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把孩子轉移了,他不信我……”
米娅無助的低訴,字裏行間透露的顫音,聽得蘇翊甯的心不由得揪緊。
“你……你是說……”
蘇翊甯吞咽着口水,不敢繼續往下說。
“我不知道是她的意思,還是他的意思。”
米娅告訴她:“但他不僅誤會我,還懷疑我,不信我……”
“不信你的意思是……”
蘇翊甯的喉嚨發澀,擡眸看向傅言深的眼神複雜。
米娅沉重的閉眼,心裏不是滋味:“我把我的身份告訴他了,但他覺得我是瘋子。”
“……”蘇翊甯說不出話。
她臉色凝重,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
而她的沉默。
更加讓氣氛變得低迷。
直到,感受到路人投來的目光,傅言深說:“先上車吧,找個地方再商量對策。”
蘇翊甯點頭,并問米娅:“你還好嗎?去找醫生看一下?”
米娅哪有心思。
她搖頭否定她的提議,心緒如麻,心情更是糟糕透頂。
剛扭傷腳踝的她,踮着腳尖走向前方停着的賓利。
看着她走在前面的背影。
蘇翊甯一臉憂心忡忡,傅言深則無奈的輕吐一口氣,護着她上車。
考慮到米娅當下的情況。
在蘇翊甯的堅持下,他們最終的落腳處定在水彌谷。
雖說傅氏破産後,羅秀華已經決定将這兒變賣并移居老宅,但傅言深在此後還是将它保留。
翻新裝修後,夫妻倆婚後便住在這兒。
别墅内。
蘇翊甯讓傭人準備冰袋,她安頓米娅坐在沙發上後,她拿着冰袋往她扭傷的腳踝處冰敷。
傅言深則自覺的上樓。
夫妻倆心照不宣的各司其職,爲米娅排憂解難。
在冰塊的作用下。
米娅紅腫的腳踝處,疼痛感有所緩解。
看着她情緒低落的樣子,坐在她腳後的蘇翊甯,手拿冰袋移動位置,對她說:“沈時禮畢竟是孩子的親生父親,他對孩子的在意程度不會比你少,所以……”
“你也别太擔心了,他帶着孩子也不會有事。”
蘇翊甯的話音落下,米娅苦笑的勾唇:“他現在的心思可不完全放在孩子身上,他要是真的那麽靠譜的話,哪裏還會有林芷晴的事?”
她挖苦的一句,讓蘇翊甯再也說不出安慰的話。
蘇翊甯欲言又止。
最終,她的嘴唇微微張合,終究還是說不下去。
“唉……”
蘇翊甯重歎一口氣,自責道:“怪我,是我打草驚蛇了。誰能想到抓到的人還能跑呢?要不然的話,也許就不會有現在的事……”
她的話音剛落,隻見米娅搖搖頭。
她否定她的想法,道:“他早就懷疑我了,發生這些事也是早晚的。現在就希望,單純是他的主意,而不是那位挑撥離間,借此威脅我。”
聞言。
蘇翊甯不解的蹙起眉心。
“他早就懷疑你了?”
她困惑不已:“怎麽會呢?他如果不信任你的話,怎麽會讓你負責孩子的治療?他……”
“一切都在那位回來之後變得不一樣了。”
米娅的唇角勾起自嘲的笑容:“他甚至開始懷疑,我來北城的目的是接近四大世家,從爲陸老太爺治療,到出席你的婚禮,以及和他拉進關系……都是我步步爲營的計謀。”
“……”蘇翊甯默。
“那位跟蹤我的人員,應該不是那位宋希雅的手下。”
米娅告訴蘇翊甯:“沈時禮對我坦言,他派人跟蹤我,他認爲我最近頻繁進出博德的催眠工作室,爲的是學習催眠以便操控他人的意識,從而達成我的目的。”
“什……什麽?”
蘇翊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是說,被我們抓住又逃跑的那個人,是沈時禮的手下?”
“嗯。”
米娅剛應聲。
樓梯那兒,響起傅言深低沉的嗓音。
“恐怕不是。”
當他的話音落下,客廳沙發上的兩人同時朝着聲音的來源看去。
隻見傅言深單手托着一台筆記本電腦。
他從容不迫的邁着步,朝她們走來,而後将筆記本電腦放至沙發前的茶幾上。
伴随傅言深的抽手,電腦屏幕出現在她們面前。
兩人定睛。
隻見電腦屏幕上,單獨的截圖窗口有着幾張照片。
場景分别是宋氏舉辦宴會的停車場、隐蔽的樓梯口,還有醫院附近的偏僻小巷,以及博德催眠師的臨時辦公樓外的小道。
雖然都是捕風捉影的模糊身影,但不難看出都有同一個纖瘦身影。
一身黑衣的瘦小男生,戴着黑色的鴨舌帽。
米娅問:“他就是你們鎖定的人物?”
“是。”
傅言深回答她:“不難看出他的反偵察能力相當了得,即便我找遍全北城的監控記錄,也無法找到一張關于他的正臉。”
“他總是能巧妙的避開攝像頭,加上他今天以一敵衆的武力值,可見對于這方面是專業的。相比之下……”
他說着,彎腰操作電腦的觸控闆:“這位就顯得平庸許多。”
伴随傅言深的叙述。
電腦屏幕上出現另一個人的照片。
背景同樣是在醫院和博德催眠師所在的辦公樓之間,但是監控攝像頭清晰的記錄着他的模樣。
年約三十出頭的男人,穿着常服,留有胡渣。
“我剛才通過人臉識别系統,調查到他的身份,來自北城一家私人偵探工作室。”
傅言深說着,鼠标停留在其中一張照片上。
由于距離很遠,但是同時記錄着兩個人的身影,一遠一近,處于不同的方位。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
蘇翊甯率先反應過來:“這兩個人都在跟蹤米娅?”
“是。”
“如果隻是想要跟蹤米娅的行蹤,确實沒必要安排兩個人。”
“所以他們來自不同的雇主。”
傅言深繼續分析:“那位的身份信息,我至今無法獲取,加上他的專業能力……不像是沈時禮會聘請的人員。”
“是那位宋希雅。”
米娅十分堅定的說:“符合她能夠帶走孩子,并且不留痕迹的将他送到北城。他一定是她的人。”
“所以,她其實也知道沈時禮安排人在跟蹤你。”蘇翊甯道,“一旦她知道這一點,想要挑撥離間的話就更輕而易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