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凡和嚴博易走到跟前，周圍已經有很多圍觀的人，就看到兩邊夥計吵得面紅耳赤的，互相壓價，最後手裏那塊看起來品質非常好的石頭，竟然兩千多就往外賣了。
而夾在他們兩家之間的那個買家卻早就樂得不行了。
“行行行，你們别吵了，你們兩家的石頭我都要了！”那個人貌似勸架，實則自己撈了老大的便宜。
他們這邊買賣一成，立刻就被來買石頭的圍住了。
“剩下的是不是還是這個價？”有人問道。
夥計高聲喊道：“都是這個價！今天豁出去了，大家都來看看，給錢就賣了！”
另一頭夥計台詞幾乎都一樣。
嚴博易低聲跟許凡說道：“看到沒，這就是老田說的那種情況。”
許凡點頭，他也看出來了，實際上就是兩家配合演個戲，做個局，買了石頭的人還以爲自己占了多大便宜了呢，實際上，誰知道呢？
兩人讓過人群，又往前面走去，孫家和黃家棚子在最中間的位置，面對面。
嚴博易先去黃家棚子那裏看了一會兒，基本上品質有高有低，唯一一塊看起來非常好的一塊石頭，金黃色非常驚豔，也有很多人在那裏看着。
但是，嚴博易沒多看，許凡看了兩眼也看出了點問題，顔色太正了，而且還沒有石皮和蘿蔔紋，竟然是經過染色的綠泥石！
許凡有點詫異的看向嚴博易，嚴博易對他搖搖頭，意思不要說話。
田黃石造假有很多方法，最常見的無非是以次充好，樹脂填充，其他石頭染色假冒，最假就是用黃粉和樹脂高溫壓縮而成，說白了就是塊塑料的。
黃家鋪子裏這塊看起來印章大小的上品田黃石，就是比較高級的一種作假手法。
用一種低檔石頭綠泥石經過染色來冒充田黃。
由于綠泥石質地松軟，染成黃色後，從外觀上看，與真田黃頗爲相似，一般消費者根本無法憑肉眼分辨。
在前世，這種造假的“田黃”石是比較常見的。
許凡知道，現在這種品質的田黃石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過了，這個要是真的，肯定不止他們叫賣的十萬塊了，而是上億的天價了。
許凡笑笑，和嚴博易去了對面的孫家棚子。
他們家石頭雖然品質也是一般，卻沒有黃家那種假貨，兩人就站在那裏看了起來。
其中兩塊烏鴉皮的石頭都不錯，還有銀絲白黃紋的也不錯，嚴博易挺滿意，就問起了價格，“這兩塊什麽價？”
孫家人也認識嚴博易，一直都很嫉妒他每次都去黃家，現在過來問價，機會難得。
夥計笑着說道：“原來是嚴老，這兩塊您看上了，肯定不能是給别人那個價給您啊！兩塊一起您給八萬就行。”
嚴博易點點頭，看向許凡，許凡也覺得兩塊印章料子八萬的價格很公道，也點點頭。
就在嚴博易準備掏錢刷卡的時候，黃家棚子那邊黃阿四忽然喊了一聲：“嚴老！許老弟！我這裏也有兩塊一樣的，你們要不要來看看？看好了七萬你們就拿走！”
兩人同時回頭看了過去，孫家夥計急了，“黃阿四，你故意的是不？嚴老在我這裏都看好了，你幹什麽？”
“沒幹什麽啊？就是嚴老是貴客，我就是提醒他貨比三家！”黃阿四笑嘻嘻的說道。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孫家夥計叫道，臉色已經非常難看了。
許凡來回看了看兩邊人的臉色，剛開始還以爲也是和之前遇到的一樣，商量好準備宰客，可看着又不太像。
嚴博易爲了息事甯人，兩邊都伸出手往下壓了壓，“别吵别吵！大家都是熟人，沒必要，我又不是隻買這兩塊！”
“你聽見沒？”孫家夥計對着黃阿四做了個挑釁的表情。
黃阿四卻從自己那邊走了出來，“嚴老，您可要看仔細了，那兩塊料子隻看露出來的料子可不行，誰都保不齊裏面還會一樣的，我家的石頭可都是這麽多年口碑在那裏放着呢！真的有兩塊好料子，您先過去看一眼！”
“黃阿四，你故意的吧！”孫家夥計不幹了，也從桌子後面走了出來，兩人對上了。
“我什麽故意的？好心提醒一下不行嗎？嚴老每次都在我家落腳，我怕他上當！”黃阿四分毫不讓。
許凡都看傻了，這是要幹起來的節奏啊！
嚴博易也沒料到這兩家最大的石頭供應商竟然會這麽就對上了，有心要勸架，卻根本插不上嘴。
兩邊越吵越厲害，最後都摸起桌上的石頭準備打個頭破血流了。
許凡怕嚴博易被殃及池魚，趕緊把人往旁邊拉，可他卻被孫家人拉住了。
“小兄弟，你先别走，今天這事兒我跟他們黃家沒完了，這兩塊石頭六萬你拿走！”
黃阿四見狀，從自己桌子那邊也拿了兩塊差不多的石頭，許凡看了眼，成色不錯，沒來得及說話，黃阿四就說道：“許凡兄弟，這兩塊石頭五萬你拿走，就當第一次認識的見面禮了！”
“你好意思說頭回見面禮？你叫許凡是不？我們這也算是認識了，四萬，就當哥哥半賣半送，以後來了記得照顧我生意！”
“你可算了吧！你家有什麽拿得出手的？”黃阿四譏諷道，“許凡兄弟，這兩塊石頭三萬，我這桌子上的東西随便再挑一樣，就當哥哥送了！”
他說完，對着孫家人一挑眉毛，那意思就說，我家财大氣粗，送得起，賠得起，你們呢？
孫家夥計被他氣得額頭青筋直蹦，也不管其他，“許凡兄弟，我這兩塊也三萬給你，桌上的東西随便你挑！”
這……
許凡有點爲難，可是心裏早就樂開花了，他看了眼嚴博易，嚴博易擔憂的看着他，想要上前阻止兩家再繼續，卻被許凡一個眼神制止住了。
“行了行了，兩位哥哥！我年紀小，你們别這樣，吓着我了！”許凡笑呵呵的說道，臉上哪有被吓着的樣子，“這樣，和氣生财，和氣生财，我都買了，别吵了，再吵下去就影響做生意了！”
許凡說完，黃阿四眨眨眼，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這話說的，讓兄弟看笑話了！”
孫家人雖然還氣着，但也就坡下驢，“兄弟，我剛才說的話還算數，這兩塊三萬給你，我桌上的東西随便挑一樣！”
“我這邊也是！”黃阿四跟着說道。
許凡掏出卡刷了，把四塊石頭遞給嚴博易，之後又去孫家桌上看了看，見最邊上有個拳頭大的石頭，石皮很厚，看起來就跟普通石頭似的。
“哎哎，兄弟，那就是壓桌布的石頭，你挑其他好的！”孫家夥計好心提醒道。
許凡其實心裏就是不想再占便宜，“這個就行！前面給了那麽低的價，這個就意思意思，還真能讓你賠本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