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4章 理想
科文的這番話，爆爆和艾克的反應倒是沒那麽快。
但蔚卻立即抓住了重點。
她立即回頭向科文問道：“你知道？你知道有人要對範德爾和本索動手？！”
“是範德爾，本索隻是被牽連的。”
科文回答了一下，并大緻講述了一下希爾科和範德爾之間的恩怨。
最後，他又說了說希爾科正在開發的‘微光藥劑’，以及半路截殺執法官的事情。
“該死的混蛋！！”
蔚聽完咒罵了一聲，随即咬牙切齒地向艾克問道：“小不點！你知不知道範德爾被抓去哪了？！”
“知道！”
艾克抹着眼淚點點頭：“我一直偷偷跟在了他們身後，我看到他們把範德爾帶去邊境集市的海邊了，在一家工廠裏！”
“召集人手！”
蔚沒有沖動，而是思考着說道：“隻靠我和爆爆，無法保證範德爾和本索的安全！所以必須召集人手在我們戰鬥的時候保護他們！還有麥羅也得帶上！隻有他學會了撬鎖！”
“不必了。”
科文插話進來：“伱和爆爆現在太敏感，一旦露面就會引發轟動，難以脫身不說還容易讓救人行動被提前暴露。”
“這樣嗎……”
蔚再次凝思，同時緩緩點頭：“也對！而且我和範德爾的那些手下也不熟，不知道他們有多大本事……”
“我跟你們走一趟吧。”
沒有讓蔚繼續耗費腦細胞，科文決定道：“我來保證範德爾和本索的安全，戰鬥什麽的就交給你和爆爆了。”
“真的？！”
蔚驚喜，她生怕科文反悔似的立即歡呼着跑去了樓上：“那就這麽說定了！爆爆還傻站着幹嘛？！快去武裝！！”
“哦哦！”
爆爆回神應聲，安撫了艾克一句之後立即跑向了樓梯。
……
另一邊的海岸工廠内部。
範德爾和本索分别被禁锢在了一張堅固的石椅上面，他們被腳鐐和手铐固定着四肢無法動彈。
範德爾在一陣呼喚聲中漸漸轉醒。
頭暈目眩了片刻，他這才看清了周圍的情況。
“本索？”
他有些虛弱地問道：“你沒事吧？希爾科有沒有對你做什麽？”
“你還是多關心一下你自己吧……”
本索的聲音有些無奈：“你這是怎麽搞的？我打不過他們倒還情有可原，你這身手怎麽也被抓過來了？”
聞言，範德爾先晃了晃腦袋驅散眩暈。
随後他打量着密閉的房間說道：“希爾科的手下有一隻怪物！那怪物的速度太快了！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該死的希爾科！”
本索咒罵了一句：“他就像臭水溝裏的老鼠！身上就會那點卑鄙的小手段！他這個老鼠屎根本不敢和咱們明着幹！”
吱嘎——
金屬房門被人拉開。
希爾科那背負着雙手的挺立身影出現在了門外。
他向範德爾打量了一眼，又輕蔑地斜瞥着本索嘲諷：“你也就隻剩下嘴硬的本事了。”
“希爾科——”
本索在石椅上掙紮着咒罵：“你這個躲在臭水溝中的廢物！有本事放開我們堂堂正正的幹一架！！”
“閉嘴吧本索！”
希爾科厭煩地低聲呵斥：“繼續惹怒我，對你們沒有好處！”
“你！”
“本索！”
範德爾低喝着打斷，他對本索微微搖頭，又看向希爾科沉聲問道：“希爾科！你想要幹什麽？！”
“幹什麽？”
他輕笑了一聲，而後說道：“先問一下，範德爾，你現在冷靜了麽？”
“你覺得呢？！”
範德爾‘嘩啦’一聲動了動四肢。
看了看手铐和腳鐐之後，他擡頭向希爾科說道：“我們現在都是階下囚，你滿意了？還有什麽話是不能說的？！”
“我隻是不想和你做無謂的争吵罷了。”
希爾科擺了擺手，随後轉身沿着金屬懸橋走出去了幾步。
随着他的動作，四名強壯的打手走進了屋子。
他們兩人一組，将禁锢着範德爾和本索的石椅擡了起來。
兩人被擡出了門外，又被放在了金屬懸橋上面。
