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死者上官淳的女兒。”
上官若若的回答,讓張曉天心中一震。
她這是接受了上官淳死亡的事實,根本沒有抱任何的幻想。
“哥,你這麽看着我幹嘛。”
上官若若别過臉,彎了彎嘴角。
“你放心,我比你們想象裏的都要更加堅強。”
親人離世這種事,她從很早的時候就已經習慣了。
啊……這……
張曉天略顯尴尬地撓了撓頭。
他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事,沒有經驗。
隻是代入自己,覺得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上官小姐,我要核實一下你的身份。”
警員嚴謹的對待着二人。
可見現場的布控确實很嚴密。
“好的。”
上官若若配合的拿出了她的身份證件。
查驗完以後,警員同情的看了一眼上官若若。
“節哀。”
說完,警員朝着張曉天伸出手去。
“這位先生,請問您是?”
“他是這件案子的特派指揮官。”
不等張曉天開口,王亞從别墅裏走出來,在旁邊劃拉完滿腦袋的灰塵,這才疾步而來,朝着張曉天敬了一禮,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标識牌。
“張先生,請進。”
王亞遞過标識牌。
張曉天一頭霧水的接過看了一眼。
好家夥。
上次來上官家調查,隻是一個協助的标牌。
這次直接給他整了個“特派指揮官”。
指揮啥?
查案嗎?
我也是個外行啊。
張曉天暗中吐槽一聲,朝着上官若若看去。
他見若若徑直往大廳方向走,掃了眼漆黑的建築外圍。
“那裏就是董馨蘭引爆炸藥的地方?”
他催動着靈力口訣擡頭查看。
“是,不過現在裏面正在加固,剛才發生了二次崩塌,還不能進去。”
王亞惆怅地歎了口氣。
難得張先生來一趟,他還想着再現上次調查時的奇迹。
揪出真正的幕後黑手。
可是現場的情況真的不容樂觀。
“事發時和前後一小時的監控都被人黑掉了,殺人兇器就在董馨蘭的手裏,隻有她一個人的指紋,除非找到别的更有力的證據,說明這是栽贓陷害,否則就隻能以眼下的證據來結案。”
王亞特意說明了重點。
倒不是給張曉天施加壓力。
而是寄希望于張曉天能夠找到其他的證據。
“沒事,樓塌了我在外面看看也行,一定會有新的證據出現的。”
張曉天信心十足的說着。
如今他控制靈力的範疇和精确程度,和第一次來上官家,查看綁架案時精進了許多。
雙眼像X線似的掃瞄了一圈。
并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的靈力殘留。
“看來上次我的舉動引起了敵人的注意,他們這次變得小心了。”
張曉天猜測着,轉頭朝着四周望去。
雁過留聲,人過留影。
想要引爆炸彈的話,也是有距離限制的。
離得近了不行,因爲當時整個東榭别墅都是被嚴格監控的。
離得遠了更不行,爆炸延遲或者失誤,計劃就毀于一旦。
所以……
他的目光落定在東榭别墅區旁邊的一個水塔頂樓上面。
“那裏有人在太陽底下曬了很久。”
水塔頂樓一般情況下是沒有人進入的。
就算工作人員進去,隻要不是發生故障,也不會滞留到被太陽曬到流的汗變成鹽精顆粒的地步。
“水塔頂樓嗎?”
王亞立即招呼兩個隊員,也沒多問,親自前往那邊去搜查。
“隻憑汗漬的話,查到人可能也找不到人。”
張曉天對此并不抱什麽希望。
畢竟從水靈蒸騰的情況來看,對方早就離開水塔頂樓超過一個小時。
這裏離着機場又近。
如果是踩着點離開的話,估計現在都飛出境外了。
“有心算無心就是這麽的慘。”
張曉天自嘲一番後,朝着若若的方向走去。
如今樓體結構在經過爆炸後,不太平穩。
他得保證若若的安全。
大廳裏除了士兵和警員在固定承重柱、收集物證以外,沒有多餘的人。
一進入大廳,就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味。
地上幹涸的血迹從門口一直延伸到樓梯,仿佛向着無限的深處引導而去。
“我小時候經常坐在飄窗前面曬太陽,老爹就會給我講格林童話,每次我都會拆穿那些虛僞的故事,搞得他下不來台。”
“老媽工作忙,經常不在家,所以小時候我和老爹很親,老媽死的時候,就和老爹說,用她的命換我們兩個的命,是她相信老爹這輩子會把我捧在手心裏疼,要是他違約的話,老媽做鬼也不會放過他。”
上官若若說着說着,紅了眼眶。
“我覺得像我老媽那麽好的人是不會變成鬼的,所以本來是打算自己懲罰他的,沒想到……”
她忽地嗤笑一聲。
“沒想到他最終死在了他最信任的女人手裏。”
不論是不是董馨蘭殺的人。
這麽長時間隐瞞上官淳的病情,一定是心懷不詭。
“我恨。”
“恨我當初怎麽就信了她的鬼話,以爲她是真愛老爹,不忍心傷害老爹。”
她更恨自己。
但凡再上心一些,親自來京城看看。
就不會變成現在的情景。
“……”
張曉天不知該如何安慰她。
準确來說,這個時候用恨意來緩解悲傷,其實也不失爲一個好方法。
畢竟悲傷特别大的時候,先得挺過去再考慮别的。
“若若,這裏很危險,屍體都擡到屍檢部門去了,不如我們換個地方等吧。”
爲免若若繼續觸景生情,張曉天果斷拽起她的手往外走。
好在,若若并沒有掙脫他的手,而是亦步亦趨的跟着。
“哥,我沒事的。”
上官若若壓低聲音說着。
“現在家裏就剩下我一個主事的人了,我必須得支棱起來,奶奶還不知道這個噩耗,我得想想該怎麽通知她。”
她的話讓張曉天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在這種情況下能夠找到事做轉移注意力,确實是個好辦法。
然而他這口氣還沒有喘完,門口響起的喧鬧聲,讓他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少東家,你果然在這裏!”
“集團裏現在亂了套,你必須要爲這件事負責!”
天瑞集團的幾個股東和高層,正義憤填膺的站在警戒線外,對着他和若若大呼小叫。
那一臉委屈的模樣,仿佛誰欠了他們幾個億沒有還似的。
人家家裏才死了人就來找茬?
這群人是不是有什麽毛病?
張曉天挺身而出擋在上官若若的面前,冰冷的目光掃過衆人。
“負責?天瑞集團的所有決定都是董馨蘭做的,你們想找人負責,就去找董馨蘭。”
“誰敢糾纏若若,我不介意現在就送他去董馨蘭那裏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