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顆石子從屋頂滾落,好巧不巧正好砸在了張俊林的腳背上,疼得他觸電似的縮回了腳,擡頭朝上看去。
“嗷吼、嗷吼……”
花花和點點擺出俯沖的姿勢,虎目盯着張俊林。
“媽呀!”
張俊林看到兩隻半大的虎仔子,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
“老虎怎麽跑到林子外頭來了?”
回過魂來,張俊林突然雙眼放光,手指着屋頂上頭。
“快,快把這兩個虎仔子給弄下來。”
“這東西能賣不少錢呢。”
提到錢字,擡棺材的四個人眼都跟着綠了。
他們正準備放下棺材去抓老虎,突然像被人施了定身咒似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嗷吼!”
黃虎站在兩隻虎仔子後面,發出一聲長嘯。
它的一雙虎目直勾勾地盯着張俊林,擡起前爪掀飛了一塊拳頭大的石頭。
啪。
石頭砸在張俊林的腳背上,門前頓時響起一陣殺豬般的慘嚎。
“峰哥,嫂子,你們還愣着幹嘛,趕緊拿東西打走這頭大老虎。”
張俊林自己吓得面無血色,兩腿戰戰坐在地上打擺子,卻在唆使着張俊峰夫妻倆去冒險打大老虎。
“那兩個小的要留下來賣錢,要是把它們也趕跑了,我跟你們沒完。”
張俊林趾高氣昂的命令着,仿佛張俊峰夫妻倆是他的奴仆似的。
張俊峰和王秀蘭對視一眼,臉上寫滿了無奈。
他們本來還挺同情張俊林的遭遇,可眼下,卻一點兒也同情不起來了。
……
張曉天拉着上官若若翻過山,正好走到西邊的山坡上,就看到了這一幕,頓時氣得臉色鐵青。
“這個又瘦又矮的中年大叔是誰呀,怎麽說起話來跟别人欠了他幾百億沒還的樣子?”
“想打老虎掙大錢他自己去賣命,指揮叔叔阿姨算什麽本事。”
上官若若也在旁邊憤憤不平的指責着。
張曉天無聲冷笑:“這就是我三叔,以前和我家住一個院子,因爲同輩裏最小,特别受我爺爺溺愛,就養成了這種伸手就要的性格。”
“以前我家不少好東西都被他霸占了去,後來爺爺死了,分山出來另過,他又出去打工了,這才沒了什麽來往。”
“好幾年不見,沒想到我這個三叔還是以前那副樣子。”
張曉天說着走到了屋後的山坡上。
他在距離老虎們十步遠的地方停下,看到黃虎開始搖尾巴,兩隻小老虎也轉頭朝他看來搖起了尾巴,頓時哭笑不得。
最近這三頭虎有些虎啊。
大白天的就敢跑到他家來玩了。
估計是被黃狗和狼崽子們帶過來的,碰到有人鬧事,就出聲震懾。
真沒想到散養的老虎,也有護家的那一天。
張曉天臉上難免有些小得意。
“侄子,你來得正好,正缺人手逮老虎呢。”
“你離着那兩頭小老虎近,快把它們抓起來給我。”
張俊林絲毫不顧别人的安危,還在賣力的指揮着。
“嗷嗚、嗷嗚……”
花花和點點聽到有人喊它們,終于忍不住了,朝着張曉天的身上撲了過去。
張俊林見到這一幕,更是激動得吱哇亂叫。
“你趕緊把它們扔下來,我來接住。”
張俊林仿佛沒有看到距離張曉天隻有十步遠的大老虎似的,眼裏隻有賣了一對小虎仔能夠賺多少錢。
“三叔,你想拿人家小虎仔換錢,得問過人家母親同意才行。”
張曉天蹲下身,抱起了花花。
點點扒着他的腳脖子啃着他腳下的布鞋,似乎正在吃醋。
“别鬧。”
張曉天拎起點點,塞到了上官若若的懷裏。
“哥,我我我……我沒養過老虎。”
上官若若驚得手足無措,像抱孩子似的小心翼翼的抱着點點,生怕自己一失手把小老虎摔着了,再讓大老虎一口把她叼走了。