範德爾四下一看，發現這裏是一間空曠的破舊工廠。
他們此時身處于二層的高度，工廠下方有着許多設施，有鍛造設施，也有煉金設備。
範德爾的注意力被一片粉色光芒所吸引。
他皺着雙眉伸頭看去，隻見那些光芒源自于大量的試管，試管内部充滿了粉色熒光的不明藥劑。
“看到了？”
希爾科的聲音緩緩響起：“還記得是被誰打敗的麽？”
他向正在遠處不斷幹嘔的瘦弱黃毛混混一指：“就是他。”
範德爾不傻。
他看了看那名黃毛混混，又重新低頭看向下方的那些煉金藥劑。
“那些東西是什麽？！”
範德爾緊盯向希爾科：“喝了那個，就會讓人變成之前那種怪物嗎？！”
“怪物……”
希爾科擡手扶住了金屬欄杆，他俯視着下方被裝滿許多大型木箱的煉金藥劑，繼而輕聲說道：“我更願意稱之爲進化，當然……”
他轉頭向範德爾微笑道：“微光藥劑還是初成品，距離我想要的完美進化還差了一些，不過幫你打赢之後的戰争卻是足夠了。”
“幫我？”範德爾微訝，他凝着雙眉沉聲詢問：“你是什麽意思？！”
“你看？”
希爾科轉身并蹲了下來。
他蹲在範德爾的腿前擡頭仰望：“曾經的我也像這樣仰望着你，曾經我們一起爲了理想而努力奮鬥，爲了讓祖安崛起而奮鬥，哪怕你背棄了我，我也沒有怨狠，直到……你變成了上城的走狗……”
範德爾張了張嘴，最終他愧疚着低聲說道：“我對你做的那些事，我一直無法原諒自己……”
“那不重要了範德爾。”
希爾科一副并不在意的樣子，他微笑着說道：“因爲你變回來了！那隻敢于向皮爾沃特夫展露獠牙的黑巷獵犬回歸了！所以你對我所做的那些事情都不重要了！”
“之前的這幾年，我眼裏的範德爾隻是敢于爲理想去死，卻什麽都不敢做，像一隻甘願等死的老狗！”
“而現在不同了！”
希爾科的神色當中充滿了期盼：“現在，敢于奮鬥拼搏的範德爾回來了！他重新坐上了領袖的寶座！那麽他過去所犯的一切錯誤都可以得到原諒！”
“他理應得到所有祖安人的擁護和幫助！”
希爾科站起了身子。
他向下面那些微光藥劑指去：“看！這就是我爲你提供的幫助！這些雖然看起來比較粗糙，但爲了讓祖安崛起，這些代價都不算什麽！”
“希爾科……”
範德爾的愧疚不減，同時也認爲希爾科仍舊鑽了牛角尖。
他想将希爾科重新帶回正道。
所以他感慨着低聲說道：“你必須要知道，戰争靠得不是一腔熱血，而是要思慮到很多因素，就算你養出了這些怪物，也不可能扛得住皮爾沃特夫的槍炮！你……”
“停！”
希爾科豎起手掌打斷。
他搖了搖頭，略顯不屑地說道：“範德爾，你的打算才是妄想，我當然知道光靠藥劑改造的嗯……進化者，光靠他們無法打敗上城，但我什麽時候說過要打敗上城了？”
他俯身彎腰，平視着範德爾的雙眼說道：“你那種畢其功于一役的想法才是錯誤的！我比你更加清楚皮城和祖安的實力差距！”
“所以……”
他直起身：“範德爾，我想要得到的，隻是階段性的勝利而已！”
“我不用徹底打敗上城！我隻要先吓吓他們！”
希爾科說着心中的打算：“第一步，我要先讓祖安得到獨立，讓上城再也不敢對祖安進行幹涉！”
“之後就是第二個階段了。”
他暢想着說道：“我發現祖安需要真正的統一！統一黑巷不算什麽，那仍舊會有人拖後腿，所以第二階段我要讓祖安達成真正的統一！上層！中層！黑巷！隻有全部統一了！所有人才能團結着擰成一股繩！”
“那個時候……”
他展開雙臂仰望上方：“團結的祖安将會政令通達！所有變革的阻撓将不複存在！那時！祖安才會真正踏上走向繁榮發展的道路！”
“所以你懂了麽？”
希爾科放下雙手看向範德爾：“真要靠你想象的那樣去和上城決一生死，那祖安人都死光了也不夠！”
希爾科的這些話、讓範德爾被教訓得啞口無言。
就連一旁的本索也找不到反駁的觀點了。
