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婆使了個眼色,狻猊和嘲風雖然看見了,但是卻沒有意會到她的意思,愣着沒動。
至于蒲牢,這位奇葩還處于驚傻狀态,連看都沒有看見。
唯獨霸下,不但看見了且意會明白,當即匍匐着爬到了老龍王的跟前,痛哭流涕,叫道:“父王!父王啊,你别生氣了,醒醒吧,都是兒子的錯啊!以後,你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吧,兒子再也不會反對你了!哪怕你是錯的,兒子也不吭聲了!嗚嗚嗚~~~”
狻猊和嘲風這才領悟到母親的意思,趕緊也擠了過去,在老龍王跟前哭喊成一團,好似吊喪一樣凄慘。
那鲸神丞官又是好笑,又是好氣,喝道:“都散開!大王是氣怒攻心,塞了神竅,性命猶在,沒有什麽大礙!你們卻都擠在一起,算是怎麽回事?!讓開讓開,叫大王透透氣!”
霸下、狻猊和嘲風哪裏肯讓開?
在他們心中,恨不得老龍王此時此刻就一命嗚呼才好,他們也能趁亂取事了。
鲸神丞官見他們無動于衷,便伸手去推,那狻猊當即罵道:“該死的大蠢物!你推本龍子幹什麽?!阿虬和阿螭也都在父王的跟前,你怎麽不推他們?!”
嘲風也罵道:“就是,都是兒子,憑什麽讓阿虬在,不讓我們守着父王?!你這佞臣欺軟怕硬,感情快死的不是你親爹!”
鲸神丞官:“……”
這時候想起來大王是你們親爹了?
剛才鬧騰成那個樣子怎麽不說?
但他也沒有辦法,清官難斷家務事,更何況還是神家的事。
其餘水族衆神見老龍王昏死過去,都慌作一團,手足無措,霸下、狻猊等三個龍子吵吵鬧鬧,哭哭啼啼,又叫罵的厲害,正鬧得不可開交,忽有一道白影掠上前來,也往老龍王跟前擠。
鲸神丞官大怒,正要呵斥,擡眼一看,卻見來人是陳義山。
他稍稍驚愕,道:“陳仙長?你怎麽過來了?”
陳義山卻不搭理他,隻俯身看向人事不省的老龍王。
阿螭聽見鲸神丞官的話,忙擡頭一看,見果然是陳義山,登時覺得有了主心骨,“哇”的一聲哭出來,哽咽道:“仙長,你快看看我父王吧,他,他剛才噴出了一口血紅色的香火氣,現在連眼都睜不開了。”
“嗯~讓我來看看吧。”陳義山沉吟着,嘀咕了一句。
阿螭立刻讓出一條空隙來。
那霸下便沖陳義山叫道:“我父王危難,你一個外人來湊什麽熱鬧?!”
狻猊也罵道:“滾!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我們這裏不歡迎你!”
嘲風跟着說道:“這禍事都是因你求龍肝丹而引起的,你還敢來?!滾滾滾,要不然弄死你!”
阿螭聽得大怒,與他們争吵起來。
阿虬則是急的渾身冒汗,他勸阻這個不聽,斥責那個也不理他,正沸反盈天之際,忽聽鲸神丞官發出一聲驚呼:“你幹什麽?!”
接着便是“啊”的一聲慘叫!
吵鬧聲立刻止住,阿虬、阿螭、霸下等都錯愕的循聲看去,但見鲸神丞官合身趴在老龍王的身上,而陳義山的右手中卻有一柄細小的青色飛劍,深深刺入鲸神丞官的背心,直至沒柄!
“呃~~”
鲸神丞官喉中發出一陣難受至極的呻吟聲,片刻之後,便歸于平靜了。
阿虬、霸下等龍子,連同龍婆和水族衆神都驚呆了!
這變故委實發生的太快,而且,莫名其妙!
阿螭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喃喃道:“仙長?你,你在幹什麽呀?”
陳義山“嘿”的一聲冷笑,抽出飛劍,挺直身軀,啐了一口,幽幽說道:“好一個忠心護主的大神官啊!可惜了,本仙長原打算誅除一條真龍,到頭來卻隻是誤殺了一個神鲸。”
“咻!”
阿虬血紅着眼睛,口中猛然噴出一道水箭,閃電般朝着陳義山的咽喉激射而去!
陳義山早有防備,縱身掠開,橫移出數丈遠,早越出了衆神的圈子。
那阿虬拔足追趕,嘴裏呼喝有聲,一團接着一團的水泡噴湧,以極快的速度朝着陳義山包裹而去!
這正是阿虬自小修煉出來的一項極厲害的神通,喚作“泡影術”,隻要對頭被他噴出來的水泡裹住,念一念咒語,那水泡便會“啪”的一聲粉碎,内中被裹住的對頭也會随之化爲殘影!
