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老眉頭一皺,面色極爲不喜:“你這丫頭,之前不是已經說好了嗎?怎麽現在又開始爲他求起情來了?”</p>
“叔公,我……”</p>
榮嫣嫚低頭默然不語,整個人化爲一副楚楚動人的可憐姿态。</p>
“唉,真是怕了你了!”</p>
榮老搖了搖頭,稍事沉默後,冷厲的面容上終于有了一絲緩解,接着目光一轉,瞥向了另一頭的林悅天,沒好氣道:“喂,那邊姓林的小子,老夫就給你一次機會!”</p>
林悅天心中大喜,忙畢恭畢敬地抱拳一禮:“多謝榮老!”</p>
“你先别高興的太早,老夫雖說是給了你一次機會,但并不意味着會對你放水,考核還是要照常進行,該嚴苛的地方也絕不會姑息!”</p>
林悅天滿臉堆笑地回道:“是是是……”</p>
榮老則滿意地點了點頭:“好,手冊中那些繁瑣的記憶内容我就不考了,畢竟我們修煉之人都有過目不忘的能力,若是考你這些東西未免太過可笑,你就直接上手提煉一塊兒鐵精吧!諾,看到那邊那隻熔爐了沒有?你就用它來進行考核吧!”</p>
說着,榮老用下巴昂了一下火室中那隻未有人使用的火爐方向。</p>
但此話一出,另兩隻火爐前的疾火房師兄卻是皆露出了一副驚異的表情,不僅如此,那位紮有兩條長辮的年輕師姐更是向林悅天投來了一個同情的眼神。</p>
“叔公,林師弟他才剛剛……”</p>
此時,榮嫣嫚的臉色也稍有難看,忙驚慌地轉身向榮老求情道。</p>
可榮老卻是面孔一闆:“不行,此事上老夫絕不能退讓,你這丫頭可莫要再挑戰我的底線!”</p>
榮嫣嫚眉頭一緊,隻能不甘地颔首默默退到一邊。</p>
其實榮嫣嫚非常了解自己的這位叔公,他剛才口頭上既然有了松動,那就意味着林師弟其實已經被他默許爲了疾火房弟子,現在的考核刁難也隻不過是想給其一個教訓罷了,就算沒有通過也是無關緊要的,自己若是再從中作阻,恐怕就真的有些得寸進尺了。</p>
想罷,榮嫣嫚将視線轉向了火室另一頭的林悅天,心中暗歎道:“希望他能識趣一些吧!”</p>
畫面一轉,再來說說林悅天,此時的他,正望着那三名向自己展示奇怪表情的疾火房師兄師姐,心中甚是不解。</p>
自從榮老說明了考核的内容後,這三人就一直用一種同情的目光注視着他,仿佛他下一刻要被趕鴨子上架押赴刑場似的!</p>
難道這鐵精的提煉有什麽蹊跷不成?</p>
突然間,林悅天心中蹦出了這麽一個想法!</p>
不過很快他又暗自搖了搖頭,昨日他可是專門研究了很久的學徒手冊,這所謂的鐵精,其實不過是法器煉制中最常見且最低階的一種煉器材料,在手冊記載中,也被稱之爲煉器一道初學者的入門練手對象。</p>
林悅天雖從未學過煉器,但提煉之事卻是确确實實有過親身體驗,他隐約記得當初剛剛築元時,爲了煉制避厄珠,似乎就在夢冰姐的指導下提煉過一種名爲軟玉之精的東西。</p>
那時林悅天沒有學過控火術與淬煉術,單純就是在用極其耗費法力的先天真火在進行着提煉行爲,而這軟玉之精在學徒手冊中的記載可比鐵精高級多了,可即使如此,林悅天也并沒有感受到任何提煉它的難處。</p>
軟玉之精都不在話下的話,那林悅天又實在是想不通,這鐵精的提煉到底能有什麽難的?</p>
一番苦思無果後,在榮老那帶有催促意味的眼神下,林悅天隻能将遐思暫時放在一邊,老老實實朝着煉器熔爐的方向慢慢步去……</p>
其實林悅天有一點不知道的是,他低估了自己的天分!</p>
在修仙界,無論煉器,還是煉符、煉丹等,此些道學都是修煉之外的體系,在修仙百藝中,它們更是居于一種極其首要的位置,一般的人若是沒有悟性,不要說摸及門檻,就是窺視其中的一二紋理,怕都是極爲奢望的事情。</p>
就拿眼前的那三位疾火房師兄師姐來說吧,這三位當初踏入煉器一途可謂是費盡了千辛萬苦,光是修習被稱爲入門練手的鐵精提煉,他們三人又有哪個不是嘗試了上百遍才初窺門道。</p>
所以在榮老說出提煉鐵精的考核内容後,他們自然是向林悅天投去了同情的目光,因爲在他們看來,這樣的考核對于林悅天這名初學者來說,簡直有如天塹!</p>
他們認爲,一名初學者踏入煉器一途,最先應該牢牢掌握的是有關控火術與淬煉術的修習。</p>
這兩門法術雖說是煉器之道中所需掌握的最基礎法術,但卻絕到不了可以被輕易忽視的程度,因爲這兩門法術的熟悉度可是事關着煉器的成敗!</p>
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既是如此,如果這兩門法術都無法做到随心所欲的程度,那麽煉器之時一旦出現一點差池,最後造成的損失都将是無法估量的。</p>
火室主堂高座上,榮老的觀點也與火室内的那三名弟子相同,其實他的本意隻是想吓唬吓唬林悅天這個不尊重師長的新人。</p>
按照他的想法,在說出考核内容的第一刻,對方應該就已經開始求饒了才是,可眼下這個陣勢……那姓林的小子怎麽還杠上了?難道他真的要嘗試提煉鐵精不成?</p>
這讓榮老在驚訝的同時也不禁燃起了一點興趣,但表面上卻仍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心中暗想道:“老夫倒要看看你這個不知天高的小子能折騰起什麽浪花來!”</p>
不止是榮老,在林悅天走向煉器熔爐的同時,榮嫣嫚與那三名疾火房弟子也露出了無比震驚的神情。</p>
榮嫣嫚更是在心中暗自責怪道:“這個呆子要幹什麽呀!”</p>
“章濤,從你那取一顆二十兩的原鐵礦石給他!”</p>
見林悅天已就坐于煉器熔爐前,榮老雙眼一眯,出聲命令道。</p>
應聲的則是那名瘦弱如猴的小個子青年,卻見這名被喚作章濤的弟子縮了縮脖子,一抖腕間的儲物镯,一顆拳頭般大小的黑漆漆石塊兒便立刻出現在了手中。</p>
接着他又三步并兩步地跑至林悅天身邊,将此石塊兒交出。</p>
林悅天接過石塊兒禮貌地點了點頭,深吸了口氣後,便将目光逐漸對向了身前的煉器熔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