而希爾科則看着沉默的兩人笑了。
他笑得志得意滿！
看吧！就算黑巷獵犬回歸了，但正确的仍舊是他希爾科！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卻突然從屋頂上響起。
“計劃具有階段性是對的，但你的眼界太淺，你的思想都隻趨于祖安的見聞，局限性太大了。”
話聲讓所有人都擡頭看向了屋頂。
下一刻，一道身影陡然從屋頂的缺口處跳了下來。
“科文！！”
範德爾下意識驚呼。
而随着他的驚呼聲落下，科文也雙手抓着兩道身影落在了懸橋之上。
“範德爾！”
“範德爾你沒事吧？！”
麥羅和克萊格在科文松手之後立即沖向了範德爾。
就在這時，又是兩道身影從屋頂跳下。
铛——
蔚的戰靴和金屬懸橋發出了碰撞之音，她雙腿微曲消除慣性，并在起身之後立即向希爾科和打手們擺開了格鬥架勢。
爆爆的身影則更加靈活。
她落在了科文的肩膀上，雙腿深蹲消除大部分慣性，又順勢蹿向了蔚。
雙手在蔚的肩膀上借力支撐，一個空翻從蔚的頭頂越過。
空中翻轉一周半，再次落下時，爆爆已經站在了範德爾身後的椅背頂端。
兩隻槍口對準了不同的方向，爆爆面色嚴肅，但眼神中卻閃爍着亢奮的目光。
驟變令整個工廠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下一刻，衆多打手立即向希爾科保護而來，一樓那些正在工作的人員也紛紛提起武器沖向了樓梯。
回過神的希爾科立即豎起了右手。
止住手下們的動作之後，他以贊歎欣賞的眼神着看向了蔚和爆爆。
好一番打量，他又略顯惋惜地微微搖頭。
“太年幼了……”
他低聲感慨：“你們要是再大點該多好，那我們這些老家夥就可以退居幕後、專心幫你們遮風擋雨了。”
“那麽……”
希爾科又看向了科文：“她們就是被你教導出來的？還有你剛才的那些話，可以說說嗎？我很想認真聽聽！”
科文先看向了範德爾和本索。
發現兩人隻是受了些皮肉輕傷之後，又對麥羅指了一下。
麥羅看了看四周的打手們，随後不再多想地立即掏出了開鎖工具，蹲在範德爾身旁鼓搗起了腳鐐。
希爾科并未讓人阻止，他就那麽靜靜看着科文。
這時，科文也看向了希爾科。
對視過後，科文淡聲說道：“你的第一步計劃沒問題，不管怎樣，祖安都要先得到自治權，但你的第二部計劃怎麽做？暴力統一麽？你認爲那些煉金男爵們能夠同意？”
“我有微光。”
希爾科平靜着回應：“打擊一部分，拉攏一部分，我可以将微光藥劑的利益分潤分給他們。”
“脆弱的平衡。”
科文評價：“人心的貪婪是無止境的，他們漸漸會渴求更多，先是利益，然後覺得你壓不住他們之後，他們又會渴求分享權力，你能想象到未來的混亂麽？”
希爾科微微皺眉。
他當然能夠想象到那種場面，但他覺得自己有能力應對。
視線越過科文看向了範德爾，希爾科淡聲說道：“或許會面對那樣的困難，但如果有範德爾的幫助，那就變得簡單了。”
重新看向科文，希爾科接着說道：“如果範德爾真想讓祖安變好，那就将黑巷托付給我，讓我以黑巷的力量鎮壓那些煉金男爵。”
“住口！”
蔚忍不住嬌喝：“你想從我們手裏奪走黑巷？！”
“冷靜，孩子。”
希爾科的語氣變得溫柔：“不要覺得我是爲了權力，孩子，我對你發誓，我隻是想要讓祖安崛起。”
視線在蔚和爆爆的身上來回掃視，希爾科慈祥地說道：“等我讓祖安渡過了最初的難關，那時候你們也長大了。”
“等我把所有的髒活都做完，我會把欣欣向榮的祖安交到你們手裏！你們才是祖安真正的未來！”
這話一出，許多人都愣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