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銀川等人熱火朝天地卸奶茶的同時,關于商城新實驗高中定址的消息已經悄悄從教育廳傳播開來。
最先得到消息的商城頂層大鳄們立馬聞風而動!還是老套路,先跑馬圈地,或自用或待價而沽。
當他們來到實地考察的時候,大鳄們一緻都看重了學校正對面那塊有水有草的寶地!
不過當他們去相關部門報備的時候,都傻眼了!
這麽大一片地居然已經被人捷足先登了!
誰這麽有遠見.....不!是誰這麽傻逼,居然想到在鳥不拉屎的城郊買了這麽一大塊地?
爾後,一個叫王岩的名字開始在大鳄們的口中流傳.....
始作俑者的王岩同學隻是一個大專學子,自然沒資格獲得這第一手信息,更不知道商城的大佬們正打探着自己的資料,此時的他正在東城倉庫裏和高銀川說笑閑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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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飯的時候,貨物卸了有三分之二。
當初改造倉庫的時候,王岩特意讓老高留了一個小型的餐廳,面積雖然不大,但容納數十人同時就餐還是不成問題的。
在夥食方面,王岩給的經費極其寬裕,給黃德勝的要求是,菜源務必新鮮,菜品務必精緻。
當老黃将一盤盤的炒菜端到餐桌上時,第一次來裝卸奶茶的大叔們都驚呆了!
本以爲管頓飯已經是老闆大發慈悲了,沒想到這頓飯竟然如此豐盛!你瞧瞧桌上的菜!雞、魚、蝦、肘子、紅燒肉.....光葷菜都占據半張桌子了!
就算是去飯店吃喜飯,也隻能是這待遇了吧?
來的路上就聽老高說老闆人很好,可打死他們也沒有想到會好到這個程度!
剛走進倉庫,就被一個小青年挨個發了一支煙,還扔了兩盒放在一旁,笑着告訴大家:要是累了就下來抽支煙歇息歇息.....
搞了半天才知道,這個小青年就是老闆!
這老闆也太年輕太好說話了!
接着,卸貨之前一個很好看的姑娘又搬來了兩箱礦泉水,笑盈盈地告訴衆人:大夥歇着幹,渴了就喝水,不夠喝屋裏還有。
緊接着,又有一個年輕小夥搬來一個工業大風扇,笑呵呵地說道:熱了就涼快一會,吹吹風再卸......
這連番的熱情待遇讓大叔大媽們有些招架不過來了,要不是眼前有兩輛裝載滿滿貨物的大車,他們還以爲自己走進福利院了呢!
也不怪他們這麽想,站在這群大叔大媽的角度上來看待問題的話,大概就能了解他們此時的心理了。
這些大叔大媽的年齡比高銀川還要大上幾歲,由于他們年紀偏大,文化水平不高,加上還想燃燒餘生的價值,便選擇了裝卸貨物這一既低廉又低人一等的苦力活,事實上,以他(她)們的綜合條件,也隻能選擇這一行當。
他們平時也有聯系的商戶,有活了就給工頭打電話,爾後工頭再逐個聯系他們。
裝卸的貨物大部分都不輕松,不是化肥就是糧食,反正沒有低于百十斤一包的,今天的貨物是他們有史以來卸得最輕松的一次。
中午管飯這個事可有可無,全看老闆的心腸。
不過就算管飯,也不會很豐盛,一人兩個饅頭一碗菜,噎了渴了就用自來水再嗽嗽嘴,比喂豬強一點。
哪像現在這般.....
.....
王岩沒有選擇和劉佳楠等人坐在一桌,見他拎着一瓶白酒徑直坐到了高銀川身邊,笑呵呵道:
“高叔,下午還要卸貨呢!就不大喝了,誰要是酒瘾大,喝二兩就行。”
高銀川也笑道:“王岩,剛才我這幾個夥計還誇你呢!說你心腸良善,生意一定能紅紅火火!”
