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隊很快就到了,困在車裏的王岩能聽到鏟車轟鳴的聲音,也能感覺到覆蓋的泥土在一點點減少。
當他從車裏走出來,看到整個災害的規模後,他整個人都愣了。
長長的公路上就這一個地方發生了滑坡,涉及的公路長度大概有一百米左右。
這是何等的倒黴啊!哪怕快慢十秒,都能避開這次事故。
最後隻能說,天注定!
車輛受損不大,就是外觀受到了擠壓,不影響行駛功能。
有了這次事故後,文纾瑤開車都有了心理陰影,經過山體的時候,不時扭頭上望。
很快,就來到了一處别墅群。
據她所說,千禧年之前,文家曾發生過一次家變,作爲正配夫人,文纾瑤的媽媽厭倦了勾心鬥角,隻要了太平山上的這幢别墅,這幾年裏,她便一直呆在别墅裏,下山的次數屈指可數。
來到一幢别墅前,文纾瑤停好車,淡淡道:“到了。”
王岩拿着禮物随她一同走進别墅。
文纾瑤的媽媽年紀看上去不小了,最少也有六十多歲,不過目光很平和,給人一種慈祥奶奶的既視感。
“阿姨,我叫王岩,也不知道您喜歡什麽,就随便買了兩件禮品。”
王岩沒有說普通話,而是用周城的方言交流。
文媽媽先是長時間打量了王岩一眼,然後也用不地道的商城方言回道:“聽到老家的話真是親切,商城現在變化大嗎?”
周城和商城的方言都差不多,見文媽媽能聽懂,王岩接着說道:“這幾年變化可大了!高樓一座座的拔地而起,您要是再回去,保管認不出來。”
文媽媽眼中既有自豪也有落寞,輕輕道:“老家已經沒有人了,我是不回去了。”
文纾瑤适時說道:“媽,王岩給你買了一件衣服,你看喜不喜歡?”
文媽媽隻瞄了一眼手袋上的品牌,就對王岩抱怨道:“怎麽還買這麽貴重的禮物啊?我就是讓你來家吃頓飯.....”
王岩笑着說道:“阿姨,您是長輩,也算我是香江唯一的親人,禮物自然越昂貴越能代表我的心意。”
文媽媽聽得很開心,尤其是那句香江唯一的親人,算是說到她心坎裏去了。
久居異地的人,對什麽最看重?
是故鄉情。
看着許久沒有開心笑過的媽媽,文纾瑤一時也很詫異,沒想到這個王岩的嘴巴還挺厲害呢!
幾句話就把媽媽哄得眉開眼笑。
文媽媽很欣慰地看了王岩一眼,說道:“你先坐着吧,我去廚房端菜。”
王岩忙起身跟随:“我喊您一聲阿姨,您就把我當晚輩看好了,端菜的小活我來做.....”
文纾瑤撇了一下嘴,似是對王岩逢迎的做法感到不齒,不過也跟着走進了廚房。
這頓年夜飯很豐盛,三個人,餐桌上卻足足擺了十幾盤!
其中不乏珍貴如魚翅等食材,讓王岩訝異的是,竟然還有兩道商城才能見到的家常小炒!
文媽媽笑着說道:“小王,這兩道菜是我臨時做出來的,你嘗嘗,有沒有老家的味道?”
王岩連忙夾到嘴裏,咀嚼一番後,連忙點頭:“好吃,簡直和我媽做的一模一樣!”
文纾瑤睇視王岩,她認爲他這句話有占她便宜的嫌疑。
文媽媽看着表情誇張的王岩,感慨道:“來香江時間長了,都快不熟悉老家的口味了,我強迫自己隔一段時間就做幾道老家菜,要不然,連一點老家的味道都找不到了......”
王岩呵呵笑道:“想找老家的感覺還不容易嗎?到時您回商城,我就是您的親人,我帶着您好好逛逛。”
文媽媽不置可否,招呼王岩吃菜。
王岩見母女二人都不說話,他也不敢亂張嘴,大戶人家的規矩多,萬一提倡食不言呢?
