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住持的帶領下。
米娅在進入寂照庵後,先是被帶去洗漱一番。
之後,她被待到一間位于角落的儲藏室。
房間内堆放着一些閑置物品。
剩一張四方的桌椅,還留有剛剛被擦淨的水痕,底下放着正在燃燒的炭火火盆。
将米娅待到後。
女住持示意她坐下,道:“你在此稍等片刻,先吃點東西緩緩,暖和暖和身子。”
随着她的話音落下。
屋外走進一名僧尼,她的手裏端着托盤。
她将一碗清粥小菜放至桌上,并留下一雙筷子,随後立馬退身走出去。
“謝謝。”
米娅欣然接受的同時,她迫不及待的發問:
“淨塵師太願意見我?是不是代表着,她願意告訴我真相了?”
聞言。
女住持的臉色凝重。
她無奈的歎出一口氣,似答非答:“有些心結,隻有她自己能解。旁人無法化解,我隻能盡我所能幫你們走到這裏了。”
聽到她這麽說。
米娅明白。
這幾天他們在外的執着等候,女住持都看在眼裏,并且也有在幫忙開解孫涵君。
如果沒有她的話,恐怕她還是難進那扇門。
“謝謝您,住持。”
米娅發自内心的對她表示感謝。
而女住持隻是無奈的搖搖頭,她沒有再說什麽,隻是示意米娅動筷。
“條件有限,隻有這些了。”
“這就很好了。”
米娅回應她的同時,她雙手捧起碗筷就開始喝粥。
幾天沒有進食的她,加上剛經曆着室外的嚴寒,如今在點燃火盆的環境下喝着溫熱的米粥,整個人頓時舒服很多。
原本僵冷的身心,都在此時得到緩解。
待到她将米粥喝下。
米娅剛擦拭唇角,門口便出現一抹纖瘦的身影。
她不疾不徐的走進。
見到孫涵君的到來,米娅幾乎條件反射的起身:“大伯……淨塵師太。”
她及時改口,對孫涵君雙手行禮。
與此前的激烈相比。
此時的她們,相處的方式變得格外沉靜。
見到孫涵君到來。
女住持收走碗筷,說:“你們聊。”
留下這句話後,她便邁步離開房間。
伴随她的離開。
隻剩下米娅和孫涵君兩人。
經由前面發生的事,加上她現如今的接受面對。
反倒讓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米娅站在原地,有些坐立不安。
明明她的目的已經達到。
可當孫涵君真正願意見她的這一刻,面對如此淡定坦然的她,感受到離真相越來越近的她,竟反常得有些害怕和彷徨。
感受到她的情緒變化。
孫涵君邁進門檻,她從容的來到桌旁坐下,并側眸示意米娅。
待到她坐定。
氣氛再次變得微妙。
米娅恢複知覺和溫度的雙手,放在腿上不由自主的緊握成拳。
她咬着嘴唇,期盼而渴求的看着孫涵君。
靜靜的等候着。
等待她主動打破沉默。
最終。
孫涵君在做過一次深呼吸後,她擡眸看向這個陌生的女孩。
她的長相,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樣子。
五官的任何一點,都找不到絲毫熟悉的痕迹。
她的視線在米娅的臉上掃過。
過後,她平複着呼吸,問:“你那天說的話,都是什麽意思?你又是怎麽知道我的身份,怎麽找到這裏的?”
面對她的詢問,米娅如實告知:
“我那天說的都是實話。”
她認真的看着孫涵君,一五一十:“因爲一些意外,我不得不進行整容手術,所以變成現在這副模樣,也沒有再回過宋家。在這之前,我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身份,我堅定的認爲自己就是宋希雅,直到……”
“另一個女生頂着一張與我完全相同的臉,她出現在宋家頂替我的身份成爲宋希雅,并且——我偷偷查過她的基因鏈,和我完全相同。”
“這使得我的處境變得尴尬,我無法證明自己的身份,而她對于我很是了解,甚至能夠完美取代成爲我,找不到緻命的破綻可以揭穿她。”
“我懷疑她是我的雙胞胎姐妹,但我不敢确定,因爲她完全是以敵對的形式站在我的對立面,我不知道爲什麽會這樣,所以我便開始調查過去發生的事。”
米娅對她說:“作爲我的大伯母,您應該知道我在十歲左右一直接受着治療,因爲那段醫療經曆導緻我對于童年的記憶幾乎沒有。”
“在這之前,我從來沒有想法要去找回那些回憶,但她的出現讓我覺得以前一定發生過什麽。我爲了去弄清楚這些事,所以找醫生進行催眠,也是通過催眠,我看到一些讓人很難不懷疑的場景。”
她告訴她:“在我大概四五歲的時候,我生活的環境并不是宋家,而是一間樓層很低的居民樓。陪在我身邊的女人,她沒有喚過我的名字,她叫我‘囡囡’,她戴着一條黃寶石項鏈,我記得很清楚。”
“那條項鏈後來成爲了蘇太太的遺物,而我和蘇太太的女兒,也在後來成爲好朋友。也是通過和蘇叔叔的确認,我才知道那條項鏈是後來才到她的手上,也就是說……那段時間在我身邊一起生活的,也不可能是蘇太太。”
“她不是蘇太太,也不是宋太太。”
米娅斬釘截鐵,十分确定:“她很緊張我,并且在我臨近暈倒時,她急切的打電話給您,尋求您的幫助。所以我才得以确信,您和她是認識的。”
“這就是我費盡心力找您的原因,我想知道她的身份,她……她才是我的親生母親,對嗎?”
她說着,漸漸哽咽。
米娅的雙手漸漸緊握,她咬着唇,難以啓齒道:“我找回的記憶片段裏,我曾親眼見到,她跪在宋太太的面前哀求她。她……究竟是誰?爲什麽要這樣做?”
聽着米娅道出她所疑惑的每一個問題。
她所說的那些話語,就像刺一樣紮向孫涵君的心頭。
在米娅誠摯又堅定的目光之下,孫涵君閉上眼睛重重的吐息。
像是做着最後的心理鬥争。
而後。
她睜開眼睛,無奈的勾唇苦笑。
孫涵君看着米娅,眼神複雜,語氣自責的忏悔:“怪我。”
她說:“如果當年我要是早點站出來阻止,或許她就不會有你們,也不會有後來的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