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當年
掌教靜室。
當科文給與了肯定的答複之後，林掌教便将科文和嶽智航兩人一起帶了過來。
三人對坐在蒲團上面，林掌教未說先歎。
輕歎過後，他完整地睜開了雙眼，注視着科文緩聲問道：“孩子，答應我，以後不要在任何人面前展露你那可以抹除炁的手段！”
科文此時已經猜到了什麽，因此他沒問緣由，鄭重地點頭應下。
略顯欣慰地又是一歎，林掌教緩緩說道：“既然之前智航也在當場，那我就說給你們一起聽聽吧。”
嶽智航也不是個癡人，根據林掌教的一系列舉動，他同樣猜到了什麽。
因此他不禁問道：“師傅，是科文的那種手段，有什麽嚴重的忌諱嗎？”
“嗯。”
林掌教緩緩颔首：“智航，你應該也聽說過，甲申年間，全性掌門無根生的事情。”
嶽智航點點頭：“是的師傅，師叔羽化前，曾給我們這幫師兄弟們講過兩次。”
林掌教沒有搭腔，反而看向科文：“孩子，你應該沒聽說過‘甲申之亂’吧？”
科文當然要搖頭表示不知。
而林掌教在多餘問過一聲之後，便開始了講述。
他将‘甲申之亂’的緣由向科文和嶽智航詳細說了一遍。
林掌教先向科文介紹了什麽是‘全性’，而後又說了甲申年間，無根生成爲了全性掌門的事情。
接着說到無根生集結了各大門派的弟子，共三十六人一起結義，并創造出了‘八奇技’，從而引發了甲申年間的異人界大亂之事。
說完，林掌教略顯凝重地向科文說道：“我雖然沒有親自參與到甲申年間的那場大亂，但我也收到了詳細的情報，當年的無根生，其使用的手段叫做‘神明靈’。”
“而神明靈……”
林掌教略微向前俯身，态度鄭重地說道：“那個手段，便可以化炁爲無！将一切依托于炁所産生的手段，複歸于原本的狀态，也即将所有用炁的手段抹除！”
“師傅！這……”
嶽智航震驚出聲，又快速轉頭看向了科文：“科文所會的手段就是神明靈嗎？！”
林掌教搖搖頭：“我沒親眼見識過無根生的手段，所以不能确定，隻是無根生和科文的手段，都有着抹除炁的效果罷了。”
“祖師。”
科文輕聲開口：“您是擔心，我一旦展露了那種手段，會讓人認爲我和無根生之間有所關聯吧？”
“嗯。”林掌教颔首：“甲申之亂所造成的結果太嚴重，直至而今也仍未能平息下去，所以你一旦展露了手段，恐怕會被各種因果纏身。”
“弟子明白了！”科文微微躬身。
“那……師傅？”
嶽智航忍不住問道：“當年的甲申之亂，究竟是因爲什麽所引起的？我看過檔案，裏面沒有記錄緣由，隻記錄了在那場大亂當中，整個異人界有着近十分之一的傷亡。”
“唉……”
林掌教歎息一聲，搖搖頭似乎不想多說。
不過他見到了嶽智航和科文兩人的好奇之色，想了想之後，還是選擇了說明，以防兩人無法心靜。
于是，林掌教略微沉默了一下之後說道：“一切的根由，都在那八項取亂之技上面。”
嶽智航猜測道：“是因爲貪婪嗎？”
“有一些這個原因。”
林掌教反問道：“智航，我們的修行，所求爲何啊？”
嶽智航立即回答：“清靜無爲，識心見性，性命雙修，羽化飛升。”
“沒那麽多粉墨。”
林掌門教導：“無論是什麽樣的修行方式，我們最終所求的，不過是兩個字——成道。”
科文和嶽智航同時颔首受教。
見此，林掌門繼續說道：“心中有道，修行者便會自我約束，不會去做擾亂世間之事，最終淪爲邪魔外道。”
“而那八種奇技卻似道非道，有着近乎于道的手段表現，卻完全沒有求道的核心思想。”
“雖然手段神奇各異，但卻連旁門左道都稱之不上。”
說到這，林掌門再次歎息一聲，搖頭繼續感慨：“不過除了有道之士，誰又會在乎那些手段能否讓人飛升成道呢？”
“祖師。”
科文插話進來：“所以，異人界的門派和家族們便起了貪心？想要得到那種近乎于道的神奇手段？”
“是呀……”
林掌教緩緩點頭：“所以說，八奇技是取亂之技，是混亂之源。它們的出現，隻會引發劫難，讓異人們盲目貪婪，想要将那八種被他們認爲是道的手段掌握在身罷了。”
嶽智航愕然：“師傅？這麽說，當年的甲申之亂，各門派和各家族才是過錯的那方？而非那三十六賊？”
林掌教再次緩緩搖頭：“認爲自己是正義的人多了，他們，也便成爲了真正的正義。”