果不其然,整頓飯吃下來,除了碗筷發出的撞擊聲,連咀嚼食物的聲音都聽不到,整場年夜飯詭異的安靜。
文媽媽放下筷子,目光在王岩和女兒身上來回掃視,爾後說道:“小王,你在商城做什麽買賣的?”
王岩也放下筷子,颔首回道:“開了一個食品類的公司,這次來香江是辦理股票業務的。”
文媽媽欣慰點頭:“生意很好吧?”
王岩謙虛道:“還行。”
文纾瑤插話說道:“媽,他還是大學生呢!”
文媽媽哦了一聲,輕笑一下:“那真是年輕有爲呢!”
......
吃了飯,王岩幫忙收拾碗筷,不過被文媽媽言辭拒絕了。
閑着無事,索性來到了别墅二樓的空陽台,一邊抽煙一邊欣賞香江的煙花表演。
下了一天一夜的雨終于停了,清新的空氣中夾雜着冷冽的味道,讓人頓感神清氣爽。
太平山别墅不虧是香江富人的代名詞,這裏的位置簡直絕佳!大半個香江都能被盡收眼底。
今天是傳統意義上的除夕,而香江人民也用他們自己的方式表達了對這個節日的歡迎。
披上彩色燈光外衣的高樓數不勝數!升空的煙花比比皆是!
絢爛的煙火将香江的夜空徹底點亮!沉悶而又密集的響聲似是辭舊迎新的吟唱。
“每年的除夕夜是香江最熱鬧的時候,這種情形一直會持續到淩晨敲鍾。”
不知何時,文纾瑤站在了王岩身後。
王岩扭過頭,笑了一下:“你是不是每年也會站在這裏,看着萬家燈火,嘴角慢慢上揚然後露出微笑?”
文纾瑤微微搖頭,怅然道:“這裏是山上,離燈火太遠了,我感受不到煙火氣。”
“那就離近一點,這樣你就能感受到煙火氣了。”
文纾瑤微微皺眉:“你說什麽?”
王岩笑道:“有沒有興趣和我再回城裏逛逛?我明天可能就要走了,好不容易來一趟,我可不想帶着滿腔遺憾回去。”
文纾瑤猶豫了一下:“可是沒有車......”
“那輛寶馬不是還可以開嗎?我下去洗一下,你去給阿姨說一聲,随便找個借口,半夜我再送你回來.....”
文纾瑤又皺了下眉:“你讓我跟媽媽撒謊?”
王岩一副滿不在乎的神情:“那有什麽?我經常跟我爸撒謊。你應該嘗試一下,很爽的!”
文纾瑤撇了一下嘴,不過還是被王岩說動了:“好吧!我試試......”
王岩剛洗了一半,文纾瑤跑了下來,略帶興奮道:“我跟媽媽說好了。”
王岩鼓勵說道:“你很有說謊的天賦,以後一定要多加練習。”
文纾瑤又撇了一下嘴,不過這次卻笑意盈盈。
二人一塊洗好車,王岩要來了車鑰匙:“我來開吧!你開得太慢了!”
香江的車方向盤都在右邊,剛開始王岩感到有些别扭,不過五分鍾之後,就适應過來了。
路上王岩唠起了嗑:“你在香江沒有朋友嗎?大過年的也不去狂歡派對?”
“出國上學之前還有幾個,幾年過去聯系就少了,再說,我也不想把每天的時間都浪費在娛樂上,所以就沒有聯系。”
王岩笑了一下:“我們的想法不一樣,我喜歡和朋友在一起厮混,哪怕當了老闆。其實老是做一件事情容易得偏執證,我勸你要學會娛樂。”
......
到了城區,爲了防止交警查車,王岩又将方向盤交給了文纾瑤。
“找一家維修店,車子隻是表面有凹痕,钣金補一下漆一下就行了。”
文纾瑤遲疑了一下:“修車要很久的,我們晚會回去怎麽辦?”
