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王岩,這幾天劉佳楠也有些心緒不甯。
在集團裏,她像是一個大管家,雖然是财務部部長,但對集團的方方面面都很上心。
這也跟她的成長經曆有一定的關系。
小時候老媽沉溺打麻将,整天晚出晚歸,老爸又和老媽賭氣,也沉溺打牌,兩天都不一定能見到這倆人。
家務,做飯,上學,照顧小弟的重任都落到了她身上,對了!那時候還養着一群家雞四隻大白鵝,還有一頭整天就知道嗯哼的公豬。
她也要強,爹媽給的壓力越大,她就越能抗,每天早早起床做飯,飯後喊小弟起床,再将剩飯喂給雞、鵝,同時不忘給豬拌食。
幾年如一日,早就養成了她刻苦耐勞、面面俱到的偏執習慣。
在朋友裏,她就像一個知心大姐姐,看到誰不務正業,她會耐心說教,誰要是心情不好,她也會耐心開導。
而王岩,在她心中的地位又高出了一籌。
他是她第一個傾心的男生,雖然沒有緣分,但這份情感卻轉爲了更寶貴的親情,加上王岩對她的事業有知遇之恩,直接改變了全家人的門楣,因此,她對待他,更像是對待自己的親弟弟,疼愛、包容,同時也會對他犯下的錯誤進行矯正。
事實上,從王岩身上也看不到什麽缺點,除了和祁修泉的事件。
在她看來,男人朝三暮四就是最惡劣的錯誤。
雖然她不知道王岩爲何對祁修泉如此癡情,但她能确定一點,要是他一意孤行,必将釀下不可挽回的後果!
她曾努力避免這種後果出現,所以,罕見地請了半天假,邀祁修泉出來一叙。
談判的結果讓她有些......一言難盡。
首先是祁修泉爽快的态度,直言生日之前都不會和王岩見面。
其次就是她的留白,生日之後發生什麽她可就不管不問了。
劉佳楠也提取到了關鍵點,祁修泉的生日當天将會是至關重要的一環!
她和王岩的事情也将會有确定性的答案。
而現在,距離她的生日還有兩天了。
......
這幾天,田小霞也發現了祁修泉的異常。
作爲向白皓提供情報的‘間諜分子’,她比其他人多關注了祁修泉一點。
她看上去和平時沒什麽變化,可細心的田小霞發現,祁修泉呆在宿舍的時間長了許多,以往她下午吃了飯,會去圖書館呆上一兩個小時,可這幾天,她吃完飯後,直接就回了宿舍。
在宿舍裏,她也不看書,就站在陽台上眺望遠處的景物,一看就是一兩個小時。
田小霞感到不可思議,這祁修泉今年才二十歲,怎麽看上去就跟曆經滄桑的老人一樣呢?
心裏好像藏着很多事一般。
她把這種現象告訴了白皓,後者又轉告給了王岩。
王岩也迷糊了,祁修泉愛發呆?!
上一世好像沒有這個習慣吧?
她心情不好的時候會看書,會跑步,沒有發呆這個解壓方式啊?
疑惑歸疑惑,他也沒有多想,此時的他正唉聲歎氣籌備兩天後的生日驚喜呢!
唉聲歎氣和生日驚喜........這兩個詞怎麽看都有些不搭違和,但确實發生在了王岩身上。
這次他确實用心了,瞞着祁修泉找到商大的學生會主席,直言想爲一個女孩舉辦一場生日會,然後将具體的實施步驟說了出來,并順便塞了一個大紅包。
這個學生會主席是大四的一個學長,和王岩算是同一批進入商城的學子,對王岩自然不陌生。
得知商城傳奇親自來找他辦事,這位學長非但不覺得是累贅,反而認爲這是一種榮幸,立馬承諾當天會召集上千個學生在禮堂守候......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着,王岩等待着前生摯愛的回歸,同時也等待着家人朋友審批的到來。
.....九月二十二日,晚上八點,一道閃電劃過,驟雨忽降商城。
祁修泉站在宿舍陽台,燈光下,道道雨線清晰可見,帶着一種美感的傾斜,直墜大地。
忽然,她眉梢一動,随即拿出手機發出了一條信息。
同一時間,正在集團會議室開會的王岩頓時停下了講話,當着滿座集團高層的面,從容地掏出手機,也不知看到了什麽,下一刻臉上露出了久違的跳脫笑容。
但見他摁着手機鍵盤啪啪一頓操作,然後沖高層們說了一句:“大家就按我這個思路探讨,明天我會看會議記錄。”
楊福依皺了一下眉頭,這個會議有關微博的功能完善,王岩最是上心,會議召開之前還嚴肅聲明,所有p6以上的職工必須全部出席!
這....怎麽接到一個信息,他自己倒先撂挑子走人了。
到底是誰給他發的信息?
難道宋之雯回來了?
......
來到商大,王岩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祁修泉。
雖然站在檐下,她還是撐着雨傘,挺直的身闆像一根标杆。
王岩跑下車,然後熱情地扣開副駕的車門。
在商城,能讓王岩冒雨主動做出如此紳士動作的,怕也隻有祁修泉了。
祁修泉微微一笑,從容地走了過去。
“怎麽想起來出去吃夜宵了?”
王岩邊開車邊笑着問道。
“有些饞了。”
祁修泉又道:“沒有麻煩你吧?”
王岩頭搖的像撥浪鼓:“沒有沒有,會議剛好結束,我也準備去吃個夜宵呢!恰好收到了你的信息,你說我們這算不算心有靈犀?”