王岩哈哈一笑:“謝謝叔叔阿姨們的吉言了。”
說着打開酒瓶爲大叔們倒酒。
王岩的随和極大的拉進了和大叔大媽的距離,加上他年紀和自家孩子差不多,很快就和他有說有笑起來。
“孩子今年多大了?聽你口音不像是商城本地人?”
“家裏是做什麽生意的?是不是有親戚在商城當官?”
“你生意做得這麽大,家裏人一定很自豪吧?”
.....
每個問題王岩都很有禮貌地回了一遍,耐心認真的态度讓高銀川産生了一種錯覺,仿佛自己招來的這群工人不是整日揮汗如雨的泥腿子,而是王岩老家的親朋長輩。
一頓豐盛的午餐吃完,王岩囑咐大家休息一會,剛好消消食,說完又拿來煙和礦泉水。
等到休息差不多的時候,高銀川呵呵笑道:“好了!飯也吃了,酒也喝了,煙也抽了,下面咱們接着幹活!”
.....
剩下的貨物沒有很多了,估計再有兩個小時就能盡數卸完。
下午王岩還要開車,吃飯的時候滴酒未沾,此時的他叼着一根煙,斜靠在辦公室的門邊上,目光落在忙碌的工人們身上。
誰也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但見他面容似笑,眼神裏卻透着一股淡淡的怅然,給人的感覺,像是在回憶美好而又遺憾的事情。
“啪!”
劉佳楠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打趣道:“看什麽呢?這麽入神。”
王岩扭過頭,呵呵笑道:“佳楠,令尊有沒有做過類似的勞力活?”
劉佳楠随即搖了搖頭:“我爸很懶的,隻要家裏還有一捧糧食,他都不會主動去抗包。”
“比王大财會享福。”
王岩感慨了一句後,接着道:“去年開學之前,我和老王有一塊去糧庫抗了近十天大包....”
劉佳楠有些訝異:“你還幹過這等苦力活?一袋糧食很重的!”
王岩點點頭,帶着一抹笑意道:“老王這個人很有意思,怕我媽擔心他的身體,每天出工的時候都不告訴她去哪,而每天回來又很晚,看上去很疲乏。我很好奇,當然也有那麽一點點的擔心。
有一天我偷偷的跟着他,一直跟到糧庫裏。我就站在遠處,看着他吃力地扛着一包糧食走上木闆,走到木闆中間的時候,木闆被他踩出了一個很小的弧形,就跟他的腰一樣,也被肩上的糧食壓出了一道弧形.....”
劉佳楠很少聽到王岩用這麽正經的語氣說話,感到既好奇又驚訝,當下便沒有打斷他。
“當時我心裏還在想,一包糧食能有多重?老王怎麽顯得這麽吃力?于是我就親自體驗了一下。當我将一包糧食扛在肩上的時候,發現也不是很重啊!當時我就調笑老王:你不行了啊老王,要不然你就提前在家養老吧!哈哈哈.....”
王岩明明發出了爽朗的笑聲,可劉佳楠卻從他的眼睛裏沒有看出一絲笑意,反而捕捉到了淡淡的苦澀。
接着,王岩的語氣急轉直下,輕聲道:“也是在那一天的某個瞬間,我才發現,老王原來老了.....”
見他說完後,用力地擠了一下眼,又恢複了平常的跳脫語氣,笑道:“最誇張的是中午的飯菜,工頭拿來一筐饅頭,炒菜裏面幾乎看不到油水,幹巴巴的就像清水淖過一般,一看就沒有食欲。不過,大家還是吃得很香,因爲省下了一筆飯錢。”
劉佳楠幽幽道:“這就是你爲什麽要把飯菜做這麽豐盛的原因?”
王岩反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對他們的态度太熱情了?”
劉佳楠點點頭:“有一點,裝卸費用上面已經比市場高出不少了,你還送煙送水,你好像和他們沒什麽親戚吧?”
