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閃耀的黃色光芒,在此時顯得格外刺目。
而伴随她擁抱的動作。
它在她的眼前來回的晃動,恍惚又清晰。
“囡囡……囡囡……”
陌生的女聲,以極爲急切的語氣喚着:“囡囡!囡囡!”
她來回的晃動着她的身體。
而被她抱着的她,視線變得越來越模糊。
她的眼皮也跟着變得很重。
任憑她無論如何的努力,它就像是一張密實的大網,沉沉的将她覆沒。
視線變得黑暗。
她最終還是沒能抵抗住眼皮的力量。
可意識還在。
她能分明的感受到,她被她抱起放倒在一個柔軟的地方。
而後,她能感受到她的離開。
以及。
她聽見她摁動固定電話按鈕的聲音。
“咔噔……咔噔……”
實體的按鍵發出突兀的響動,成爲整個靜谧環境中的唯一存在。
沉默過後。
她聽見那個陌生的女聲,再次以極爲急促的語調,激動的說:“涵君,是我!你幫幫我,好嗎?就當我求你……”
她的語氣中透着哀求和無助。
而她所說的話語,透過空氣一點點稀釋,輕飄飄的傳進她的耳朵。
伴随着意識的抽離。
她所說的話變得越來越模糊。
她再也聽不清楚,她之後說了什麽。
可她清晰的聽到那個名字。
涵君。
當米娅從一片黑暗中睜開眼睛時,她的全身都覆着一層薄薄的冷汗。
透過亞克力闆的鏡面反射,她看清自己的模樣。
身陷在卵型沙發中的她,擁有着那張她陌生又熟悉的臉。
她返回到現實當中。
可剛才催眠時看見的畫面……
此時此刻,卻是極爲清晰的印刻在她的腦海中。
想到這兒。
米娅用力地吞咽着口水。
而在她身邊的博德,摁動着按鈕,讓米娅坐起身來。
“看樣子,你今天有新的發現。”
他說:“催眠的期間你很用力,整個精神都深陷當中,很難從中剝離。”
聽到他這麽說。
米娅認可的點頭:“對,确實。”
她緩和着情緒和狀态。
博德也沒有追究任何,他隻做自己力所能及範圍内的事,完全沒有越界的窺探她的過往,不曾過問任何其中的細節。
見米娅的狀态漸漸平靜,他提醒她:“期間有人給你打過電話。”
聞言。
米娅坐起身,伸手去夠放在邊上的手機。
當她看到半個小時前,來自蘇翊甯的未接來電,米娅的心頓時咯噔一下。
直覺告訴她。
她一定在宋家那兒套到什麽話,所以才着急告訴她。
想到這兒。
米娅的情緒變得急迫起來。
“博德前輩,我先走了,改天再過來。”
匆忙的留下這句話後。
道完别的米娅,她拎起自己的包就走。
在她離開,前去打車的路上。
米娅撥通蘇翊甯的電話。
很快,那頭響起她的聲音:“催眠結束了?我剛才沒打擾到你吧?”
“沒有。”
米娅急不可耐的詢問:“怎麽樣,你是不是套出什麽有用的信息了?”
感受到她的情急。
蘇翊甯輕歎一口氣,而後坦言:“也不算,但我可以确定的是——國内沒有你母親的生育記錄,也沒有你的出生記錄,是因爲你在國外出生。”
“按照宋奶奶的告知,你回國時就已經六七個月大,并且……從她透露的信息來看,你應該沒有雙胞胎姐妹。”
蘇翊甯将她今天收獲的消息,告知她:“比較遺憾的是,你生病治療的那段期間,她恰巧在外面環遊世界,所以具體發生過什麽,她并不清楚。等到她回國時,局面已經不可扭轉……”
“嗯,這事我知道,我也有印象。”
米娅告訴她:“奶奶她正因爲此,後來都沒出過國,并且經常帶我到外地去玩,她用她的方式愛着我,彌補我的童年讓我活得很開心。”
聽到她這麽說。
蘇翊甯在電話那頭陷入短暫的沉默。
畢竟,誰也沒想到,原來中間還有這樣的過程。
宋老太向來對宋希雅的放縱寵溺,從某種程度上而言,是她對她的彌補,隻有那樣才能讓她好受一些。
然而。
米娅的臉色凝重,她的眼前始終浮現着今天催眠時看見的畫面。
再加上蘇翊甯的告知,讓她更加确定……
“我現在開始懷疑,我的身世可能沒有那麽簡單。”
米娅的告知,讓蘇翊甯的内心咯噔一下。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也不知道,但我今天催眠時的新發現,讓我聽見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她告訴蘇翊甯,“我清晰的聽見她喚我囡囡,并且我大概四五歲的時候,和她待在一個我完全陌生的環境中。”
“……”蘇翊甯倒吸一口涼氣,“這……怎麽會這樣?”
“最關鍵的是,我看不清楚她的臉,可我看到她戴着那條黃寶石項鏈。我非常确定,就是你媽媽留下的那一條,完全相同。”
她的提及,讓蘇翊甯再次抽息。
有一個不詳的預感在她的心中浮現。
不過轉瞬,她便冷靜下來,分析道:“應該不會是我媽媽,我和你年紀相同,我對我小時候的生活印象不淺。即便四五歲時,我也是天天待在一起,我很确定我那個年紀沒有遇見過你。”
“所以,那個和我一起待在外面的女人,就是那條項鏈的主人。”
米娅的結論,得到蘇翊甯的認可。
“可是……你沒有看見她的樣子,如何确認她的身份,光是靠身邊找人的話也有點太困難了。”
她的顧慮,很快就被米娅打碎。
“或許有人可以打破這個困境。”
米娅的語氣逐漸堅定。
聞言,蘇翊甯詫異:“誰?還有誰?”
“孫涵君。”
米娅告訴她:“我在催眠的境遇中,非常清晰的聽到她給她打電話,語氣急切的向她求助。這就說明,她們兩個認識,并且關系匪淺。”
聽着這個名字,蘇翊甯蹙着眉心。
她覺得有點耳熟,可一下子又想不起來:“孫涵君是……”
“我大伯的原配妻子,我曾經的大伯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