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清晨的第一縷光,透過薄薄的紗簾照進卧室。
原本還在睡夢中的蘇翊甯,因感受到光亮而微微蹙眉。
她迷迷糊糊中翻身,回避着亮光,準備繼續睡覺。
而她的半夢半醒間。
朦胧的視線中,出現的是睡在她身邊的米娅。
她趟靠在她的身邊,拿着手機架在胸前,表情複雜,眼眶微紅的盯着手機屏幕。
手機已經被她調成無聲的靜音。
可屏幕的畫面在持續的動着。
是這些天以來,沈司卿出現在監控中的各種畫面。
她将它手機并截成片段保存下來。
來來回回的翻看。
以此緩解着對孩子的相思之苦。
雖然她沒有陪在他的身邊,但是看着他在外面持續的接受着治療,并且安然無恙……
米娅的擔憂多少有所緩解。
隻是看着自己失而複得的心肝,回憶着近段時間他們相處的時光。
這一切又像軟刀子,一下下戳痛着米娅的心窩。
她的表情複雜,内心酸楚。
米娅強忍着自己的情緒,沉浸在對兒子的想念中。
直到。
朝她側身睡過來的蘇翊甯,伸手覆向她的手。
“想孩子了?”
蘇翊甯的聲音啞啞的,帶着剛睡醒的音色。
見她醒來。
米娅吸吸鼻子,調整情緒:“我吵醒你了?”
“不是……”
蘇翊甯說着,擡眸看她一眼,問:“你什麽時候醒的?該不會一整晚都沒睡吧?”
“嗯。”
米娅點頭承認,坦言:“路易今天回來。我一想到這個,我就睡不着。”
蘇翊甯理解的點點頭。
也正因爲此。
她輕拍她的手,安撫道:“等他到了,我們就去宋家,一起找宋奶奶他們說清楚。一旦你的身份得到證實,孩子的事也能迎刃而解。”
“沈時禮那邊要是知道自己誤會你,他一定……”
蘇翊甯的話沒說完。
米娅就打斷他道:“他怎麽樣都和我沒有關系。”
她看着手機屏幕,語氣堅定道:“我隻想要孩子,有孩子就夠了。”
“……”蘇翊甯的嘴唇微微張合。
她想說什麽,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最終。
她選擇沉默。
時間才剛過六點。
路易乘坐的航班将于上午九點二十抵達北城國際機場,從機場到宋家大概需要四十分鍾。
也就是說,他們最快也要在十點半才能彙合。
未來這四個多小時,成爲他們最煎熬的一段時間。
“翊甯。”
米娅放下手機,她憂心的側頭看向身邊的蘇翊甯。
“我們會成功的,對嗎?”
她問:“可以進行順利解決所有的問題,對嗎?”
“當然。”
蘇翊甯回握住她的手,眼神堅定:“路易是最有力的人證,宋奶奶他們沒有理由不相信他。”
感受到她的鼓勵和肯定。
米娅忐忑的心情稍稍有所好轉。
而她不安的樣子,讓蘇翊甯心疼,她主動扯開她的注意力:
“起來吧,我們去弄點吃的,我都餓了……”
“好。”
随後,兩人分别起床洗漱。
聽見動靜。
家中的傭人主動開始準備早餐。
待到她們坐到餐桌旁開始享用時,沒過一會兒,隻見傅言深從樓梯那兒走下來。
“早。”
“早。”
他們異口同聲打招呼。
傅言深自然而然的走向蘇翊甯。
他在她的身旁坐下前,不忘寵溺的彎腰在她的發頂親吻一下。
“怎麽這麽早?不多睡一會兒?”
“這不是爲了迎接路易,心情激動嘛……”
蘇翊甯對他笑笑。
家傭随即送上傅言深的早餐。
“怎麽樣,不會出什麽幺蛾子吧?”
蘇翊甯對他确認:“路易坐上飛機,航班沒問題吧?你有安排車輛和人員接機吧?要不要我們親自過去接他啊?那位宋希雅那邊,有什麽動靜嗎?她應該不知道我們的打算吧?”
她一連串的道出心中的顧慮。
和她同樣放心不下的米娅,也跟着停下吃早餐的動作。
她和蘇翊甯一并看向傅言深。
感受到兩人的不安和擔憂。
傅言深放下喝水的杯子,他用取過一勺蔬菜沙拉放到蘇翊甯的碗裏,示意她别耽誤進食。
“路易的歸程一切順利,他登機前與我聯系過,他表示不需要我安排人員過去接機,以免惹人注目。他直接從機場打車去宋家,與我們彙合。”
傅言深有條不紊的回答着蘇翊甯的問題。
“也是,越低調越好。”
蘇翊甯的話音落下,傅言深便繼續道:“那位宋希雅知不知情,都無法改變局面。除非她能阻攔路易和宋家人見面,但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最後的幾個字,傅言深說得極爲斬釘截鐵。
而他底氣十足的樣子,無形中增添着滿滿的安全感。
“就知道你靠譜。”
蘇翊甯對傅言深投去一個崇拜的眼神:“那她還沒回北城吧?還在外地談項目嗎?”
“根據航班的購票記錄來看,她将在今天晚上飛回北城。”
“那太好了!”蘇翊甯欣喜萬分,“我們這日子挑得完美,她不在的時候告知真相,然後就能一起商量後續的應對方式,打得她一個猝不及防!”
“确實應該商量一下。”
傅言深的附和,讓兩人忽然心生一股不解。
“什麽意思?”
蘇翊甯問:“你指的商量……是指……”
傅言深吃着早餐,将他的發現一一道出:“我通過特殊手段查看過,她在入職宋氏之後簽約的各個項目合約細則。”
見他提及宋氏的合作,蘇翊甯和米娅的心再次提起。
在她們迫切的注視之下。
傅言深說:“合約沒有明顯的問題,但是我發現每個合約的補充協議中,違約金都高得離譜,可以說完全超乎正常的範疇。”
聞言。
蘇翊甯的眉心微蹙。
她分析道:“是不是爲了增加信任度,提升合作意向,确保項目的正常進行,所以才這樣?”
“不排除這個可能。”
傅言深回應,又道出他的想法:“就怕她是想借機做文章。畢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他說着,擡眸看向蘇翊甯,黑眸幽深。
聽到他這麽說。
蘇翊甯立馬反應過來。
“所以,她才避開我們這些和宋家交好的世家,就是怕我們在遇到情況後,不僅不追究他們的責任,反而幫助他們擺脫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