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曌怎麽可能聽不明白孫老的暗示。
隻是。
張曉天發來的消息，說四奶奶是被“長生靈”的人雇傭殺手殺害的。
一時間。
他竟不知道該相信張曉天還是該相信孫老。
假如張曉天說的是假話，那說明張曉天是在故意利用這個謊話來試探他。
可假如孫老是揣着明白裝糊塗的話，那麽這件事，就是孫老暗中布置下去的。
他倒是想詢問張曉天具體的情節，可他的身份隻是協助龍威軍，潛伏在明氏藥材，幫忙調查有關“長生靈”的可疑人員。
并沒有過問四奶奶死亡一事的權利。
“早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先前少爺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就應該放下手頭上的事，趕到四老夫人那裏去。”
孫老抹了把老淚，哽咽着說。
“我還特地給四老夫人準備了一些雍市的土特産，結果也沒有派上用場。”
“早知道張先生也碰到了四老夫人，應該請他幫忙照看。”
孫老越說哭腔越濃。
惹得站在窗邊守衛的封遲投來困惑不解的目光。
似乎不太明白，孫老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孫老，就算張先生在機場附近，那也是有他的事情要做，誰也不能提前預知會發生什麽事，比起難過，現在重要的是去把四奶奶的屍骨領回來，送往江南老宅。”
明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煩躁的情緒。
他知道孫老話裏的意思，是說提前并不知道張曉天會對四奶奶出手。
導緻安排的人手也沒能發揮什麽作用。
他是應該怨恨張曉天才對。
隻是。
他依舊覺得張曉天發的信息是真實的。
四奶奶身上攜帶着藥丸，并且她能提前辨識危機。
張曉天就算利用冰封術把人留下來，四奶奶也會在保守秘密的前提下，躲過這場死劫。
可四奶奶還是死了。
他不得不懷疑，是有人故意想殺人滅口。
雍市如今的一切活動，都由他傳達給孫老再向外傳遞。
最大的嫌疑人就是孫老了。
倒是不排除孫老做了兩手準備，加上派去的人等級太低，看不出四奶奶服藥的事，擔心四奶奶被抓後洩密，所以痛下殺手。
可這一切，孫老在安排的時候應該是通知下去的。
依照四奶奶的個性和堅強的意志力，就算不服藥也能夠和張曉天扛上一陣子。
說不定。
真到了那一步。
根本不需要别人動手，四奶奶就會自行解決。
“少爺，你說四老夫人究竟礙着了誰的事？她就是想來雍市和您一起過八十大壽，結果來了就、就這麽走了。”
孫老跺着腳，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看上去比不露聲色的明曌還要傷心似的。
“你剛才說送土特産，爲什麽沒能及時趕過去？”
明曌在等孫老不再開口以後，抓住其中的關鍵點，予以詢問。
若是孫老當時在場。
四奶奶應該就會逃過一劫。
除非，孫老在向他彙報四奶奶的情況，不知兇險程度時，就已經确認了張曉天他們前往機場，就是沖着四奶奶去的。
或者是想直接将此事，演變成這樣，才會刻意避開。
“是明良落水的事，有警方找我配合調查，說明良在醫院的緊張聯系人寫的我的名字，我也沒辦法拒絕，但我托了别人去到機場，可能是沒碰到四老夫人就出了事。”
孫老伸手摳了摳自己衣擺上的刺繡。
那是兩棵青松。
意思是他派了林先森前往機場支援。
林先森是誰。
那可是完全效忠于明曌的人。
并且林先森知道他和四奶奶之間感情深厚，也知道明德服用藥物保住一條性命的事。
自然不會安排人手殺人滅口。
那麽，四奶奶又是怎麽遇害身亡？
張曉天又什麽要說是“長生靈”雇傭的殺手殺害的？
明曌感覺一個頭兩個大。
突如其來的打擊，還有張曉天的欺騙，讓他既心疼又心慌。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百般情緒，解鎖了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消息，面色陰沉的對着投來好奇目光的孫老無聲冷笑。
“就在剛剛，張先生給我發了消息，說四奶奶在機場，遭受到‘長生靈’雇傭的殺手攻擊後被殺害了。”
“‘長生靈’雇傭的殺手？”
孫老一臉詫異的反駁。
“‘長生靈’不就是龍威軍追擊的那些兇殘的歹徒？他們怎麽盯上了四老夫人？”
孫老的臉色逐漸變得鐵青，他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站在窗邊的封遲，故意壓低聲音。
“少爺，會不會是因爲你替張先生和龍威軍打探明氏集團的情況，‘長生靈’的人把這口氣撒在了四老夫人的頭上，殺雞儆猴，讓你知難而退？”
在場三個人裏面。
兩個都是“長生靈”的人。
就連封遲也曾是“長生靈”的一員。
孫老自己罵着自己，卻沒表現出任何的異樣。
倒是封遲，不知想到什麽，慚愧地别過臉去看着窗外，不敢看向明曌。
明曌也是急喘了幾聲。
倒不是讓孫老罵的。
而是他聽懂了孫老的意思。
張曉天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也沒告訴他四奶奶有毒瘋明良的嫌疑才被梁希追擊到機場，實施抓捕。
隻單純的告訴他，四奶奶是被“長生靈”害死的。
确實有利用這件事讓他加快速度去查清集團内部誰是“長生靈”成員的嫌疑。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倒是不必擔心張曉天懷疑他的身份。
可是，同時也說明了，張曉天對待他并非是真心結交，隻是單純的想利用他明少的身份來追功逐利罷了。
明曌不由得握緊了雙拳，呼吸變得紊亂起來。
虧他還想着拉攏張曉天和秦幼儀。
如果張曉天他們的品性如此卑劣的話，那麽，大家互相利用完，就是圖窮匕見的時候！
“少爺，四老夫人生前心心念念想吃壽桃蛋糕，要不你給秦小姐說說這件事，圓了四老夫人的心願？”
孫老再次壓低聲音，趁着封遲不注意，試探着問。
“少爺，你請四老夫人來雍市，給秦幼儀做了這麽一個局，到底是爲什麽？”
“是和李姑莊還有西郊突然降雨有關系？”
孫老看到明曌還沉浸在失去親人的痛苦中時，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對。
是他瞞了少爺，做了兩手準備的事。
讓林先森阻攔張曉天，是他明面上的安排。
利用“長生靈”的名義雇傭的那些殺手去殺人滅口，是他自己的主張。
他不能在這個時候，拿餘紹君的性命去賭“長生大計”的成敗。
“長生大計”可不僅僅關系着整個明氏的興榮，關系着“長生靈”全員的付出與回報。
更關系着九靈山一統藍星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