王岩停頓了一下,爾後一副随意的口吻說道:“其實多花一點錢,我也沒覺得損失什麽,茫茫人海中,這些大叔大媽爲我們來卸貨,這難道不是一種緣分嗎?理應讓他們吃好喝好吧?”
劉佳楠怪怪地看着他:“你信緣分?作爲一個商人,你難道不應該信金錢嗎?”
王岩淡淡道:“上輩子信錢,不過這輩子我不準備信它了。”
劉佳楠的眼神更怪了:“你還信命?”
王岩哈哈一笑:“你信我說的話嗎?”
“一個标點都不信!”
王岩點點頭:“很好,我果然沒有看走眼,你不是一個能輕易被愛情沖昏頭腦的人。”
劉佳楠簡直無語了,沒好氣道:“你說的都是哪跟哪啊!怎麽還扯到我的感情上來了?難道你沒發現自己神經兮兮的嗎?”
王岩雙手摁着劉佳楠的肩膀,讓她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神秘道:“有句話是怎麽說來着,對了!念念不忘必有回響。意思是說無論你做的是好事還是壞事,都會得到同性質的回報。你不是好奇我爲什麽對幾個裝卸大叔如此熱情嗎?你循着我剛才的目光看上幾分鍾就明白了。”
說完,王岩一臉神秘的走進了辦公室裏。
劉佳楠整個人都懵了,她暗下一直在想今天王岩到底怎麽了?是不是喝了假酒刺激到大腦了.....
怎麽說話雲裏霧罩的?
狐疑歸狐疑,她還是照着王岩的話做了。
他剛才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幾個車上幾個大叔身上,于是她也擡頭仔細地觀察着。
沒兩分鍾,她的眉頭便微微皺起,因爲她發現了一絲端倪。
卸貨的流程大概是這樣的:車上有兩名工人負責将成箱的奶茶遞給站在地面上的工人,地面上的人員再負責将奶茶碼放在托盤上,由叉車師傅叉進倉庫的指定位置。
細節就出在轉移和碼放上面。
由于車廂的距離頗高,貨物到達地面人員手裏的時候有一段抛擲的距離。
隻見地面上的大叔眼睛死死地盯着半空落下的貨物,唯恐由于自己的疏忽沒有接到貨物而砸到了地面上。
小心地接到貨物後,快步走到托盤前,将奶茶輕輕地擺放在上面,唯恐自己太過用力導緻包裝箱的破損。
就是這兩個細節讓劉佳楠的眉頭皺起,因爲上午卸貨的時候,他們可沒有這麽小心。
高銀川和他的兩個老夥計還好一些,對待貨物知道輕拿輕放,可被他招來的幾個大叔大媽可就不管那麽多了。
把成箱的奶茶簡直當成了沒用的垃圾,随手從車上就丢了下來,要是地面上接受的工人一個不留神,就是重重砸在地上的後果。
事實上,上午卸貨的過程中,因貨物砸到地面上導緻包裝箱破損的事件不下五起。
她也上前勸說了,不過作用不是很大。
工人們也知道奶茶不是易碎品,外包裝箱破損一點也無傷大雅。加上趕時間早早了事,便依舊我行我素,擺放到托盤上的時候更是敷衍了事,箱與箱之間的縫隙很大,有一個托盤在叉車運送的過程中,差點沒整體傾倒!
現在呢!
他(她)們鄭重以待的神情仿佛将貨物當做了自己的孩子,唯恐因自己的疏忽再次發生破損的事件。
這樣的轉變發生在吃飯之後,而吃飯的時候,王岩一直和這群工人們呆在一起。
直到這時,劉佳楠終于明白了王岩所謂的‘念念不忘必有回響’的最終含義!
扭過頭,看着一手夾着煙、另一隻手翻着文件、翹着二郎腿、嘴裏還哼着小曲的王岩,劉佳楠不僅看到了他放蕩不羁的表面,似乎還看到了他那顆散發着善良光芒的心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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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謝謝對飲123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