祁修泉睆目一笑,看着王岩沒有說話。
哪怕撒了一個小慌,王岩也感到有些心虛,忙又問道:“想吃什麽?”
祁修泉将目光移向窗外,淡淡道:“你想吃什麽我就吃什麽。”
王岩會心一笑,載着她來到了一家分店遍布全國各地的馳名飯店——沙縣小吃。
上一世的大學期間,有時候惹得祁修泉不高興了,王岩就會跑好遠來這家沙縣打包一份馄饨。
隻要能把這份馄饨送到她手裏,她第二天準搭理自己。
而且她吃飯也很怪,隻會将馄饨當夜宵吃,白天很少見她吃過。
王岩也曾問過她原因,她隻說看着夜色吃着一個個馄饨很有意境......
聽到是這麽個理由,當時王岩就呆了。
.....
見王岩把自己帶到了這家店,祁修泉嘴角微微上揚,看得出來,她有些高興。
吃飯的時候,祁修泉一邊吃一邊看着路過的車輛,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而王岩一邊吃一邊喝着可樂,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明天的生日你準備好了嗎?”祁修泉看似漫不經心問道。
王岩點頭:“差不多了,保管讓你驚喜。”
祁修泉笑了一下:“取消吧!”
王岩一愣。
女人這麽善變嗎?
當初是你要舉辦一場盛大的生日會,現在又要取消......
還說的這麽輕松随意,好似在鬧着玩一樣。
王岩來不及做出反應,便聽祁修泉又道:“明天晚上組一個飯局,把我介紹給你的小夥伴們就行了。”
王岩又是一愣,嘴巴微張地看着祁修泉。
祁修泉好似說了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說完後,又接着吃她的馄饨。
動作從容,神情雲淡風輕。
王岩可做不到她這麽淡定,這兩句話就像兩顆石子,讓他的内心頓時蕩起了漣漪。
對自己而言,取消生日會無疑是一件大好的事情,至少聲譽保全了。
他也可以這麽理解:祁修泉不想讓自己名聲掃地。
可既然有這樣的想法,當初爲何又提出舉辦生日會呢?
王岩想到了一個可能:她想知道自己的态度。
現在态度明了,那就沒有試探的必要了,所以她及時摁下了暫停鍵。
可要真是如自己所想的話,她沒理由說出第二句話啊?
雖然縮小了知情範圍,自己腳踏兩隻船的行爲依舊隐瞞不了,這也不是真心爲自己好啊?
這種矛盾讓王岩百思不得其解。
也讓他對祁修泉産生了深深的困惑,她到底腦子裏是怎麽想的呢?怎麽一點也看不懂她呢?
并沒有給王岩太多思考的時間,祁修泉接着問道:“能做到嗎?”
王岩此時迷迷糊糊的,下意識地問道:“做到什麽?”
祁修泉很有耐心,笑着說道:“我想讓你明天晚上把我介紹給你的小夥伴們,能做到嗎?”
“能能能......”
王岩連忙答應。
“我吃好了。”
.....
坐在車上,王岩依舊皺眉不展,猶豫了一下問道:“我能知道你爲什麽臨時改了主意嗎?”
祁修泉笑着看他不說話。
王岩立馬認慫:“既然你不想說,就當我沒問。”
過了一會,祁修泉緩緩說道:“我不想讓你死的太難看。”
王岩一怔,這明明是一句諷刺意味滿滿的話,可在他聽來,真的想給她說聲謝謝,發自肺腑的那種。
“回學校嗎?”
祁修泉搖頭:“我想去公園看看。”
王岩看着窗外密集的雨線,毫不猶豫道:“好。”
不用想也知道,下這麽大的雨,還是夜晚,公園肯定沒人。
下了車,祁修泉撐起雨傘率先走到了雨中。
王岩小跑了過來,說道:“我來打傘。”
祁修泉搖搖頭,微笑說道:“你蹲下。”
王岩不明所以,不過還是緩緩蹲了下來。
對于她的要求,他生不出一絲拒絕的念頭。
下一刻,祁修泉直接趴在了王岩背上,雨傘高舉二人頭頂。
王岩一時被驚喜沖昏了頭腦,愣了好大一會都沒有反應過來。
“背着我轉一會。”
“啊!.....好!”
.....
感受到背後柔軟的身軀,王岩心緒難甯,很多前世的畫面瘋狂湧入腦海。
你要問他自重生後,在哪一刻最是滿足,他肯定回答,就是在這一刻!
在這驟雨有傘,背上有你的一刻,絕對沒有第二個答案。
家人身心健康讓他感到欣慰;掙得萬貫家财讓他意氣風發;被宋之雯青睐讓他虛榮大漲;唯有背上的這個女孩,才能蕩滌他心中所有的悲歡。
二人都沒有說話,王岩回憶着往昔,祁修泉則将頭貼在他背上。
過了一會,聽她問道:“累不累?”
王岩笑着回道:“你太輕了,我覺得我能背着你繞公園一圈。”
“回去吧,我累了。”
對祁修泉言語中的怪異,王岩已經免疫了。
他背着她走了一路,最後她說她累了......
坐在車座上,王岩輕輕喘氣。
“你睡哪?”祁修泉突兀問了一句。
“我在東城那邊買了一棟别墅,現在和爸媽嫂子一塊住。”
“今晚别回去了吧?”
王岩下意識地點頭,等回過神後,雙眸頓時緊縮!
啥意思?
不讓我回去睡,難不成.......你要和我睡?
别鬧了!
就算祁修泉對自己再有好感,關系也不可能進展這麽快?
那她是什麽意思呢?
祁修泉的下一句話,王岩徹底知道她是啥意思了。
“今晚我想抱着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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