如此殘忍厲害的神通,阿虬極少用到,但他眼下也是憤怒到了極緻,所以才會不顧一切,連施殺招!
因爲無論是誰,都能看得出來,陳義山方才是趁着老龍王不省人事,假借探望之命,突施殺手的!
而鲸神丞官則是在千鈞一發之際,以身爲盾,拼死護住了本主,這才使得陳義山沒能得手。
阿虬不知道可敬可佩、溫文爾雅的陳義山陳仙長,爲什麽突然間會弄出這樣可怕的舉動來,但其罪已不可恕!
隻是,阿虬的“泡影”神通雖然厲害,但是陳義山的身法更快,左閃右躲,連環騰挪,眨眼間,便遠遁逃開,繼而消失的無影無蹤……
阿虬的怒氣稍稍散了些,思忖片刻,也不敢去追。
畢竟,陳義山不是獨身來到東海的,他身邊還有一幫極爲強悍的幫手,阿虬唯恐他留的還有後招,是以不敢離開自己父王身邊。
阿虬回轉身來,去看鲸神丞官,但見這位大神官的後背已經開始潰爛,劍傷處湧出一股股碧油油的膿血,滲到别處肌膚上,那肌膚也立時潰爛,還有絲絲縷縷的深綠色煙氣從中蒸騰出來!
“化血仙劍?!”
龍婆湊上前來,驚愕的說道:“傳聞中,仙道有個厲害的角色,祭煉出了一把大殺器,喚作‘化血仙劍’,中者隻要被刺破一丁點的皮肉,便屬無救!不論是人是聖,是神是仙,是妖是魔,隻要有血有肉,一時三刻間,都會化作一攤膿血!我萬萬沒想到,陳義山居然就是那個傳聞中的仙道厲害角色!怪不得他背上一直負着一把青色的飛劍呢!”
衆神聞言,無不悚懼。
阿虬道:“龍婆,鲸神丞官神通非凡,應該不至于——”
“沒救就是沒救!”龍婆冷冷的打斷了阿虬的話,道:“你且看着吧,先化出原形,而後變成濃水,縱然是你家祖龍複生,也救不了他!”
果然,龍婆的話音剛落,那鲸神丞官的本相就開始緩緩顯現了出來!
海龜神官急叫道:“若真是化血仙劍,那确實厲害至極,别說救不救中劍者了,就是沾着這中劍者的血,也是無救!快拉大王出來啊!”
早有海馬神将伸手,将人事不省的老龍王從鲸神丞官的身下抱了出來!
海龜神官又喝道:“都趕緊散開吧!不然被鲸神丞官身上的膿血沾了,也是跟他一樣的下場!”
衆神立時一哄而散。
海豚神官則扯着癡癡呆呆的阿螭公主往遠處急走,龍婆連同霸下、狻猊等四個龍子也趕緊遁逃。
海月道下瞬間就變得清冷起來,諸神遠遠的站着,眼睜睜的看着一條巨大無匹的鲸魚軀幹現形,繼而“嗤嗤”冒煙,一股股膿血流淌,又交融彙聚,潰爛的皮肉越來越多,越來越小,終于,成了一灘膿水……
東海龍宮的大神官就此隕落。
死法幾乎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驚詫、恐懼、憤怒、哀傷的氣氛在諸神之間迅速彌漫,一時間,沒有誰開口說話,海底呈現出死一樣的沉寂!
許久之後,是阿螭呓語似的問了一句:“仙長他,他爲什麽會這麽做?”
“都是你!是你害死了鲸神丞官,也險些害死我們的父王!”
霸下在震驚之餘,倒是大喜過望,他立刻逮住了機會,瞬間朝阿螭發難,伸手指着她,惡狠狠的呵斥道:“你說,你跟陳義山都密謀了什麽鬼蜮伎倆?!”
阿螭怔怔道:“我?密謀?鬼蜮伎倆?”
霸下森然道:“不錯!若非你和陳義山之間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陳義山怎麽可能幫你抵抗天罰雷劫?!”
阿螭搖頭道:“我,我們沒有密謀什麽啊,他,他就是單純的要幫我。”
“沒有?哈!”霸下哂笑道:“才認識兩天的人,居然肯冒死幫你蛻變成爲真龍,說破天我也不信你們之間是清白的!可憐的鲸神丞官啊,方才還在撺掇父王,要招陳義山做咱們東海的驸馬,真真是引狼入室啊!”
“着啊!”
狻猊也叫嚷了起來:“是阿螭聯合陳義山,密謀害死父王!結果鲸神丞官拼死護住,這才沒能叫這對狗男女得逞!阿虬,現如今父王人事不省,你是東海儲君,你來說,怎麽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