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時在七絕峰出手,并且傷了林笙笙徒弟的事情,在林笙笙“刻意”安排之下,不出半日便傳遍了宗門。
往常發生了這樣的事,别人都隻會以爲林笙笙恬不知恥地又湊近容時,結果反被打臉。
可今日拜師大典,容時看好的弟子卻選擇了林笙笙,傷了他的面子。
轉眼容時又找去人家的七絕峰,當着林笙笙的面,打了對方了另一位資質極不好的弟子。
所有人都覺得容時是因爲不滿風珏放棄自己而選林笙笙,結果惱羞成怒傷了容祁。
這件事情,傳進了碎雲峰。
“師尊,他們怎可如此造謠?弟子一定要爲你讨回公道!”
蘇畫衣手裏拿着靈藥,正在給容時上藥。
姿态乖巧,又滿心滿眼都是容時。
容時自然說話都變得柔和三分,垂眸望了眼胳膊上的傷痕。
上一位即将飛升的真人,以畢生心血凝煉而成的陣法,竟然如此厲害。
原來自己,也沒有達到外人所傳言那般即将飛升的境界。
容時擺擺手,指着另一瓶靈藥。
“你将這藥送去七絕峰。”
容時單手揉了揉太陽穴,原本他的确是想找林笙笙,再商量一下風珏的事。
風珏根骨太好,加上他極其适合修煉自己的仙法,還是想要争取一番。
可是一見面就跟林笙笙打了起來,看着林笙笙靈力暴增,所以容時打的時候也認了真。
其實林笙笙就算沒有避過去,最多也是受一點輕傷。
可偏偏那小子擋了出來,抗了這一劍氣。
生命之憂,那是避免不了的。
而這瓶靈藥,是容時耗費許多時日才煉成的。
“師尊,這藥過于珍貴,我覺得……”
“罷了,去找陌音真人的弟子楚瑤,讓她轉送給林笙笙。”
容時直接打斷了蘇畫衣的話,接着又擡手,将床帳放下。
“你先出去吧,我需要調息。”
容時開口,蘇畫衣自然不會反駁,可是看着這瓶靈藥,依舊還是有些不舍。
默默地看了眼緊閉的大門,蘇畫衣糾結了好半晌,果斷将那瓶靈藥塞進口袋裏,然後回了自己的房間。
“反正師尊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沒有送,就不如偷偷藏起來。”
“萬一以後師尊需要,還可拿出來救急。”
蘇畫衣說服了自己,然後将那瓶藥藏了起來。
此刻的小竹屋裏,風珏正在自己房間看心法,越看越覺得心境通達。
而林笙笙,回了自己房間調息後,又去給容祁煎了藥。
然後端着藥到了容祁房間。
“醒了嗎?”
林笙笙把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坐在床沿上,看着睡得正熟的容祁,忍不住擡手在他臉頰上捏了一把。
軟軟的,摸起來很舒服。
視線往下,容祁脖子處有塊青痕,先前救他回來的時候,就已經存在。
雖然給他泡了藥浴,可是那青痕也沒有完全消失。
林笙笙将他衣袍稍微解開了些,想要用靈力幫他恢複傷痕。
剛拉開他衣領,就看見容祁脖子上挂着的紅繩,有些好奇。
直接伸手輕輕一勾,一顆血紅色的珠子便露了出來。
“這是血珠?”
憑着250系統給的資料,容祁之所以從小就被追殺,是因爲他身上有一顆血珠。
血珠威力無窮,倘若被那些心有惡性的人拿到,絕對是三界的災禍。
林笙笙剛試圖伸手去碰血珠,容祁就猛地睜開眼,見她右手此刻正緩緩地落在自己那枚珠子上。
那些不太好的記憶接踵而來,容祁眼神瞬間扭曲起來,直接伸手抓着林笙笙的胳膊,然後狠狠地咬了一口。
即使隔着衣服,林笙笙也疼得悶哼一聲。
原因無他,先前爲他治療的時候,他的血液含着的魔氣,灼傷了她的肌膚。
湊巧的是,正正好好就是他咬的地方。
本就傷未曾好,如今他發了狠,這一口咬下去,周圈泛了白色的牙印。
“容祁!”
林笙笙忍不住低吼一聲,趕忙将胳膊扯開,有些生氣,隻是還未說些什麽,就看着眼前的小容祁,緊緊抓着胸前的那枚珠子,戒備地盯着自己。
難道,他以爲自己是跟他搶珠子?
