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上級要求我配合綁架行動，我在接受任務的時候，并不知道涉及綁架案。”

“我也是在事後才知道，自己在綁架行動中，起到了拖延上官若若回雍市的作用。”

馮征輝的語速不快、吐字清晰。

比之前張曉天審訊别人時的情況明顯要好了許多。

單看馮征輝現在的反應，不知情的還以爲這就是一個想要坦白一切的嫌犯。

就是腦門上的泥漿顯得很滑稽。

“細節問題就不管了，趁着沒還有什麽特殊情況，趕緊問。”

張曉天把在路上來的時候就想好的問題，按照輕重順序，逐次提問。

“你的上級是誰？”

他才不會先問什麽來龍去脈，馮征輝的地位。

要問就問最重要的！

“我也不知道他是誰，我們都是單純聯系，我加入‘長生靈’的時間也不過十年，手下隻有兩個人可供支配，但他們都是在他們行業裏很出名的人。”

馮征輝的回答讓張曉天感到意外。

加入了十年的人，才得到兩個手下的支配權？

那之前查抄出來那麽多‘長生靈’組織裏的人，包括九鈞山一個長老管那麽多人，這是怎麽回事？

“總不會這個組織裏的成員，大多是九靈山上的人或者後代組成的，像馮家這種外來勢力，是另一種管理系統？”

不論如何，這個新情報很值得重視。

暫時問不出上級，那就問下線。

“你的兩個下線是誰？”

張曉天掏出手機做筆錄。

“一個叫張蘭，已經在上次的清查中落網，但一直沒有招認，等着嫌疑洗清被釋放。”

“另一個叫馬曉波，是一家大型私人律師行的執行總裁，他在京城的分行，在西城是數一數二的。”

東富西貴。

能在權貴區有這樣成就的律師行，掐着手指頭都能找到。

“你不可能不好奇你的上線，關于他的線索你知道多少？”

張曉天又換了一個問題。

他對别的問題沒有什麽求知欲。

最主要的還是挖出更多更深的敵人。

提問的同時，他把馮征輝剛才提供的情報發給了謝楠。

讓她馬上去抓人。

“……”

馮征輝難得出現了一絲停頓。

張曉天發現他腦部神經一跳跳的，試圖反抗，便知道這個問題觸及到了馮征輝内心深處最想隐瞞的秘密。

不知道上級是誰。

但問可能與上級有關的線索就慌了？

有貓膩。

“說！”

他加重靈力的注入，同時把那些分布在全身，在經過調動想往腦子湧入的渣滓，全部阻攔在頭部以外逼了出來。

馮征輝很快就像被人潑了一盆泥湯似的。

渾身往下淌着泥點子。

“我感覺……我的上級……應該是我的……爺爺。”

馮征輝斷斷續續的說完，額頭青筋暴起。

到極限了。

審訊時雖然能夠通過靈力控制神經，但一個人的潛意識和保護機制，會對審訊的結果産生一定的影響。

尤其是對方想要保護的秘密藏得越深，這個影響力越強。

再加上馮征輝服用了損害腦部神經的藥物，再問下去可能會變得癡呆。

“敵人對待自己的人可真夠心狠手辣的。”

張曉天感慨一聲，當即握緊了右拳。

馮征輝剛才還坐得筆直的身體，仿佛緊繃的弦斷了一樣，直接往地上癱去。

爲了防止馮征輝清醒過來，再學着以前那些組織成員自盡什麽的。

他趕緊關了執法記錄儀，将馮征輝扶回了原位，接着用冰封術将人固定好。

拿茶水打濕帕子把腦門上的泥污洗掉，并且非常細節的把馮征輝一條胳膊搭在了椅背上。

不知情的，還以爲馮征輝從一開始就保持一個姿勢。

什麽都沒發生過。

過了大概三分鍾後，馮先良端着一個精緻的陶瓷杯走了過來，親自倒上半杯熱茶，遞到張曉天的手裏。

“征輝，你和張先生聊得怎麽樣？”

馮先良坐到馮征輝的旁邊，靠得近了，發現自家孫子眼神不太對勁。

似乎，不太聚焦？

他猛然回過味來，轉身對着張曉天質問。

“你對征輝做了什麽？”

馮先良一臉防備的表情，額頭緊張得直冒汗。

不要慌。

他在心底安慰自己。

老大說過，征輝在國外時已經做了應對審訊的措施。

既然征輝還活着，并且看上去也沒有受到什麽損傷的模樣……不對。

怎麽一股焦糊的氣味？

馮先良正準備仔細查看馮征輝的情況，渾身突然一僵。

他發現自己的身體像被施了定身術似的，一動不動。

不好！

是張曉天搞的鬼。

情報裏有關于張曉天利用這種方法控制别人行動的說法。

可他隻以爲那是一種内勁外放達到的效果。

卻沒想到，他連什麽都沒感覺到，就中了招。

“馮先良，剛才你孫子已經招認他是受人指使，在上官若若的綁架案裏，故意充當拖延時間的角色，并且還招了他的兩個手下，一個是張蘭，一個是馬曉波。”

張曉天一開口，馮先良心裏就是一驚。

征輝居然真的招了？！

“你可能不太相信，不過我也懶得給你播放執法記錄儀裏的證據。”

關鍵是王亞也沒教會他怎麽回放，隻教了他怎麽把數據傳導進雲庫裏，防止丢失。

“現在的問題是，你孫子懷疑你就是向他傳達命令的上級。”

張曉天打開了執法記錄儀。

然後，他舉起右手，打了個響指。

啪。

“馮先良，你在‘長生靈’組織裏是一個什麽角色的人物，你的上級又是誰？”

他沒有任何的拐彎抹角，直搗黃龍。

與此同時，馮先良頭部的冰封術被解除。

“真沒想到你這麽厲害。”

馮先良額頭青筋暴起，用頑強的意志力抵抗着頭部神經傳導的不适和輕微的刺痛。

“張曉天，你未免也太低估我們了，想撬開我的嘴，下輩子吧，哈哈哈……”

馮先良嚣張的大笑。

試圖利用聲帶震動來讓藏在嘴裏的毒藥發揮功效。

隻是笑着笑着，他就笑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