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蘭奇看錯了嗎？
他當然沒看錯。
隻是科文想起了自己的看客身份，于是瞬間用魔法變出了一身‘卡瑪泰姬’長袍罷了。
古一幫了他那麽多，所以科文當然不會幹擾劇情。
他是爲了避免讓斯特蘭奇因爲服裝的緣故而注意到他。
萬一将來的斯特蘭奇要是心血來潮展開什麽調查，那豈不是會壞了古一的退休大計？
所以，在斯特蘭奇去黑暗維度怼過那個怨種‘多瑪姆’之前，在斯特蘭奇經曆成長并選擇全身心投入魔法界之前，科文還是掩飾一下他的存在感吧。
于是他剛才趁着斯特蘭奇的沒注意，立即給自己更換了服裝，将自己僞裝成了卡瑪泰姬的法師。
此時，古一也發現了科文的變化。
她一瞬便猜到了科文的想法。
古一不禁笑了起來，并幫忙吸引斯特蘭奇的注意。
她柔聲開口：“斯特蘭奇先生。”
“醫生！實際上……”
斯特蘭奇幾乎下意識地糾正了一句，可見他對自身的醫生職業是有多麽在意。
而古一則視線下移，向斯特蘭奇那捧着茶杯的雙手瞥了一眼。
接下來兩人展開了對話。
斯特蘭奇詢問古一是不是治好了一位癱瘓病人，讓那位被醫學界無奈宣布束手無策的病人重新站了起來。
古一承認，并将話題漸漸引導到了神秘學上面。
這令斯特蘭奇的情緒出現了崩潰。
他花掉了最後一份資産，買了單程機票跨越半顆星球來到這裏。
爲的是醫治雙手，而不是和古一讨論什麽信仰和神秘學。
萬念俱灰之下，斯特蘭奇徹底失态，他對着古一大喊大叫，并萬分失禮地想用手指向古一的胸膛點去。
下一瞬。
嘭！
一聲輕微的悶響，古一突然擡掌拍在了斯特蘭奇的胸口。
靈肉分離，斯特蘭奇的靈魂飛出了肉體，飄在空中陷入了錯愕當中。
科文不知何時來到了兩人的身旁。
他伸出一條手臂，幫忙将斯特蘭奇那軟倒了的肉身扶穩。
“有勞了奎因法師。”
古一笑得開心，随後她看向斯特蘭奇那茫然無比的靈魂體。
将手掌攥拳，古一控制着斯特蘭奇的靈魂瞬間回歸肉身。
“你對我做了什麽！！！”
斯特蘭奇身體晃蕩了一下，他匆忙維持好平衡之後立即驚聲喝問。
“我将你的靈魂打出了肉體。”
古一笑呵呵地解釋道：“怎麽樣？你現在還仍舊堅信世界隻是物質的麽？”
“不！不不！”
斯特蘭奇緊張得急速喘息，他看向不知何時轉移去了科文手裏的茶杯，神色慌亂地問道：“你們在那杯茶水裏面放了什麽？！迷藥還是緻幻劑？！”
“就是普通的茶。”古一含笑回答：“當然，我在裏面還加了點蜂蜜，應該挺甜吧？”
“老天！”
斯特蘭奇根本不相信古一的說辭，他無措地雙手抓頭：“這究竟都是怎麽回事！”
“精神次元。”
古一耐心地進行解釋：“那一瞬間，我将你打進了精神次元，在那個次元的規則當中，靈魂和肉身不能共生。”
“什麽？”斯特蘭奇茫然。
科文則嘴角微翹了一下。
沒錯，這個世界的靈魂出竅和‘一人之下世界’的方式不同。
擤炁的靈魂震蕩，是真的将靈魂震出體外，而‘卡瑪泰姬’的魔法卻是借用了精神維度。
用魔法令人體和精神維度相連，借用精神維度的規則，達到讓靈魂和肉體産生自行分離的效果。
相反，用魔法撤去覆蓋在人體上的‘精神維度’，那麽回歸了物質世界之後，靈魂和肉體自然會在相互吸引之下重新合一。
不過科文更習慣使用‘擤炁’那種靈魂震蕩的手段。
……
這時，找不到答案的斯特蘭奇徹底自暴自棄。
他憤怒向古一大聲吼道：“你們究竟對我做了什麽！爲什麽那麽做！！”
“爲了讓你知道自己有多麽的無知。”
古一柔聲回答，并突然擡手，将拇指按在了斯特蘭奇的眉心上面。
“睜開你的眼睛。”
一邊施法，古一也在同時說道：“去仔細看清世界的真實。”
話落，古一立即使用‘星體投射魔法’将斯特蘭奇的意識送走。
噗通！噗通！噗通……
斯特蘭奇的心率開始急速上升，髒兮兮的皮膚也開始了泛紅。
科文擡手招來一張座椅擺在了斯特蘭奇的身後，繼而他笑着說道：“沒關系嗎？他的心率和血壓已經快要超出人類所能承受的極限了。”
古一笑得合不攏嘴：“那就循序漸進一下吧。”
話落，她又控制着魔法将斯特蘭奇的意識帶了回來。
“啊——”
