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暖提着保溫桶的手略緊了些,卻見封勵宴随意在屏幕上劃了下,竟直接挂斷了。
溫暖暖有些吃驚,不過,她覺得江靜婉不是能輕易放棄的人,果然鈴聲再度響起,封勵宴這次沒挂,接了起來。
溫暖暖唇角便多了一分譏诮。
“知道了,我過去。”
她聽到男人如此說道,等他挂斷,溫暖暖沒等他開口便道:“你去忙吧,我可以自己打車去醫院。”
她的語氣透着一股輕松,臉上是滿不在乎的雲淡風輕,甚至封勵宴還從她的眼睛裏看到了一點亮光,好像是盼着他趕緊走。
這讓他感覺很不爽,臉色一下子沉的厲害。
“你很想我去?”
溫暖暖确實想他趕緊去找白月光,和他呆在一起,讓她喘不過氣。她也一點不想和這男人一起去爺爺面前演戲,那會讓她有負罪感。
不過對上男人陰恻恻的眼神,她卻隻是淡淡道:“随你便,跟我沒關系。”
她率先換好了鞋子,提着保溫桶去擰門把手,封勵宴卻忽而擡手,長臂伸展大掌按在了門闆上。
溫暖暖蹙眉回頭,有點不耐煩,“幹嘛?飯菜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封勵宴低頭瞧着這女人,她看起來沒心沒肺的,封勵宴還記得,從前每次他去見江靜婉,她都會不高興,雖然她很少表現出來,但是卻會有些賭氣的小舉動。
比如端給他的水比平時燙,不再給他擠牙膏,甚至故意把馬桶蓋放下來……
都是一些很細微的事,封勵宴以爲自己早就忘記了,可如今觸發記憶,竟清晰如昨。
所以,她現在是真不在乎了?
呵,變化還真大。
“你和我一起去。”他突然開口說道。
不知道爲什麽心裏像賭了一口氣,讓他不想就這麽和她分道揚镳,如了她的意放她自行離開。
男人說完,直接打開房門,率先走出去。
溫暖暖愣了下,簡直不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他去見未婚妻,她跟着去幹什麽?
觀摩他們甜蜜談戀愛嗎?
她皺眉跟上,将房門甩的砰一聲響,追進電梯。
“我要去看爺爺,我好不容易做好的飯菜,不能浪費了。”
封勵宴低頭在看手機,沒說話,溫暖暖以爲他是默認了。
誰知從電梯裏出來,就看到了等着的羅楊,封勵宴示意道:“把飯菜送去給老爺子,就說我們晚會再去看他。”
羅楊點頭,走到溫暖暖面前,伸手去接保溫桶,“遲小姐給我吧。”
溫暖暖緊緊抓住保溫桶,她快氣炸了,“我都說了我不去!”
她拎着保溫桶就往前走,封勵宴看着女人那氣鼓鼓的背影,眼底冷意莫名便消散了一點。
她這幅模樣,倒比剛剛冷冰冰什麽都不在意的樣子要順眼的多。
羅楊有點不知所措,詢問的看向封勵宴,這兩天他算看清楚了,這個遲小姐對總裁來說,真的是很特别的存在。
大概率是要成爲未來女主人的,她不給,他可不敢上前硬搶。
誰知他不敢,他家總裁卻親自動手了!
就見封勵宴邁開大長腿走上前,也不知是在女人手臂的哪個地方輕戳了下,遲小姐就驚呼一聲,手腕脫力直接丢了保溫桶。
封勵宴略彎腰接住,羅楊目瞪口呆。
他覺得總裁做的都是追女人的錯誤示範,不過他不敢吐槽,連忙跑上前,抱過保溫桶就跑,背影跟一陣風一樣,不知道的以爲他搶走的是一桶金子。
溫暖暖,“……”
“是你主動跟着走,還是我幫你走?”
身邊男人聲線沉沉,是不容悖逆的霸道。
溫暖暖咬牙,跟着去就跟着去,剛好去給江靜婉添點堵。
溫暖暖甚至已經能想到江靜婉臉上的表情會是怎樣的了。
隻是她沒想到的是,封勵宴和江靜婉見面的地方竟會是封氏老宅。
車子開入通往老宅的林蔭大道,溫暖暖目光望着窗外,放在膝上的手指禁不住蜷縮起來。
這個地方她住了兩年,那兩年像爲愛折翼的金絲雀,壓抑沒尊嚴,付出一切,傾盡全力,卻活成了一個笑話。
她心情一下子變得很糟,後悔跟着來了。
這個地方是監牢,如果可以,她這輩子都不想再踏入!
“幹什麽呢,下車!”
車門被突然打開,溫暖暖看到站在車門邊的封勵宴,這才發覺車子已經在院子裏停下來。
她還沒邁下腿,江靜婉倒是神情焦急跑了過來。
“阿宴,你可算是回來了,你快去看看小哲吧,也發燒好厲害,一直在叫爹地爹地的。”
江靜婉到了近前,一雙眼睛紅紅的,看向封勵宴的眼神卻充滿了依賴,像在看救世主。
隻是她跑到近前,卻看到坐在副駕駛的溫暖暖,于是,溫暖暖如願看到了現場變臉。
還真是精彩。
她真就沒見過比江靜婉這女人更會變臉的女人,從擔憂到震驚扭曲再到端莊委屈,這女人能做到無縫銜接,川劇變臉都沒她厲害。
江靜婉笑着嗔了封勵宴一眼,“咦,阿宴,你怎麽都沒告訴我遲小姐要來家裏做客?我都沒準備,多失禮啊!”
封勵宴竟将溫暖暖這個賤人給帶了回來,他怎麽可以這樣!
他甚至還站在副駕駛門旁,親自給溫暖暖打開車門,而自己呢,甚至連他的副駕駛座都沒坐上過。
江靜婉心裏嫉妒的發狂,面上卻熱情的很,伸手去挽溫暖暖。
“遲小姐快下來呀,我們家人都很好的,你别拘束。”
她表現的就似這裏的女主人,而事實上,明明溫暖暖才是封家少夫人,是這裏真真正正的主人。
封勵宴明顯不耐煩,早就邁步進了别墅,溫暖暖避開了江靜婉的手,邁腿下車。
“我怎麽會拘束呢,這裏,我比你熟悉。”
來都來了,她不會怯場,她還挺好奇的,這裏的故人們看到她這張相似的臉,會是何等反應。
江靜婉指甲已狠狠紮進了肉裏,她看着溫暖暖的身影走向别墅,甚至有種預感。
這像是一個開端,溫暖暖終于要一步步奪走她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了。
“呵,熟悉?這裏早就不是你熟悉的封家了,還是讓我來帶路吧!”
江靜婉冷下了臉,趾高氣昂走到了前面,好像這樣就赢了般。
溫暖暖覺得好笑,她邁着不緊不慢的步子一路走進老宅。
幾個忙碌的傭人看到她時,個個瞪大了眼睛,停下了動作,他們看着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神情震驚極了。
天哪,那……那是少奶奶嗎?
溫暖暖唇角帶笑,别說,詐屍的感覺還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