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封遲那堆積着金石的喉嚨處，裏面有毒的金石‘外衣’開始消融。

幾乎就在一瞬間，躺在床上休息的封遲試圖坐起來。

但毒藥發作又跌倒回去。

因爲嗓子發不出聲音，根本無法呼救。

“這些東西的毒性可比砒霜還要強烈！”

張曉天看到封遲掏出手機的舉動，郁悶不已。

有種人真的是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

這麽珍貴的機會還向封榮求救，簡直是無可救藥。

怎麽辦？

沖進去救人的話，等于打草驚蛇。

告訴封榮他有不用通過别人監視就能夠判斷封遲情況的辦法。

估計封榮知道後，馬上就要跑。

可不救封遲，他總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封遲被害死。

“封榮殺人一定沒有留下證據，必須先把人救活然後說服封遲指認！”

張曉天僅在一瞬間就做出了判斷。

他以最快的速度默念月靈冰封的口訣，把在高處一直監視他的人定住。

推開賓館的大門，猶如脫弦利箭般沖了出去。

休息室内。

封遲左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右手正在手機屏幕上費力的敲打着。

“噗……”

他不受控制的張嘴噴出一口血。

手機屏幕被染紅，黑色的血液濺到護腕上面，腐蝕出坑坑窪窪的小點。

封遲盯着号稱不會被損壞的護腕，怔忡了三秒。

護腕是靈土做的，普通的血液不會讓它造成損傷。

除非，他吐出來的血裏面有腐蝕性質的毒藥。

他跟在封榮身邊這久，自然明白這種毒藥很快就能顯形。

可他這段時間除了服用了封榮親自給他研制的藥丸，根本沒吃過别的。

沒有其他中毒的途徑，一定是封榮給的藥丸出了問題。

封遲想明白了自己身體不适的原因，眼神瞬間黯淡下去。

他顫抖的手指離開了屏幕，轉身靠床，雙眼睜得溜圓，一臉不解的朝着封榮所在的病床望去。

我不明白。

他在心中問道。

爲什麽要殺我？

胃裏的灼痛感讓他忍不住縮成一團，他抱緊自己的身體，像條喪家之犬從喉嚨裏發出嗚咽的聲響。

他知道他快要死了。

封榮做事的手段，就像對待董馨蘭一樣。

既然要斬草除根就絕對不留後患。

“今天是個好日子……”

封遲的腦海裏閃過封榮最後同他說的話，自嘲一笑。

對。

今天是個好日子。

他終于獲得了成爲普通人能言能語的權利。

然後，即将變成一個永遠不會說話的死人。

早知道是這樣，他應該相信張曉天的話，順從本能，不再服用那兩顆藥丸。

一波又一波灼痛感，讓他止不住的往外吐血。

黑乎乎的粘稠的血噴到地上，很快積成一窪血泊。

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空，他一動不動的坐在血泊裏，等待着死亡。

……

铛铛铛。

封榮用小鐵錘戳着罐子裏的藥材。

封栗将一株幽谷蘭花蕊摘下遞到他的手裏。

封榮正準備把花蕊放進搗藥罐裏，手勢突然一頓。

他打開茶幾上放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快了。”

封榮感慨一聲。

“養了二十多年的狗，突然死掉，真的是太可惜了。”

尤其親手培養起來的還要親手除掉，真的肉疼。

“不能怪我心狠手辣，隻怪有些人太狡猾，居然想從内部擊潰我。”

“我是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

他把幽谷蘭花蕊丢進罐子裏，狠狠的捶打着。

臉上的殺機，令坐在旁邊的封榮心驚肉顫。

“爺爺，你說的狗是……”

不會是封遲吧？

他知道爺爺會處置封遲，但沒有想到會這麽快。

“已經确認他背叛了您？那他有沒有和張曉天說我們的事？”

封栗壓低聲音追問，急得他嘴角的火泡又竄出來兩個。

封遲可是爺爺的得力手下。

有許多他都不知道的聯系人，封遲都有聯系方式。

萬一封遲把這些消息都告訴張曉天，整個京城的成員都面臨滅頂之災。

“他還沒有這個機會。”

封榮漫不經心的回答，絲毫不以爲怵。

“我親手培養起來的人，我了解他的性格，防備心很重，不是别人一兩句話就會倒戈的。”

“尤其他對我有主人一般的依賴感，在他覺得我沒有做過對不起他的事的情況下，他根本不會背叛我。”

封榮的言辭之間，頗爲得意。

有一種“養狗當如此”的榮耀感。

“……還是爺爺厲害。”

封栗違心的誇贊了一聲。

以往他總是羨慕封遲能夠幫着爺爺處理那麽多的事物，擁有調度人力和資源的權利。

可現在他才明白，封遲在爺爺的心裏隻是一條忠犬而已。

爺爺根本沒把封遲當作人看。

這麽一對比，他突然覺得自己以後還是不要受到爺爺的重用。

“一條死狗，不必再提他，我之前讓你根據書上研制的丹藥，你做出來試吃了嗎？”

封榮話鋒猛地一轉。

“吃了，吃完感覺身體沒有多少力氣。”

封栗非常苦惱，感覺自己可能配制錯了。

富含靈力的丹藥，應該是越吃越來勁才對。

結果他吃完，扛十斤靈土上樓都費力。

“那可能是你配制過程中有什麽步驟不太對，把我給你的那本手抄書拿過來，我研究研究。”

封榮一臉關懷之色。

“是。”

封栗難得遇到這麽體貼入微的關懷，連忙把懷裏的手抄書遞給封榮。

在封榮接過手抄書的一瞬間，封栗猛地發現，爺爺此時慈祥的笑容有些眼熟。

恍然記起在以前，爺爺總是這樣面對封遲，讓他從小到大都無比的嫉妒，再想到如今封遲的下場，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怎麽了？是不是因爲要變天，外面的涼風吹得冷？”

“我現在血熱又開不慣空調，你多穿件衣服，等下了雨我就把窗戶關上。”

封榮站起身來，親自在他的行李箱裏找出一件他的外套，給封栗披上。

“……謝謝爺爺。”

封栗嘴上感激不盡，心裏卻覺得身體莫名變得更冷了。

同時血液裏仿佛有什麽東西在沸騰，這種感覺很難受。

“再過兩個小時，等封遲徹底涼透了，你就假裝有東西落在休息室，去給他收屍。”

到時候利用封遲的死來分散張曉天的注意力，引起醫院的動亂。

他就可以趁亂離開。

“現在封遲死了，他聯系的人手就由你負責調度。”

封榮掏出一部早就準備好的新手機，放到了封栗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