有了這個認知後,林笙笙就沒有那麽生氣了,隻是胳膊上的疼,讓她忍不住皺眉。
“我隻是想爲你治療脖子上的傷,那珠子不小心掉了出來。”
林笙笙算是給了他一個解釋,然後又轉身将放在桌子上的藥端了起來。
“給你熬的藥,必須全給我喝光。”
容祁依舊眼含戒備,那雙琉璃珠似的眼眸含着一絲怒氣,沒有半點松懈,眼前的藥,更是被他直接掃到地上。
熬了許久的藥就被糟蹋了,林笙笙有些心疼。
容祁看了眼地上的藥汁,又想着自己的珠子,他不确定眼前的林笙笙,究竟是真心爲自己好,還是爲了搶珠子。
誘惑自己的人太多太多,其中不乏端着一張張和藹的嘴臉,企圖讓自己交出這枚珠子。
可是過後的嘴臉太過醜陋,容祁當真是厭惡得緊。
左手還放在被褥裏,碰到了一個帶着溫熱的硬塊。
容祁低頭将那東西拿出來,玉佩被他捏在手裏,緊緊抿着嘴,糾結了好幾秒,然後将那枚玉佩朝林笙笙抛過去。
林笙笙趕忙伸手去接,好在沒有摔在地上。
“你這是何意?”
再次垂眸看着容祁,見他又像初見時那樣戒備自己,忍不住有些頭疼。
“如果你不想收我爲徒,不用拿一枚玉佩來做樣子。”
容祁講這話的時候,就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有些酸。
說好給自己的夭枝,随随便便就給了别人。
說好收自己爲徒,卻又收了一個風珏。
騙子,就是個大騙子!
林笙笙看他說這話時,神色有一閃而過的傷心和憤怒,整個人突然間反應過來。
“你這是在因爲我把夭枝給風珏的事生氣?”
林笙笙試探性地說出這句話,傲嬌的小容祁立馬把腦袋别過去。
“我沒有。”
語氣冷冷的,又帶着一絲懊惱。
怎麽就在沖動之間,說了這句話呢?
“容祁,你可知這個玉佩是何物?”
林笙笙笑了起來,知道他是因爲什麽生氣,就等同于知道該怎麽讓他放下戒心。
看着手裏的那枚玉佩,林笙笙心裏諸多感慨。
聽她這麽說,容祁這才把臉轉過來,還是有些不情不願。
“這玉佩是我娘留給我的遺物。裏面藏着數千年的靈力,是枚古物。可在危難之際護你一命,不然你以爲你替我擋了那一遭,我哪能這麽輕易救回你?”
林笙笙歎了口氣,看着容祁原先冰冷的眼眸一點點柔和下來,這才試探着往前走。
見小容祁沒有抵觸情緒,林笙笙果斷坐在床邊,将那枚玉佩塞進他手裏。
“這枚玉佩對我而言,比夭枝不知道要珍貴幾許。”林笙笙再次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臉,“所以呢,我還是偏心于你的。”
聽她說完這句話,再加上林笙笙的動作,容祁耳邊悄悄紅了起來。
所以師父,更喜歡自己。
這個認知,讓小容祁整個人都愉悅起來。
隻是愕然想到自己挂着的那枚珠子,又忍不住垂下眸。
“這珠子你一定要守好,不要讓任何人看見。不然絕對會引來災禍。”
林笙笙認真地囑咐了一句。
倘若這珠子被有心人得到,恐怕會發生大禍。
“嗯。”容祁點點頭,然後看着地上還冒着熱氣的藥汁,語氣有點兒可憐。
“我打翻了你親手熬的藥,你會不會不要我了?”