驚悚慘叫聲突然響起，斯特蘭奇下意識做出了倒飛回來的慣性反應。
身體向後慣性癱倒，撞進了椅子當中之後，他不禁驚恐地大口喘息了起來，仿佛剛剛經曆了窒息折磨似的。
還不等斯特蘭奇開始冷靜，古一矮身向斯特蘭奇的雙眼看了看，随後她笑着說道：“看來他還可以承受更多，那麽……”
輕笑間，古一再次将斯特蘭奇的意識送走。
科文在旁邊看得羨慕。
作爲至尊法師的傳承者，斯特蘭奇也太好命了。
哪像科文他當初那般，還得辛辛苦苦地自行去尋找維度坐标。
可眼前的斯特蘭奇呢？
還沒進入魔法界，古一便帶着他開始了意識旅行。
這讓斯特蘭奇的意識遊曆了衆多維度，甚至古一還帶他遊曆了一些多元宇宙。
等斯特蘭奇的意識歸來，那些維度和宇宙的坐标便會自行烙印在其記憶當中。
這種便捷而又有效的傳承方式，讓科文怎能不偷偷羨慕一下呢？
可他抹不開面子，不好意思去讓古一帶着他也來這麽一趟意識旅行。
……
片刻之後，失去了意識的斯特蘭奇又是突然一聲驚叫。
‘意識慣性’帶動着身體做出了反射動作，斯特蘭奇驟然從椅子上向前摔了出去。
噗通一聲趴在了古一腳下，斯特蘭奇一邊急速喘息着、一邊緩緩擡起了顫抖的雙手。
意識旅行當中，他的身體曾變成了各種奇形怪狀或是驚悚的模樣。
此時看着自己那正常的雙臂，斯特蘭奇終于被古一打破了他的堅持。
他不再對古一所說的神秘學保持完全不相信的态度。
仿佛終于抓到了救命稻草，斯特蘭奇劇烈顫抖着他那筋骨寸斷的雙手，擡頭向古一發出了懇求：“教教我！”
古一俯視着斯特蘭奇的雙眼。
臉上的笑容漸漸收起，繼而她殘忍地吐出一個單詞：“no！”
在斯特蘭奇的愕然之間，古一微微偏頭向外面呼喚一聲：“莫度法師。”
“導師！”
莫度快步走了進來。
“送他離開。”古一冷淡地說道。
“不！”
斯特蘭奇終于反應了過來，他心中的絕望情緒再次爆發。
慌張地呼喊，斯特蘭奇不斷懇求古一收回決定。
然而古一卻根本不爲所動。
斯特蘭奇掙紮着起身，還不等他做出什麽進一步的動作，莫度便突然伸手，輕松将斯特蘭奇的雙臂給禁锢住了。
“大喊大叫成何體統！”
莫度皺眉訓斥一聲，随即将不斷掙紮、并哭喊着祈求的斯特蘭奇給拖了出去。
待斯特蘭奇的絕望呼喊聲音遠去，科文這才向古一問道：“爲什麽是他？”
古一明白科文問的是什麽。
于是她重新微笑了起來，并回答道：“他是我們當中最優秀的。”
“優秀于過目不忘？”
科文疑問：“這确實會節省下大量的學習時間，不過在魔法天賦方面，應該還有比他更好的人選吧？那些人不比這個斯特蘭奇更優秀嗎？”
古一笑着反問：“你是指‘拉脫維亞’的那個？還是那隻小蜘蛛的朋友？”
“後者吧。”
科文想到那個小胖子在将來的所做作爲，随即說道：“那小胖子簡直就是天生的法師。”
“啊，沒錯。”
古一颔首承認，不過卻又搖搖頭：“可他隻優秀在了天賦上面。”
科文聞言一愣，繼而終于明白了過來：“原來您所謂的優秀，還有其他方面的綜合考慮？”
“是的。”
古一再次颔首，并微笑着解釋道：“在寶石被毀之後的未來，很少有人能夠再次看透命運。”
“屆時，這個世界将面臨無數種選擇。”
“有的選擇可以令世界變好，有的可以讓世界維持原狀。”
“剩下的選擇，卻會令這個世界遭受更大的危險、乃至毀滅。”
科文恍然，他點點頭：“所以說，他在未來總能做出正确的選擇對嗎？”
“是這樣的。”
古一快慰地說道：“起碼，這個世界的斯特蘭奇，他的每一次選擇都是正确的，即便沒有寶石的輔助，他也不會犯下任何一次的錯誤。”
“那就怪不得了。”
科文感慨：“換做我是您，我也會選擇最合适的，而不是選擇最好的。”
“很高興能和你的看法達成一緻。”
古一笑了，随即發出邀請：“和我一起去看看學徒們的練習嗎？”
“好。”
科文不急着走。
因爲這次他和古一見面過後，之後恐怕就是永别了。
未來的地球會越來越亂。
既然出現了斯特蘭奇這麽一位合适的繼任者，古一當然樂于撂挑子退休。
盡早去追随五位創世神明之一的‘永恒大神’他不香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