“沒事,點點要是發皮,你就揍它屁股,拿它當狗訓就行。”
張曉天說着,抱着花花走到山坡最東面才放下。
上官若若看了一眼穩坐在屋後不動彈的黃虎,趕緊跟上。
張俊林見兩人居然在大老虎的眼皮子底下順走了一對小虎仔,心裏又是驚奇又是羨慕。
可再看蹲在原地的大老虎,趕緊收回了目光。
要什麽虎仔子。
張曉天來了,直接要錢就對了。
張曉天把黃虎一家三口送走,目送它們的身影沒入東邊的山林後,這才沿着山坡一路往下走到院子裏,先朝着老爸老媽使了一個眼色。
“爸,媽,這件事我來處理,你們忙你們的去吧。”
他知道,老爸和老媽常年受這位三叔的欺壓,搶不還手罵不還口,都習以爲常了。
但今天這件事絕不能如了張俊林的願。
“曉天,這事不是你一個人的事,而是咱一家人的事,我不能讓你背着害死你三嬸的罪名。”
張俊峰變得硬氣起來。
王秀蘭也跟着附和:“對,以前被沾些便宜也就算了,這可是生死大事,不能任由别人指三道四的随便亂說。”
他們可不相信徐桂花是爲了他們家而死的鬼話。
張曉天見爸媽早就統一好了戰線,絕不向張俊林妥協,心裏底氣更足了。
之前徐桂花就給他找了不少事,但他想着人死如燈滅就沒人追究。
沒成想張俊林還要擡着棺材上門鬧事。
那今天就把以前的種種,一并清算了吧。
張俊林在門前吵吵嚷嚷的事,很快傳到了寨子裏。
張家寨不少村民都跑來看熱鬧,院子外面擠滿了人。
擡着棺材的四個青壯年,都是徐桂花的娘家人。
見到來了圍觀的人,更是添油加醋的把徐桂花的死情說了一遍。
“是張曉天得罪了人家城裏的大老闆,擋了人家财路。”
“人家是想殺張曉天一家的,沒想到讓我家妹子碰到了,替張曉天家擋了災。”
“我妹妹死了不能白死,這張曉天家怎麽也得給個賠償吧。”
張曉天随便聽了幾句,就聽明白了張俊林等人擡棺上門鬧事的目的。
合着讓給交待,是這麽一個交待。
“侄子,你嬸子給你家做了這麽大的貢獻,你表個态吧。”
張俊林以前搶拿習慣了,也沒有什麽拐彎抹角的,見人多了,嗓門就更大了。
他環顧着四周,能看到的地方都是張曉天家的山頭,獅子大開口。
“五十座山加上一千萬。”
“你嬸子替你家裏的人死的,你家的一條人命,總值這個數吧。”
張俊林說完咽了一聲口水。
不怪他沒出息,實在是這個賠償太誘人了。
所以,他今天必須把這件事辦成。
“我家人的性命可比這些值錢多了。”張曉天冷眼瞧着貪婪無度的張俊林,話鋒一轉:“我今天要是不賠這個錢呢?”
“那咱今天就斷了這門親,讓大家夥知道你們是怎麽認錢不認人的。”
“我還要告你害死了我婆娘,讓你賠命!”
張俊林從口袋裏掏出一把折疊刀,紮在了棺材闆上,惡聲威脅着。
張曉天望着勢在必得的張俊林,不由得歎了口氣。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要論認錢不認人,我比起你和三嬸來,還差得遠得很。”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被穿透亮的棺材,雙手合十鞠了一躬。
“三嬸,既然三叔想給你讨個說法,那我今天就讓大家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讓大家幫忙論個是非曲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