“難道當年！”嶽智航難以置信：“就沒有清醒之士加以阻止嗎？”
“可能是天意吧。”
林掌教略顯無奈地說道：“當年咱們道門爲抗國難，将大部分弟子都派去抵禦外敵了，所以對異人界的事情、基本都保持了作壁上觀。”
嶽智航追問：“爲什麽不派弟子去說和阻止呢？”
“避免引火燒身。”
林掌教緩聲回答道：“當年，異人們都太過瘋狂，一旦咱們道門插手其内，恐怕會将那股油火引燃到自身上面，那樣，道門又如何能夠去專心抵禦外敵？”
科文點着頭評價：“相比國難，異人之亂确實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林掌教颔首看向科文：“那場大亂，死了太多的異人，到最後，各個家族和門派已經忽略了是他們的貪婪所緻，隻記住了無數的仇恨。”
“所以，一旦讓人錯以爲你和當年的無根生有所牽扯，他們必會把所有仇恨都轉移到你的身上。”
“弟子謹記。”
科文掐印行禮：“弟子不會暴露那種手段。”
“謹記。”林掌教最後叮囑。
科文再次躬身稱是。
接下來，林掌教又向兩人說了一些當年的情況，又再三叮囑兩人不要将今天的談話洩露出去，随後，這場談話終于結束。
……
接下來的幾天，科文将每天的自由活動時間都泡在了三清閣當中。
他想學習更多的功法，并改良成适合他自己的手段。
可惜，科文的這番打算有些落空了。
不比其他門派或者家族，全真教關于功法方面的藏書真是太少了。
因爲門派上下根本就不在乎什麽攻伐手段，所有人隻專心性命雙修就好。
所以整個三清閣當中，隻有不到三十本的功法。
科文将所有功法都過目了一遍，能被他入眼的，勉強隻有一本半。
一本是‘法目’，修成之後可以望炁，也可以望氣。
前者可望異人們的炁，後者則可望山川河海的風水。
當科文将這個手段學成之後，不禁令他更加近似于無根生了。
以前，他想要解析其他人的炁，是需要花費不少的時間去感知理解的。
而今卻可以通過‘法目’快速解析，從而快速使出各種反制手段。
至于另外的半本功法，則是一些相關于‘術士’方面的知識，是關于布置風水‘炁局’，講述各種相生相克知識的書籍。
書裏隻有知識講解，卻沒有什麽具體的攻伐術法。
科文花費了兩天的功夫，将這一本半的書籍學會掌握，随後便有些無所事事起來。
每天的生活再次變得規律而又輕淡，所有的空閑時間，都被他拿來性命雙修所用。
……
……
轉眼三個多月過去。
六月份末尾這天，一位年輕的小道士跑來了後山懸崖。
小道士才十幾歲，修行尚淺，一路來到後山懸崖之時，已然是滿臉紅暈，略顯氣喘。
“科文師弟。”
小道士向全派上下輩分和排名最小的科文招呼一聲。
科文因聲音而收斂了神遊，他自懸崖邊緣轉身，随後微笑着問道：“是胡師兄啊，什麽事？”
“師弟。”小道士說道：“祖師叫你去大殿呢。”
“好，謝謝師兄前來告知，那我先行一步。”
“嗯嗯，快去吧，别讓祖師久等。”
科文掐印和對方互相行禮，随後身形一動，快速向山下而去。
說起來，自從得到了練炁法門，科文那一身的魔力，終于有了正規的使用方式。
随着魔力在體内不斷運轉，他的一切舉動、已然徹底擺脫了蠻力狀态。
有了炁、也即魔力的輔助，科文的移動速度甚至可以趕超跑車，身體的防禦強度也得到了大幅度的加強。
在力量方面，光靠一雙肉拳，也能在石質地面上砸出一道方圓十多米的巨坑了。
還有反射速度，動态視覺等等，無不出現了大幅度的提升。
就像現在，幾公裏距離的山脈地形，科文僅僅不到半分鍾便完全跨越，回到了重陽宮當中。
來到大殿，過門而入。
“弟子科文，見過祖師。”
科文向林掌教行禮，又好奇地看了一眼大殿内的兩張生面孔。
兩名陌生人同樣有着全真教的裝束，年輕的那位道人二十多歲，一雙天然的長眉之下，有着一對兒很小的雙眼。
另一人身材壯碩富态，絡腮胡須，鼻梁上還架着一雙深色鏡片的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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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