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環衛阿姨說到這兒,她搖着頭,像是在感慨着什麽。
而她雖然沒有說清道明。
可作爲成年人的米娅,已經意識到什麽。
結婚多年。
宋天勵從來不碰孫涵君。
兩人非但沒有孩子,甚至連夫妻之實都沒有。
如果他想要一個屬于自己的孩子,哪怕通過醫學方式的途徑,也完全可以和孫涵君生育他們的孩子。
可是他沒有這麽做。
米娅想,如果宋天勵有這種想法的話,孫涵君應該會很樂意,她根本不會拒絕。
畢竟,他是她暗戀十年的男人,哪怕在婚後也一直深愛着他。
作爲一個女人。
誰不想有一個屬于自己愛人的孩子呢?
長得像他又像她,是屬于他們兩個人的結晶。
然而……
宋天勵選擇收養孩子,并且都是男孩。
米娅不由自主的吞咽口水。
她對這些是有印象的。
畢竟路易曾經也是其中一員。
那些被宋天勵收養的孩子,并不會直接住進宋家,而是被他們資助着生活在其他的地方。
他們以養父母的方式提供資助,周末時,亦或者放假時,他們會去前去他們生活的地方看望他們。
在她有記憶之後的那兩年。
那時的宋天勵身體還沒出現問題,加上她的父母忙碌、無暇顧及她,她便纏着宋天勵帶她一起去和那些哥哥們玩耍。
也是在那期間,她有接觸過幾個宋天勵收養的孩子。
雖然印象并不太深刻,但确實如環衛阿姨說得那樣——他收養的全是男孩,并且年紀都在7歲到12歲之間。
一旦滿14歲的話,就會被送去國外,從此斷絕關系不再聯系。
這……意味着什麽呢?
米娅吞咽着口水。
按照正常的情況而言,孤兒被富商家庭收養并栽培成才,應該會對養父母心存感激,更想在往後的時日裏加以回報、作爲感恩。
可是宋天勵的做法卻是與他們撇清關系。
在往後的多年時間裏。
米娅所知道的,還和宋家存在往來的養子,隻剩下路易一個。
路易。
想到他的瞬間,米娅忽然意識到不對勁。
如果她記得沒錯的話。
她曾經和宋天勵一起去見的那些男孩中,并沒有路易,也就是說他當時早已不在宋天勵收養孩子的環境中生活。
可他當時并不到14歲。
爲什麽他會成爲例外?
提早被送出國,并且每年放假的期間,都會回宋家拜訪奶奶。
如此堅持就是許多年,從他的少年時期直到成年。
米娅忽然覺得。
她好像發現什麽不得了的事。
以及。
她又想到宋天勵突發疾病時,剛好正值暑假,在國外求學的路易也生活在北城,并且事發當時與宋天勵待在一塊兒。
那時的路易已經年過十六歲,在國外專心學醫,刻苦努力。
而當宋天勵被送到醫院搶救後。
醫生卻說,送來得有些晚了,錯過最佳的治療時間。
那時候,宋家所有人都不解。
路易作爲一名醫學生,在宋天勵病發時應該會第一時間,用他的方式盡力去搶救,以避免糟糕的情況發生。
然而。
醫生卻說,沒有在宋天勵的身上找到搶救的痕迹。
也就是說。
路易隻是聯系救護車過去急救,并沒有用他的所學及時進行搶救。
因爲這件事。
在宋天勵搶救無效去世後。
高佳慧給路易扣上見死不救的帽子,甚至還懷疑是他蓄意爲之,他故意謀害宋天勵。
再往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米娅都被高佳慧影響着。
她對那個一年隻能見幾面,但是對她愛護有加的“哥哥”心生恐懼,也是爲了讨好母親,所以讓自己跟着讨厭他。
可即便如此。
路易也從來不曾責怪過她。
他亦沒有爲自己解釋、澄清任何。
如果不是因爲宋老太堅持相信路易的爲人,欣賞他身上那股努力又抱有善意的氣息,恐怕路易就會被告上法庭,成爲謀害宋天勵的嫌疑犯。
宋老太堅持。
路易雖然在國外學醫,必備一些醫學技能,但他當時畢竟還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沒有實戰經驗面對突發情況時,會退卻和害怕而不敢動手。
這也是人之常情,她完全可以理解接受。
宋老太作爲宋天勵的母親,她都能選擇相信路易的爲人,原諒他并沒有在關鍵時刻,第一時間爲宋天勵進行搶救。
既如此,再無任何人足以批判和懲罰路易。
可從那之後。
整個宋家,除宋老太之外,再沒有人待見路易。
盡管他之後還是會每年堅持回來看看,但他和任何人的關系都沒有好轉,就連米娅也一樣讨厭着他。
認爲他是間接導緻宋天勵死亡的幫兇。
如果不是因爲後來的經曆,她或許會一直保留這樣的偏見。
可現如今……
得知這些情況的米娅,仔細回想起來後,她不免有些毛骨悚然。
她很難相像。
接受孫涵君的表白與她閃婚,在婚後多年不碰她,又不生育孩子但是好心撫養那麽多男孩子的宋天勵,他究竟是懷抱着怎樣的居心,去收養那麽多一定年齡段的男孩。
并且,在他們滿十四歲後送出國,再無任何聯系。
米娅很想把事情的發展往好的方向去想,可是她做不到……
作爲一個成年人,見識過現實的陰暗面的她,真的難以想象——宋天勵究竟都做過什麽,那些男孩對他而言又算什麽。
“……”米娅艱難的吞咽着口水。
她怎麽也不會想到,有朝一日她會從外人的口中,得知宋天勵不爲人知的一面。
她的印象中那個和藹可親的大伯,或許是一隻披着人皮的禽獸。
想到這兒。
米娅的背後傳來陣陣惡寒。
她的臉色變得難堪。
見狀,環衛阿姨再次歎出一口氣,感慨道:“雖然沒有實質證據,但是你也感覺這樣的生活方式有問題吧?我們這些在宋家工作的外人,都無法接受這種情況,更何況一心以爲嫁給真愛的太太呢……”
她搖着頭,說:“她真是命苦啊,一顆善心到最後換不來任何回應,所以也不難理解她在老爺去世後,離開宋家隐姓埋名遠赴山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