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人,之前介紹的時候,說這人也姓吳,叫吳謙,在博物館也算是修複專家。
一開始大家都以爲和吳館長是親戚,後來時間久了,才知道,隻不過兩人同姓而已,其他沒有半點關系。
而他,也一直想要拜嚴博易爲師,就連江教授都沒收,嚴博易怎麽可能收他呢?
江教授是博物館的“一摸準!”
也是華國頂尖鑒定修複專家,他一直深受嚴博易的影響,沒少得到指點,和嚴博易也算是亦師亦友的關系。
有點像上輩子許凡和嚴博易那種關系。
就連他都沒能讓嚴博易對外說收爲徒弟,何況其他人了。
所以,看到嚴博易帶來的徒弟,竟然是個乳臭未幹的年輕人,頓時心裏就有些不平衡了,就連一個夥計,他都鄭重其事的給大家介紹,簡直是在貶低人嘛!
盡管心裏腹诽,吳謙還是滿臉笑容,隻是眼裏詭谲的神情,一閃而過,沒人注意到。
但是他說這話,半是打趣,半是調侃,大家哈哈一笑誰都沒當回事。
可是許凡卻若有似無的看了他一眼,這人給他的感覺總有點那個勁兒,說不上來的味道。
韓青先是皺了下眉,然後臉就冷了下來,一聲不吭的坐在許凡身邊,他也不喜歡說話陰陽怪氣的人。
所有人都在跟嚴博易寒暄,許凡和韓青樂得清閑,在一邊笑着聽着。
穿着華麗宮女服飾的服務員,踩着花瓶底鞋,娉娉婷婷的來上菜了。
一道道光是看着就像藝術品一樣的菜肴,不斷的擺到桌子上,每擺一道,那個“大内總管”就在旁邊高聲唱個菜名。
“金玉滿堂!”
“富貴吉祥!”
“天長地遠!”
“群英荟萃!”
聽着這些不像菜名的菜名,許凡和韓青都有些呆滞,不看菜,根本就不知道是啥。
金玉滿堂就是玉米粒松子仁,裏面點綴着幾個紅色的枸杞。
富貴吉祥,就是一盤炸的酥脆的魚片,擺成了牡丹形狀,周圍用綠色的黃瓜皮做成花枝。
天長地遠就是一道紅焖黃鳝,這道菜在江城也有,名叫軟兜。
最搞笑的就是群英荟萃,真就是白蘿蔔、胡蘿蔔、紅蘿蔔做成的燴三絲,周圍一圈是心裏美蘿蔔做成的點綴花邊。
這不就是小品裏說的那個蘿蔔開會嘛!
許凡咬着下唇,使勁兒忍着笑,韓青卻還有些迷糊,悄悄和許凡嘀咕:“許哥,過去皇帝就吃這玩意?”
許凡正端着起水準備喝,韓青的問題,一下子讓他噴了。
“對不起!嗆了一下!”許凡趕緊說道,一桌子人齊刷刷的看過來,這感覺很酸爽。
旁邊的服務員趕緊過來給許凡擦身上的茶水,還把噴到水的口布換了一個。
“我去下洗手間!”許凡說道,一拉韓青。
“啊!我也去!”
“兩位這邊請!”服務員把兩人領到包間門口,一扇雕花牆壁一推,竟然是道門。
兩人走了進去,關好門,都一起捂着嘴笑了起來。
“蘿蔔開會!”許凡壓着嗓子笑道。
“哈哈,你噴的時候我就想到了!哈哈……”
“你說,後面會不會出現宮廷玉液酒?”
“不知道,哈哈……”
兩人在衛生間裏笑夠了才出去,酒桌上已經上了酒,一個金黃色琺琅彩金絲細嘴酒壺,酒壺上面是鑲金的雙龍戲珠,看起來頗有檔次。
“來來,小年輕就别躲,給你們也滿上!”吳謙端着酒壺正給每個人斟酒,看到許凡和韓青回來了,就走過去給他們面前的酒杯也倒上了。
“多謝吳老師!”許凡趕緊站起來,把酒壺接過來,“這事兒還是我們來做合适!哪兒能讓您給我們倒酒啊!”
吳謙笑了下,算你識相的笑,回自己座位去了。
身邊那個嚴博易讓許凡叫白姨的女人說道:“許凡,這酒喝着溫和,但會上頭。”
“白會長!您這是偏心啊!小年輕身體好,肯定能喝!”吳謙聽到了,立刻出言說道,然後就端起酒杯,“來,我們一起來敬嚴老一杯!”
白姨拍了拍許凡的手,許凡對她笑了下,也跟着端起酒杯一起喝了一杯。
酒過三巡,嚴博易低聲和吳館長說着話,吳謙又走到許凡這邊來了,他坐到了韓青邊上的空位上,拿起酒壺,“來來,小許,小韓,第一次見面,以後也算認識了,我們來喝一杯!”
韓青沒說話,許凡笑着說道:“吳老師客氣了,應該是我們給您敬酒才是。”說着端起了酒杯。
這個吳謙,年紀不大,四十歲左右,但是保養的不錯,看起來也就三十多的樣子,書卷氣很濃,拇指食指和中指上都有厚厚的一塊老繭,那是常年拿着修複工具留下的。
吳謙笑着點點頭,拿過酒壺又給兩人倒上了,“這個酒是摘星樓自己釀的,也是這裏最貴的酒,喝着溫和,但是後勁兒很大,看你們兩個挺能喝嘛!來來,再來一杯!”
白姨坐在一邊,本來是跟嚴博易和吳館長說話,但是聽到吳謙的話後,忍不住皺眉。
怎麽挺大一個人,去灌兩個孩子酒,說出去臉大怎麽着?
今天怎麽這麽不知道分寸呢?
“最貴的啊!阿青,那你可要多喝兩杯,多難得!”許凡笑着幹了杯,轉頭就跟韓青來了一句。
吳謙看了看韓青,問道:“阿青很喜歡喝酒嗎?那可要多喝幾杯!畢竟這個宮廷玉液酒隻有京都的摘星樓有!”
“噗”的一聲。
許凡和韓青一起噴了,還真的是宮廷玉液酒啊!
兩人笑着,手忙腳亂的又是一通擦,吳謙也跟着笑,但是眼裏明顯露出一絲不屑一閃而過,沒見識的家夥!
一桌人停止了交談,也跟着笑了起來。
吳館長說道:“每個第一次來的人,聽說這個酒名的時候都這樣,我當時也是,哈哈……”
一時間,衆人都笑了起來。
許凡忍住笑,開玩笑道:“您别告訴我這酒是一百八一杯!”
“……還真是!”吳謙愣了一下,自己也笑了。
不管許凡和韓青再怎麽沒見識,這個笑話每次來吃飯的人都會笑上半天。
許凡拿起酒壺,給每個人都倒上了,說道:“剛才是我失态了,敬大家一杯,就算賠罪了!”
說完,他拿起自己的酒杯,先幹爲敬,成功化解了剛才的尴尬。
大家再怎麽開玩笑,之前自己笑噴了,也算是有些失禮,許凡還不至于當做沒發生,也不能給嚴博易丢臉,這點場面還能應付。
吳謙不動聲色的回了自己的座位,白姨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一頓飯下來,許凡和韓青都沒吃飽,飯菜看着華麗麗的,還賊拉貴,一點不實在。
被江教授送回來後,嚴博易拉着他們左拐右拐的來到胡同裏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吃了一頓味道和數量十足的鹵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