可憐巴巴的,聲音也小,看着他擡眸盯着自己時,眼裏的緊張和懊惱,林笙笙一顆心都快融化了。
“就怕你不肯好好喝藥,所以我特意多準備了一份,我現在去給你端。”
林笙笙啞然失笑,起身出去将另一份藥端了進來,然後靠在床邊,一勺一勺地喂着小容祁。
“苦嗎?”林笙笙聞着藥味,就知道絕對苦得很。
隻是良藥苦口,也算是爲了他好。
容祁搖搖頭,乖巧地喝藥。
他沒覺得苦。
反而隐隐感受出了一絲甜意。
以前他被追殺的時候,吃的是别人連靠近都不願意靠近的糟糠,如今這藥再苦,可心裏也是甜的。
“真的不苦?”林笙笙似乎不太相信,又問了一句。
“真的不……唔。”
話還未說完,容祁嘴裏就被塞進了一顆蜜餞。
甜津津的,從舌尖一直往下滲透,甜進了心坎兒裏。
這是他,第一次吃糖果。
“小孩子呢,不用強忍着。喝完藥覺得苦的話就跟師父說,師父給你找蜜餞。”
林笙笙講這話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溫和,漂亮的眼眸仿佛瑣碎的星子,點點地放着光芒。
容祁忍不住擡眸盯着林笙笙,仿佛内心最堅硬的那塊,正在一點點地融化着。
好像,很甜。
心裏很甜。
“師父。”
這是容祁在清醒的時候,認認真真喊出來的一句“師父”。
聽他喊的這聲師父,林笙笙心裏就跟抹了蜜似的甜。
把碗放下,雙手掐着容祁的臉頰,揉了一下又一下。
“我徒弟真可愛。”
林笙笙心裏美滋滋的,想着前幾個外面的男主,一個比一個變态。
如今這個位面,别說還真挺開心的。
小男主軟萌萌的,聽他喊自己師父,真的是甜到了心坎兒裏。
休養了幾天,容祁才下了床。
想去找林笙笙,結果剛出竹屋,就看見一個穿着淺藍色衣袍的男子,把手裏的錦盒遞給林笙笙。
他還沒有開始修煉,隔了這麽遠,自然就聽不見他們說了什麽。
隻是從他的角度看,林笙笙臉上的笑容張揚妩媚,和見他時略微不同。
而那男子,模樣英俊,周身又泛了點兒淺藍色光暈,一看便是資深修仙者。
兩個人站在一塊,莫名養眼。
已經讀完了一本心法的風珏,剛想出來找師父。
就看見自家師父跟一個不認識的人在竹林裏交談,也不敢上前打擾,轉頭看見小師弟。
捏着心法就跑過來找容祁,用胳膊撞了一下他的肩膀,笑得一臉八卦。
“你說咱們師父,和那位真人站在一起,是不是很般配啊?”
即使身爲修仙者,也可有七情六欲。
倘若有心儀的人,便可以與她結爲仙侶,然後雙修。
這樣功法更能大成,所以天衍宗是允許弟子之間尋找仙侶的。
“不配。”
容祁冷冷地看了一眼風珏,然後直接轉身回了房間。
風珏沒明白自家小師弟怎麽突然間就發了脾氣,摸不着頭腦,隻能默默摸了摸鼻子。
然後準備跟容祁一起進他房間,結果才走到門口,容祁就把門給關了起來。
風珏差點撞上去,鼻子倒是碰到了門,疼得他一個哆嗦。
隔着門,風珏隐約覺察到自己這個小師弟,貌似并不是很待見自己。
難道是因爲自己不夠強大了嗎?
也對,他上次就保護不了師弟,讓他受了傷。
風珏默默點了點頭,看着手裏的心法,決定再去研讀一遍。
他要鑽研得更深一些,這樣才能練就仙法,保護師弟跟師父!
而在竹林裏,林笙笙看着眼前的顧北塵,作爲年輕一輩的峰主,原主和他關系很好。
這次前來,顧北塵就是來給林笙笙送靈藥的。
林笙笙需要靈藥來抑制住容祁血液裏的魔氣。
“這藥隻能暫時壓制,且時間不會太久。”顧北塵看着匣子裏的藥,微微皺眉,“倘若想要長久性的,就必須去萬妖谷取一顆雲株。”
“雲株?”
林笙笙重複了一遍,将這藥的名字記了下來。
顧北塵用靈力畫了一幅圖,遞給林笙笙。
“我隻讓你瞧一眼,萬妖谷過于兇險,你若真的想要,過些時日,我便爲你下谷去尋。”
“不要麻煩,我自有辦法解決。”林笙笙搖搖頭,她不願意太過麻煩顧北塵。
萬妖谷兇險,上次顧北塵去采藥,受了重傷,養了将近兩年才大好,就連上次的拜師大典也未曾參加。
若是爲了自己再入萬妖谷,這份恩情就報不完了。
見她拒絕,顧北塵也沒再堅持,而是将視線落在不遠處的竹屋上。
“聽說,師姐收了兩個徒弟?”
【作者有話說】
歐耶!月末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