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靠門的這個沙發我今晚包了,你開個價。”
張曉天一屁股坐到離門口最近的沙發裏,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和身份證。
醫院附近的賓館,這種時候都人滿爲患了。
他自然沒有燒包的包下整個賓館。
這樣不僅多花冤枉錢,還給其他客人帶來麻煩。
他也不用特意爬到頂樓,看得高看得遠。
就守在一樓入口,對面醫院裏的一切動靜,都盡在眼底。
“小夥子,我們這沙發沒辦法睡……”
老闆正要拒絕,看到張曉天晃了晃胸前的标識牌,把剩下的話咽回了肚子裏。
“小夥子,這裏你随便坐,錢就不用給了,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
老闆親自倒了一杯熱水,又從門外的自動販賣機裏給他買了面包和火腿放到茶幾上。
做完這一切後,離得遠遠的,生怕打擾了他辦案。
啊……這……
張曉天沒想到自己帶着的牌子這麽方便。
更沒想到京城民衆們的思想覺悟這麽高,配合執法的行動力這麽強。
這麽一想,他就更要把‘長生靈’這些不知道什麽時候爆炸的炸彈挖出來。
才能讓京城的民衆更加太平。
坐在沙發上,眼看着對面病房裏封榮三人,還保持着他離開時候的姿勢。
封榮還在捧着那些土玩。
封栗和封遲就站在旁邊觀看。
“估計是知道我在外面守着,故意消耗我的耐心。”
張曉天朝四周張望,很快就看到醫院裏一幢大樓樓頂,趴着一個可疑的人影。
手裏正拿着望遠鏡之類的東西盯着自己看個不停。
“看吧,看誰先堅持不住。”
張曉天掏出手機,給謝楠發消息,詢問她那邊的調查進度。
主要是有沒有與封榮相關的。
哪怕隻是一點點的蛛絲馬迹或者細小的關聯,都可以利用這個機會,把封榮請出醫院來,詢問一番。
“沒有。”
謝楠簡潔的回答,讓張曉天多少有些失望。
天瑞集團那些被董馨蘭出賣的組織成員,可以說是經過挑選,推出來送的。
沒什麽值得利用的情報也正常。
“通過馮家可是抓了十一個人了,不是說封榮在京城人脈很廣嗎?這十一個人都沒有在‘長生靈’組織裏和封榮有過交集?”
就很離譜。
他翻動着謝楠發來的所有抓獲人員的情報,從頭看到尾。
重新梳理一遍後,發現了一個規律。
那就是所有抓獲的成員,他們的活動範圍,主要集中在京城區域。
聯想到蜀川被拔除的‘長生靈’據點,杜增所指揮的人員都在蜀川境内活動。
可除了親傳弟子知道杜增的身份,其他人都不曉得杜增師承靈山的情況,他腦中靈光一現,得出一個結論。
“封榮嫌疑這麽大卻沒有人指認他,難不成他也和杜增一樣,是京城據點的總把頭?”
有這個可能!
而京城可是近畿重地。
抓住封榮,一定能夠得知‘長生靈’組織裏的老大是誰!
正想着,謝楠又發來一條消息。
“醫生說,馮先良想要蘇醒過來,還要等十小時。”
十個小時不算長。
張曉天看向對面的病房。
封遲拿出了口袋裏的手機,遞給了封榮。
嗯,很好。
看來封榮也知道了這個消息。
“封榮應該要想方設法離開京城了。”
張曉天不知道封榮想采取什麽樣的方法。
但按照時間來推算,封榮想跑的話,隻能選擇一項交通工具。
坐飛機。
“看來得讓楠姐辛苦一下,派專人去機場盯一下封榮要上的航班。”
封鎖機場不現實。
會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隻要專門盯着封榮這趟線,提前給其他乘客做出安排就行了。
現在,就看這十小時内,封榮還能想出什麽辦法金蟬脫殼。
……
病房裏。
封榮看到封遲手機上的信息後,氣得再次咳嗽起來。
“爺爺,現在什麽事都不如你的身體重要。”
封栗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火泡,他壓低聲音,慌張的問。
“爺爺,情況對我們越來越不利,現在該怎麽辦?”
他沒學過什麽反偵察的手段,都能夠感覺到醫院裏可疑的人增加。
一定是張曉天讓人來監視他們。
防止他們逃脫。
如今他們已經被盯死了。
偏偏屋漏連陰雨,爺爺的身體又出現危機。
“莫慌,車到山前必有路。”
封榮拍了拍手上的土渣,面色淡定,絲毫不以爲怵。
封栗看到爺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心中安定了不少,眼中也滿是崇拜與期待。
不愧是爺爺。
哪怕是天塌了也有辦法解決。
“封栗,你去把其他配藥拿過來,我感覺現在好了不少,可以自己配藥了。”
封榮滿含深意的看了一眼封栗。
平時封榮用藥都是自備藥材。
這一聽就是支使封栗離開的借口。
“是,爺爺。”
封栗大概明白爺爺是想幹什麽,臨走前看了一眼杵在原地,盯着地面發呆的封遲,陰冷一笑。
一條背主的狗,必須得好好馴服一下才行。
砰。
房門緊閉。
封榮等了片刻,等到走廊外多餘的腳步聲減少,這才朝着封遲招了招手。
“今天是你該服藥丹的日子,我回家以後,把新煉制的藥丹放到你的口袋裏了,你自己吃了吧。”
他笑容和以往一樣的慈祥。
封遲卻不像以往一樣,拿出瓶子往嘴裏塞,而是拿過手機,在上面敲了一行字。
“這個藥是不是對我的嗓子有副作用?哈哈哈哈,這是誰說的?張曉天?”
封榮看到封遲的問題,笑得眼淚差點沒飙出來。
好不容易停止發笑,封榮依舊用慈祥的目光凝視着封遲滿是求知欲的臉龐。
“是。”
他沒有反駁,而是點頭承認。
“你這些年來嗓子不好,确實是因爲吃這個藥物導緻的。”
“……爲……什……麽?”
封遲一臉的茫然。
但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情緒。
看上去,他隻是單純的好奇。
“因爲你這個孩子非常的單純,所以我本來沒打算讓這種事困擾你,既然你今天知道了,我就給你講明白。”
封榮眼神變得深邃,滿臉懷念的說道。
“剛開始收養你的時候,你身患怪病快要死了,隻能依靠這個藥物維持生命,當時我并不知道這個藥有副作用,直到後來才發現,所以我一直在尋找破解的辦法。”
封榮歎了口氣,沒有多餘的解釋。
要是封遲相信他,一句話都不用多說。
不相信,說破天去也是借口。
但是現在,他純粹就是懶得解釋。
封榮看着沉思不語的封遲,心中冷笑不止,表面上卻還是一副好爺爺的形象,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反問。
“封遲,你總不會因爲我判斷失誤導緻你啞了這麽多年,一朝被張曉天治好了嗓子,就背叛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