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招魂
醫院的停屍間并不是一個适合閑聊的地方。
科文将話題轉移回來，他向康斯坦丁問道：“你也是因爲接到了委托而過來調查的嗎？”
“不。”康斯坦丁搖頭：“我沒有接到任何委托。”
說完，他補充着解釋道：“伯尼算是我的朋友，很早之前我和一幫混混組建了一個樂隊，黏膜樂隊。”
仿佛那份回憶令他不堪回首，康斯坦丁笑着自嘲：“沒錯，一群混混能有什麽音樂夢想呢？隻是爲了騙女人上床而已。”
自嘲完畢，他接着說道：“當年，伯尼便是我們的音樂制作人，他爲我們錄制了第一張、也是唯一的一張唱片。”
歎息一聲，康斯坦丁看着伯尼的屍體說道：“這麽多年過去，沒想到我們會是這樣的一場重逢方式。”
“你的人生經曆倒是挺豐富。”
科文笑着評價一聲，又接着問道：“你們一直都還有着聯系？”
“不。”康斯坦丁否認：“很少，特别是最近這些年，我們完全沒有過聯系。”
科文好奇：“那伱是怎麽得知他消息的？”
康斯坦丁剛要回答，不過他的眼神突然一亮，似乎想到了什麽好事。
他立即将手中的皮兜放在了地上，又将手伸進了風衣的内兜，并從裏面掏出了一個疊紙。
快速将疊紙展開，竟然是一份美國地圖。
不過奇怪的是，地圖上面有着大量的滴狀血漬。
“科文！”
康斯坦丁稱呼得十分親密。
他将地圖展示給科文，同時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說道：“你看！前些日子，我從一位名叫麗芙的靈媒手裏得到了這副地圖。”
指着地圖上的那些血點，康斯坦丁憂慮地說道：“這上面都是未來！每一處血漬，都代表着一個在未來會發生超凡事件的位置！”
“而這裏！”
康斯坦丁将手指移動到了地圖上的洛杉矶區域。
他指着那滴血漬說道：“我發現這滴血漬重新恢複了濕潤，所以立即查看了一下這邊的新聞，從而發現了伯尼的事情。”
“這倒是個好東西。”
科文颔首評價：“特别是對你這樣的驅魔人來說，可以第一時間找到獲得收入的方向。”
“不！”
康斯坦丁又是吐出一個字之後搖頭。
他面色真誠，緩緩将地圖按在了科文的手裏。
“科文！”
他放低音量，用他那磁性的嗓音懇切說道：“相比于你，我的實力太低了！這麽多的災難預兆，我根本應付不來！”
“它應該是你的！”
康斯坦丁重重說道：“直到現在我才明白了使命！我的使命便是把它成功交到你的手裏！”
“隻有你！”他擡手按住科文的肩膀，點着頭敬佩地說道：“隻有你才有資格掌握它！隻有你才有資格和能力去将那些災難消弭于無形！隻有你！才配得上去做那個救世主！”
啪！
科文翻着白眼，一巴掌将地圖拍在了康斯坦丁的胸膛上面。
“拿我當地獄裏那些被你坑過的傻子呢？”
他戲谑而又鄙夷地說道：“想甩鍋給我？想什麽美事？”
“我是認真的！”
康斯坦丁有些焦急，他一邊想要将地圖推回科文手裏，一邊面色誠懇地說道：“科文！你的實力在巫師當中無出其右！真的隻有你才有能力去避免那些可怕的未來！”
“想想這個可憐的世界！求你爲她做點什麽！”
推，推不動。
繼續推手，還是推不動……
科文笑眯眯地注視着康斯坦丁，他的手仿佛像是金屬鉗，任由康斯坦丁如何用力都無法将地圖推回來。
康斯坦丁繼續試了幾次，終于發現科文是真的油鹽不進。
無奈之下，他隻好歎息着放松了力氣。
而科文也終于放開了手。
他隔着地圖輕輕拍了拍康斯坦丁的胸口，笑眯眯地說道：“尼奧，乖乖做你的救世主吧，别想把我牽扯進來。”
“當然，我也可以爲你提供一些幫助。”
手掌一翻，科文用劍指憑空夾住了一張事務所的名片。
将名片輕輕塞入康斯坦丁的襯衫衣兜，科文笑吟吟地說道：“你需要心裏有數，我的出手費用可是不低，一些時候，我索要的代價甚至都要超過那些魔鬼。”
收回手臂，科文向旁邊的伯尼屍體一指：“之前你欠了我一次，所以我需要你還回來，那麽這次的調查工作就交給你了。”
在康斯坦丁那錯愕的神色中，科文笑着說道：“這次的委托我就偷偷懶，直接等着拿你的調查結果回去交差收錢了。”
“科……”
“你欠我的。”
科文立即打斷了康斯坦丁，并微笑着再次向伯尼的屍體一指。
