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谧而平和的夢境中。
有一聲來自孩童的啼哭,打破原本的靜默。
“嘤……嘤……”
孩子的哭聲很細,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在夢境中的米娅,四處張望着,可是始終沒能找到孩子。
她循着聲音不停的尋找。
孩子的哭聲越來越清晰,可她還是找不到他的存在。
就在米娅逐漸焦急,内心感到慌張時,一抹沉穩溫柔的嗓音傳進她的耳裏。
“爸爸在……爸爸在……”
男人的聲音低沉又輕柔,帶着極具安撫的能力,讓人莫名覺得安心。
他低低的哼聲,撫慰着原本哭啼的孩童。
伴随他耐心的哄,孩子的情緒安穩下來,呼吸也因此而變得平穩。
感受到情緒的變化。
米娅原本急躁的心情有所好轉,那顆提起的心也因此而沉沉落定。
可就在她昏昏沉沉的即将繼續睡着時,她的呼吸間,有一股熟悉的氣息傳進她的鼻腔。
是沈時禮。
分辨出屬于他的氣息。
米娅幾乎條件反射的睜開眼睛。
她倏地一下從夢境中醒來。
而伴随她的睜眼,米娅一眼就看到……
一抹高大的身影屹立床側,他穿着休閑的居家服,側對着她的方向,雙手抱着沈司卿。
他一手托着他的身體,一手輕拍他的後背。
沈時禮輕輕的晃着,耐心的哄着從夢中驚醒但是還沒醒困的兒子。
站在床側的他,此時的周身籠罩着一圈柔光。
眉宇間和身上散發的氣場,是前所未有的溫柔,甚至有些耀眼。
第一次見到沈時禮如此耐性的模樣。
米娅看得有些怔神。
而抱着沈司卿在哄他繼續睡覺的沈時禮,他的餘光就像是瞥見米娅的醒來,亦或者感受到她的視線,他不由自主的朝着她的方向看來。
察覺到他的意向,米娅第一時間閉上眼睛。
原本出現在眼前的光芒,因她的閉眼而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她佯裝自己還在睡覺。
可緊接着。
米娅就覺得這樣顯得自己好不盡責。
畢竟,她作爲孩子的母親,和他躺在同一張床上睡覺。
結果居然睡得這麽死。
連孩子在夢中啼哭,她非但沒有醒來哄他,反而還睡這麽熟,甚至還需要在外面的沈時禮進房間哄孩子。
她原本還打算等和兒子的感情穩定一些,就将他接走帶在自己身邊撫養。
可這樣一來。
沈時禮是不是會覺得她很不靠譜?
他就有理由不把兒子給她。
等等。
明明是她的孩子,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要沈時禮同意嗎?
米娅在心裏暗自想着。
可不等她糾結猶豫,要不要睜開眼睛去抱兒子。
閉着眼睛的她,就感受到沈時禮的靠近。
她身邊的床鋪,發出一絲細微的聲響,被子被重新掀開。
一個熱乎乎的小東西,重新趟回到她的身邊。
可見。
沈時禮是将再次安穩睡着的沈司卿放回床鋪。
米娅稍稍松口氣。
她想,這下子沈時禮應該就能走了吧?
然而。
她等待數秒,始終都沒能聽見他離開的聲音,甚至……
兒子躺下後。
就沒有了其他的動靜。
以及,來自于他身上的氣息,非但沒有漸遠,反而好像離她更近了。
米娅的眉心微蹙。
什麽情況?
他這是借着放兒子的機會,直接和他們躺在同一張床上了嗎?
想到這兒,米娅的耳畔忽然回蕩起沈司卿在睡前說的話。
“那卿卿是不是可以和爸爸媽媽一起睡覺啦?爸爸躺在卿卿的左邊,媽媽躺在卿卿的右邊……爸爸和媽媽一起抱着卿卿,哇……好幸福哦……卿卿就會變成全世界最幸福的寶寶……”
孩子充滿向往的嗓音,他亮晶晶的眼神,在米娅的眼前浮現着。
與此同時。
她也腦補出他們此時同躺在一張床上的畫面。
若是正常家庭關系的話,這樣的場景尋常又溫馨,可他們這樣……多少顯得有些奇怪。
米娅的眉心,不由自主的越皺越緊。
直到。
閉着眼睛的她,忽然感覺到一隻細軟的手指落在自己的眉心間。
當肌膚感受到它的觸碰。
米娅的眉毛幾乎條件反射的輕動。
而它并沒有因此抽走,而是輕輕的揉着她的眉心,像是要将她皺着的眉心給揉散一樣。
他的動作很輕。
可此時此刻,閉着眼睛的米娅,視覺的消失使得她别的感官能力無限的放大。
她的觸感,能夠切實的感受着來自于他指腹的指紋。
鼻息間。
是他的手掌處傳來的淡淡香味,是獨屬于他的味道。
米娅的身體僵硬得無法動彈。
她艱難的想要吞咽口水,可是喉嚨不敢發出動作,生怕那樣一來就會被沈時禮發現她是在裝睡。
米娅不敢動彈,甚至連呼吸都因此而滞澀。
而就在她感覺自己快要窒息時。
沈時禮這才将自己的手抽回……
待到他的觸碰離開,米娅這才稍稍的松口氣。
她緊張的心跳,因此變得緩和。
可就在下一秒。
她的耳畔再次傳來細碎的響動。
盡管她閉着眼睛,她也能感受到光線的變化,有一抹黑影和自己近在咫尺。
哪怕她看不見他。
他熾熱而深情的目光,她也能清晰的感受到它的存在。
“……”米娅在被窩裏的雙手,不受控制的握成拳。
這家夥,有完沒完?
米娅暗自腹诽着,漸漸失去耐心。
就在她心想着,要不然直接睜開眼睛與他對峙,逼得他離開這裏算了。
可就在米娅準備付諸行動時……
她的額頭忽然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如同蜻蜓點水。
輕柔的好像壓根就不存在。
可她又很清楚,那是來自沈時禮的吻。
心底的那股沖動,因它的發生而在瞬間煙消雲散。
米娅不敢再睜眼。
而沈時禮也終于不再逗留。
留下那抹淺淺的輕吻後,他聲音輕柔的說:“好好睡,我的兩個寶貝。”
話音落下。
沈時禮抽身,動作很輕的離開。
然而,他的舉動和話語,都以極重的沖擊力,襲向米娅的心房。
她再也沒有任何睡意。
心跳聲大得她再也聽不見任何,身上的被子好像重得如千斤一般,壓得她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