王岩胸有成竹道:“放心好了,我們回去之前肯定能修好!”
來到一家規模較大的修車鋪前,王岩讓文纾瑤和老闆交流。
經過一番王岩聽不懂的交涉後,文纾瑤沖王岩搖搖頭:“老闆說,車子需要烤漆,而且還有幾輛車沒有修好,維修的話今天也提不了車。”
王岩說道:“你問老闆修好要多少錢?”
文纾瑤照做。
回答王岩:“老闆說要三千八百港币。”
王岩點點頭:“你再給他說,五千港币,三個小時能不能修好?”
文纾瑤愣了一下,還是選擇照做。
然後回答王岩:“老闆說可以。”
......
并肩走在香江的街道上,王岩笑着說道:“凡是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那就用錢。雖然不能換來時間,但卻可以節省時間。這是有錢人的特權,我也是第一次使用這樣的技能。”
文纾瑤撇了一下嘴,對王岩的真知灼見不發表意見。
王岩接着問道:“你這麽有錢,爲什麽不買一輛跑車或多備一輛車呢?”
文纾瑤淡淡道:“車隻是交通工具,我對這個沒太大要求。”
“诶,這邊是化妝品店嗎?要不我們進去瞅瞅吧?”
聽了王岩的這句話,文纾瑤的心潮有了一絲漣漪。
在山上鼓動她回城的時候,就覺得他帶有目的,而現在又拉着自己走進化妝品店.....難道要給自己買化妝品?
目的又何在呢?
想泡自己?
呵呵,想泡自己還用買禮物嗎?被困車上的時候我還要表達得多明确。
王岩自然不知道她的想法,拉她進去之後說道:“你跟服務員說,我買一套三十歲左右的女人使用的化妝品。”
文纾瑤眉頭一皺:“你覺得我有三十歲嗎?”
一個大大的問号浮現在王岩腦門上,想通關鍵後,哭笑不得道:“我給我嫂子買的!”
文纾瑤不着痕迹地将身子轉了回去,接着與櫃台小姐溝通。
......
出了化妝品店,王岩又道:“前面是内衣專賣店嗎?走!進去瞧瞧.....”
爲了避免文纾瑤多想,最後又補充了一句:“我想給我女朋友買一套。”
走進去之後,王岩相中了一套白色蕾絲邊的内衣,便對文纾瑤說道:“麻煩你幫我試穿一下,如果你穿上大的話,我女朋友穿上應該就剛好......”
最後自然沒有買成,因爲那句話傷了文纾瑤的心了。
爲了彌補他的無心之語,王岩買了兩塊冰淇淋。
大冬天吃冰淇淋......可别說,文纾瑤吃的還挺津津有味。
“對了,你知道哪裏有賣正版碟片的嗎?”
......
半個小時後、
“文纾瑤,你知道哪裏有賣那種老式煙鬥的嗎?”
......
又半個小時後,王岩又拉着文纾瑤進了一家服裝店。
直到這時,小文同學也看出來了,敢情你拉我出來就是當翻譯的啊?
郁悶歸郁悶,她也沒有拒絕,因爲王岩說話真的很好聽,關鍵.....她也喜歡聽。
王岩把她哄出來确實帶有某種目的,就是讓她當翻譯。
雖然店裏的大多服務人員都會說普通話,但王岩受不了别人看他那種鄙夷的眼神。
敢情内地人都他媽低人一等似的!
逛到最後,王岩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咳咳,本來我準備明天再買呢!想到你這個本地人在身邊,省的我像無頭蒼蠅亂跑了.....”
文纾瑤哼了一聲:“你覺得我相信你說的嗎?”
王岩打了個哈哈:“這樣吧,爲了感謝你無私的幫助,你想要什麽禮物,我也幫你買一件!”
文纾瑤直截了當:“我想喝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