的唇瓣張張合合。
他在夢呓中喚道:“嬢嬢……卿卿……喜歡嬢嬢……”
雖是他在睡夢中發出的呼喚,但在沈時禮聽來,卻讓他的心一點點變得越來越沉。
他的下颌線繃緊,鏡片後的瞳仁變得更加複雜。
米娅在洗手間逗留許久。
待到她徹底調整好情緒出來出來時,隻見沈時禮一臉沉重的坐在床側。
見她出來。
他擡眸朝她看來,那眼神帶着極爲鋒利的銳光。
如利刃鎖喉。
米娅的腳步不由自主的停下。
她感受到一股說不出的壓迫,但她還是極力保持着平靜,朝着沈時禮走去……
在她不解的眼神下。
沈時禮開口喚她:“米娅。”
他的語氣認真,讓她感到不安。
她的心底浮現一股不詳的預感。
随後,在她的注視下,她聽見他說:“司卿他現在很依賴你,而我也能感覺得到,你也很在乎他。”
沈時禮說得認真并鄭重。
可他的表情和語氣,卻讓米娅的心陣陣發毛。
“……”她百口莫辯,“我……”
不等她解釋任何,隻聽沈時禮繼續道:“林芷晴的事,我不希望再次發生。”
他的話語,立馬讓米娅的心提起。
“當然不會!”
她不假思索的反駁,并強調道:“我絕對不會害他!更不可能傷害他!”
米娅激動的說着。
可她的反應,甚至帶着幾分偏激的成分。
越是急于辯駁,越是讓人覺得可疑。
沈時禮沉默不語。
猜到他的心思,米娅的内心一陣恐慌。
“沈少,我……我……”
她想要解釋,卻發現自己沒有合理的說辭。
在這之前。
是她拒絕爲沈司卿治療,并且冷漠的對待他,與他保持距離。
可現如今……
一切截然相反。
在外人的眼裏,她的反常讓人心生防備。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該怎麽解釋?告訴他真相嗎?
米娅在内心掙紮着。
而她的猶豫爲難和無措,最終換來沈時禮的重重歎氣。
“但願是我想太多。”
沈時禮松口道:“隻是有過她的前車之鑒,對于現如今的狀況,我很難不多留一個心眼。畢竟司卿的母親是希雅,我不希望看到他們母子生分,更不願他們産生隔閡……”
聽到他這麽說,米娅反應過來。
沈時禮是介懷着沈司卿對待宋希雅的反應。
他擯棄生母不讓觸碰,卻反過來在她懷裏緊緊抱着她不放。
任誰看了都得覺得不對勁。
米娅垂着眼睑,心想該如何打消沈時禮的顧慮。
而他在她之前,先行問道:“如果可以的話,你能幫着促進司卿和希雅之間的關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