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站在門外的駱亦寒,将門叩響。
當他敲完門,才意識到自己居然不知不覺的做出這個動作。
拜托!這是他家好嗎?!
想到自己居然不由自主的聽從常安的話,主動敲門來找他,駱亦寒立馬不悅的直接伸手摁下門把。
結果發現……
門把無法摁下。
反鎖了?
駱亦寒不悅的蹙眉。
幾個意思?
感覺被冒犯的駱亦寒,頓時心生不滿和一股執拗的叛逆勁兒。
駱亦寒退身,找到房門的鑰匙。
當他旋轉鑰匙後摁下門把,推開門的時候,他語氣不善道:“我說你這個小鬼……”
駱亦寒的話沒能說完。
就因爲眼前的畫面而消音。
他的幾米之外,公主床的粉色紗幔下,常安側躺在床鋪的邊緣,兩條腿還挂在床外,腳上還穿着拖鞋。
這個姿勢讓駱亦寒的眉心蹙起。
他擔憂的上前查看情況。
随後,站在床邊的他,看到常安均勻起伏的胸膛。
他的呼吸平穩,可見是睡着了。
得是有多累,居然坐着躺下連拖鞋都不脫就直接睡了?
駱亦寒的眉心伴随着他的确認而舒展,神情從剛才的擔憂變成無奈。
他哭笑不得的勾唇,随後便将目光看向他的雙手——被拆掉紗布的它們,傷口結着深淺不一的痂,盡管比此前的傷勢已經好轉很多,但看着依舊讓人無法忽略。
駱亦寒的表情再次變化。
他的笑意漸消。
見常安睡得很沉,駱亦寒離開房間。
他找到米娅爲常安準備的醫藥箱,拿來她特指的軟膏和紗布。
待到駱亦寒重返卧室,常安依舊睡得很熟。
原先因他将門反鎖,防備他而帶來的不快,在看着他安安靜靜的睡容後,完全消失不見。
駱亦寒半蹲在床邊。
他一手拿着軟膏,一手拿着棉簽。
而後,他動作輕柔的爲常安開始擦拭藥膏。
小心翼翼的不放過任何一點傷口,又時不時的擡頭看一眼常安。
确定他沒有被他弄醒。
給他上完藥後,駱亦寒用紗布将他的雙手纏繞。
動作之輕,就像羽毛輕輕的觸過肌膚。
睡夢中的常安,他的眉心微微蹙起,而他的細微表情,都被駱亦寒都看在眼裏。
他的動作變得更輕,也用更短的時間,将常安的雙手包紮完成。
看着他的雙手已經被他用紗布包紮纏繞,并且常安還保持着熟睡的狀态,駱亦寒心生一股說不出的得意感。
可就在他的唇角滿意的勾起時,他再次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勁。
等等!
他在高興什麽?
那麽謹小慎微的照顧一個人,明明就不是他的作風,他在得意什麽?
駱亦寒搖頭讓自己那些想法滾出自己的腦袋。
他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可他的身體,卻在見到床上躺着的常安時,再一次怔在原地。
不爲别的。
就單純覺得……睡在床上的他,小小一隻。
明明也有一米七左右的身高,但他實在過于瘦弱,明明他給他的衣服是他這個身高的尺碼,但穿在他身上還是大了整整一個号。
在衣服的籠罩下,他的身體顯得更加嬌小。
淺米色的居家服很是柔和,短發服帖的蓋在他的額前,加上他安靜的睡顔,襯得睡着的常安竟有些乖巧,以及……
他暴露在外的皮膚上,那些痕迹依舊的青紫,與這個公主房的一切都顯得格格不入。
竟讓人心生一股說不出的憐惜。
就好像。
他是一隻常年流露在外的小動物,忽然被一個主人撿回家。
他給它安穩的居住環境,給它别樣的安全感,讓它享受着此前從未有過的體會。
想到這兒。
駱亦寒的心情說不出的微妙。
也是因爲這種感受,讓他無法忽略常安。
看着他别扭的睡姿。
他不由自主的彎腰,準備将他抱到床上,讓他能夠整個人舒服的躺着睡覺。
然而,他才剛俯身。
他的雙手正準備穿過常安的脖頸和腘窩時……
在他身下熟睡的常安,忽的一下睜開眼睛。
他的雙瞳在最短的刹那,從熟睡的迷蒙轉換成清醒,并閃過一道兇光。
常安根本就沒看清對方的模樣。
他的身體就像是被觸發什麽開關一樣,他迅速縮腿避開對方的觸碰,同時柔韌性極佳的一個擡起,雙腳用力的抵住駱亦寒的胸膛。
猛地一踢。
那短暫的瞬間,駱亦寒整個人被他踢出去兩米遠,後背被用力地砸向牆面,他的胸口更像是被巨石砸碎一般疼。
“噗——”
駱亦寒喉間漫上一次猩甜的血腥味,整個視線都跟着恍惚幾秒。
而原本躺在床上安安靜靜睡着的常安,伴随着他踢腿的動作,他整個人就像是被上了發條一樣,倏地一下彈起并且攥緊雙手擺出格鬥的姿态。
那本能反應,根本不由得思考反應。
直到。
“咳——”
駱亦寒難受的咳着,遲遲沒有緩過來。
他的胸口疼得快要碎掉,可是雙手甚至都沒辦法擡起來撫慰,整個人就像是被釘在十字架上一樣。
駱亦寒滿臉痛苦。
而看清他的模樣,常安眼中的兇狠和殺氣,在頃刻間消退不少。
他的眉心緊緊皺着。
一臉凝重的看着他。
“你怎麽進來的?!你想對我做什麽?!”
常安不悅的質問。
盡管他沒有再次進攻,但雙眸明顯流露着不滿的神色。
他的瞳色充滿危險。
好像他不回答他的話,他随時都有可能發動二次攻擊。
他身上散發的陰暗氣場,激發着駱亦寒本能的求生欲,他艱難的吞咽着口水,努力平複着自己。
“我……”
他告訴他:“我本來隻是想來……叫你下樓吃飯……發現你反鎖着門……就去拿了鑰匙……這裏……是我家啊……”
駱亦寒說着,繼續對他解釋:“我……還能對你幹嘛?你該不會真的以爲……我踏馬……喜歡男人吧?老子……性取向正常……好嗎?”
他艱難的接着道:“我……要是真想對你……做點什麽的話……我踏馬直接上不行嗎?我……幹嘛還給你包紮傷口……”
“我就是看你睡得不舒服……所以才……想說抱你上床……”
駱亦寒疼得悔不當初:“早知道……就踏馬不管了……痛死……老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