康斯坦丁張了張嘴，最終他隻能郁悶地歎息了一聲。
“呃……”
這時，在旁邊做了半天聽衆的女人終于發出了聲音。
她擠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環視着康斯坦丁和科文兩人說道：“兩位，我覺得你們之間的事情是不是可以之後再說……我們在這裏太久了，一旦有人進來，恐怕會發現我們這些非法闖入者。”
“沒錯。”
科文附和着颔首：“約翰，你該幹活了。”
“謝謝你能叫對我的名字……”
康斯坦丁有些怨念地叨咕了一句，随後俯身拎起了皮兜。
将之打開，他從裏面掏出了一隻黑色的幹枯手爪。
手爪的模樣很是猙獰，呈抓撓狀，像是一層幹涸黑皮所包裹的手骨。
“上帝！”名叫澤德的女人被吓了一跳，她下意識後退驚呼：“這東西是什麽？！”
“榮耀之手。”
康斯坦丁漫不經心地聳了下雙肩，抓着枯手擺在了澤德的面前。
将女人吓得再次後退了一小步，康斯坦丁這才解釋道：“被絞死之人的左手，泡在羊水裏面用七年的時間讓它完全蠟化。”
“使用的時候配合咒語，點燃它的五根指尖，就可以将逝去之人的靈魂召喚回來，并讓屍體短暫複活。”
介紹完畢，康斯坦丁又從皮兜裏面掏出了一袋血液。
将血液交給澤德，他指點道：“繞着床在地上倒一圈。”
“做什麽？”澤德條件反射般問道。
“喂鬼。”
科文微笑着代爲回答：“因爲被招回來的不止有死者的靈魂，還會把其他一些東西帶回來。”
“沒錯。”
康斯坦丁一邊從兜裏掏出火機，一邊颔首道：“這些血氣可以轉移那些東西的注意力，從而不會讓那些東西第一時間找上我們。”
聞言過後，澤德連忙打開血袋，按着吩咐将血液圍繞停屍床撒了一圈。
這邊，康斯坦丁已經将‘榮耀之手’的五根手指點燃。
他看了看科文，随即便将視線轉移到了澤德的身上，并提醒道：“你最好站到圈子裏面來。”
澤德一愣，不過她立即照做，連忙跨步邁過了地上的血線，站到了血圈内部。
見此，康斯坦丁這才收起了火機，并用雙手握住了枯手。
将枯手舉在屍體上方，康斯坦丁深吸口氣之後閉上了雙眼，醞釀短瞬之後開始念誦咒語。
“無名的吞噬者！聽吾召喚！”
“金色大門的守護者……”
就在這時，科文冷不丁插進來問了一句：“你現在不再拒絕使用魔法了？”
康斯坦丁一噎。
他停下了念咒，并睜開雙眼向科文郁悶地看了一下。
眼見科文那副饒有興緻、仿佛得不到答案便決不罷休的神色，他隻好回答道：“當時你也在場，祂說了，我的血脈已經覺醒，将會更容易操縱這些魔法。”
歪了下頭，康斯坦丁一邊重新閉上雙眼一邊說道：“祂說得沒錯，這段時間，我體内的魔力變得越來越多，即便使用一些魔法也不用再付出什麽沉重的代價，用魔力支付就足夠。”
“好了，不要再打斷我的施法，謝謝。”
說完，康斯坦丁從頭開始念誦咒語。
“無名的吞噬者，聽從吾的召喚。”
……
“歸來吧！伯尼！”
随着最後一句咒文念誦完畢，康斯坦丁立即睜開了雙眼，并向伯尼的屍體看去。
然而片刻過去，屍體卻毫無一絲反應。
康斯坦丁微微蹙眉。
他向‘榮耀之手’看了看，而後再次向伯尼呼喚：“伯尼？起來吧老夥計。”
但屍體仍舊毫無反應。
“失敗了？”旁邊的澤德小聲問道。
康斯坦丁不解地微微搖頭，并俯身準備查看伯尼的屍體。
就在這時，皮膚青白的屍體陡然睜開了雙眼。
伯尼面色猙獰而又痛苦地直接半坐起身，差一點和康斯坦丁碰到了額頭。
科文聽得清楚，康斯坦丁的心髒在這一刻猛地劇烈一跳。
而澤德更是條件反射地驚恐尖叫了一聲。
與此同時，整個停屍間的所有屍體都開始了暴亂。
所有屍體仿佛在經曆着死前那一刻的痛苦，它們一邊在存屍袋中奮力掙紮，一邊聲勢激烈地哀嚎慘叫。
這詐屍的場面十分駭人驚悚。
而在科文的視角下，他看到大量靈魂透過了地獄的投影重新歸來。
一些靈魂鑽入了停屍間的那些屍體當中，還有一些靈魂則像無根浮萍般開始亂竄。
那些靈魂在短暫迷茫之後，身上刹時出現了對生命的嫉妒和怨狠。
因此它們立即找到了房間内的三道生命氣息，動作猙獰着撲了過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