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您說什麽?”
米娅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她訝異的看着蘇洪林:“您的意思是說,以前她們母女倆的關系很好,直到孩子生病之後,才變得那樣冷淡?”
“是啊……”
蘇洪林點頭:“連我們外人都能清晰的看出來這些變化,但我們又能說什麽呢?畢竟是人家的家務事。”
“……”米娅的内心動蕩不已。
這樣的答案,完全出乎她的預料,更是讓她遭受到猛烈的沖擊。
見狀。
蘇翊甯有些不明所以。
她疑惑的看向米娅,覺得是不是找到有迹可循的線索了?
而看着她們倆的細微表情變化。
蘇洪林不得不語重心長的留下叮囑:“翊甯,别人家的家務事,咱們作爲旁觀者還是少摻和。不管發生什麽事,都是人家自己家的事。”
留下這句話後,蘇洪林再次顧慮的瞥一眼米娅。
他覺得她很奇怪,但也沒有多問什麽。
而後。
蘇洪林轉身,繼續邁步上樓。
待到樓上傳來關門的聲響。
已經提前支開家傭的蘇翊甯,她迫不及待的握住米娅的手。
她拉着她坐回沙發。
此時此刻,米娅的雙手冰涼,身體僵硬。
她的眼瞳閃爍着,像是在努力的消化着什麽不得了的消息。
這讓蘇翊甯感到不安,她關心的問:“怎麽了?我爸剛才說的話,有什麽内容刺激到你了嗎?你……”
她艱難的吞咽着口水,迫切的期盼又小心翼翼。
經由她的詢問,米娅轉過頭看向她。
她艱難的吞咽着口水,說:“我一直以爲,我和她的關系不好,是因爲他們的夫妻關系不好,以及她的心思都投入在事業上。”
“可剛才蘇叔叔卻告訴我,在我生病之前,她對我很好……”
米娅有些難以接受。
而蘇翊甯則聽得雲裏霧裏,更加疑惑:“你生病?你不是在出國之前才……”
她的話沒說完,米娅便搖着頭告訴她。
“出國前的病症,算是複發引起的并發症吧……”
米娅告訴蘇翊甯:“按照奶奶告訴我的,我差不多十歲開始,反反複複的發燒,整個人的免疫系統發生問題,輾轉各地接受過近兩年的治療。”
“按照……宋奶奶告訴你的?”
蘇翊甯抓住重點:“你……該不會……”
“關于小時候的記憶,我很模糊。”米娅坦言,“童年的事,我基本都不記得了。我清晰的記憶,是從我病愈之後開始的。”
“所以,自打我有印象開始,我媽她一直都對我愛答不理。原來,是介意我生病的事,那段求醫的過往,将母女情分磨碎耗盡……”
提到這兒,米娅的唇角勾起無奈又苦澀的弧度。
或許也是因爲她的原因,大大的增加着兒子患病的概率,免疫力低下。
而蘇翊甯則因她的告知,震驚之餘,又捕捉到關鍵的重點:“我覺得不一定是這個原因,作爲一個母親,孩子生病應該更加心疼才對,病愈之後更是應該感到開心和珍惜,而不是将她遠遠推開。”
她的提及,将米娅從她片面的思緒中抽回來。
她轉頭看向蘇翊甯:“你的意思是說……”
“依照我的角度來看,我覺得一定存在其他原因,導緻宋伯母的情緒變化,具體還得看那兩年究竟發生過什麽事。”
蘇翊甯道出她的想法,并對傅言深道:“老公,你想辦法查一查希雅當年的出生資料,我們得先證實是否存在另一個孩子的可能。”
“至于别的……”
她又将目光轉頭看向米娅:“我們還得弄清楚項鏈背後的事,以及那兩年之間存在的轉折點。”
對于蘇翊甯做出的決策,米娅點頭表示認可。
作爲旁觀者,她比當事人更加清醒理智。
而她也是她在北城最親近的閨蜜,米娅自然無條件相信她。
透過米娅的眼神,蘇翊甯感受到她的無助,同樣心疼她的各種遭遇,更是無法坐視不管。
想到這兒。
蘇翊甯心中的念想更加堅定。
她伸手覆着米娅的手背,告訴她:“我們一定可以弄清真相,撥雲見日。”
“嗯……”
米娅感動的點頭,聲音跟着哽咽。
而蘇翊甯則繼續分析道:“就目前的情況而言,我們注定無法從宋家幾人的身上下手,去調查過往的事。”
“隻能在暗地裏各自行動,雖然會困難一些,但是相對而言安全。”
她說着,對米娅提議道:“我以前有聽說過,你們醫學界可以通過催眠的方式,找回一些過往的回憶,不知道可不可行?”
蘇翊甯說出她的想法:“換作以前,可能那些記憶對你而言并不重要,可是依照現在的情勢來看——或許它将成爲不可或缺的重點,了解的越全面對我們越有利。”
經由她的提醒,米娅再次附和的點頭。
确實。
她說得沒錯。
在這之前,她可以不去計較過往,對于童年發生的事,她根本無所謂。
可現如今的情況看來。
在那些她記憶模糊不清的光陰裏,或許有過許多不爲人知的事。
那些她不知情的事,也許就是這些事情的導火索。
“好。”
米娅答應:“我等會兒就聯系組織的人,看看能不能找到靠譜的催眠師,用醫學手法找回那些我缺失的回憶。”
***
在蘇家逗留許久後。
待到雙方洽談結束,天色已經漸深。
眼看着時間已經臨近半夜。
深知打擾到蘇翊甯休息的米娅,自覺的提議離開。
蘇翊甯欲讓傅言深送她去醫院,但被米娅婉拒,讓他留下照顧陪伴她。
最終。
由蘇家的司機護送米娅回去。
過去的一路上,米娅滿腦子想的都是今天晚上發生的種種。
原本毫無頭緒的她,如今總算是找到一點思路。
雖然情況複雜,處理起來也并不容易,但總好過無從下手,被動的坐以待斃。
整理完情緒後。
米娅回到醫院的病房,滿心記挂着兒子。
而當她推開房門時。
迎面就見到,站在窗口的男人。
聽見她發出的動靜,沈時禮轉頭朝她看來,兩人的目光随之交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