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釘子戶已經鬧騰了好久了,老人兒子一出現,就連社區給老人定期上門檢查身體照顧生活的人都趕走不讓進門。
每天他隻給老人扔個饅頭塞碗飯,餓不死就行,他自己卻每天吃着肉喝着酒,之後就是拉橫幅放喇叭。
今天白天忽然的安靜,并沒有讓老人這個兒子生出警惕,卻讓他認爲,這些開發商有錢人是怕了他了,肯定是回去開會研究想辦法,怎麽答應自己的條件好讓自己搬走。
所以,他晚上跟老爺子罵了一場後,自己喝酒就有點喝多了。
老爺子氣的夜裏睡不着,就想着能不能試着自己爬出去,然後找人來把這個畜生扔出去,讓人家順利完成拆遷任務,自己也好早點去養老院,省的老給社區添麻煩。
天黑,沒有電,屋子裏黑乎乎的。
老人掙紮摸索着想從床上下來。
床頭的雙拐被不孝子扔到了一邊,老人沒有摸到,隻好将自己還打着石膏的腿搬下床,雙手撐着桌子往外挪。
可是,他忽略了自己的年紀和受傷後虛弱的身體,失力摔在了地上,發出了一聲很悶很悶的聲音。
隔壁的兒子翻了個身,罵了一句,接着打呼噜。
老人痛苦的撐起身子,努力往外爬着。
這些天他無時無刻不在痛恨中。
他恨自己年輕時候因爲工作疏于對兒子的管教,等到他發現自己兒子染上了賭瘾後,沒有選擇耐心教導,反而大發雷霆。
他打斷了兩根皮帶,最後拿着一截修補水管的鋼管要繼續打的時候,妻子撲到了兒子身上,替他挨了一下。
結果,兒子跑了,老婆被他打傷後,脊椎留下了後遺症,沒過兩年就去世了。
與其說他恨自己這個不争氣的兒子,還不如說恨自己的無能,沒教育好兒子還連累了妻子。
所以,這麽多年,他從來不提自己還有個兒子,過了兩年,失蹤判定死亡後,消了兒子的戶口,從此,他就成了無依無靠的孤寡老人。
如今,政府好不容易要改造這片老片區,要錢的補錢,要房的給房,眼看着就要過上更好的日子了,兒子卻回來了。
一心要錢,連他的死活都不顧。
他就算豁出這條命去,也不能讓他得逞!
就算這裏的拆遷款給了他,他也隻會扔進賭桌上,還不如捐出去給那些和他一樣的人呢!
老人越想越氣憤,越想越恨!
他慢慢的爬出了卧室,看到了客廳裏兒子滿身酒氣的躺在沙發上睡着,恨不能拿把刀殺了他!
可是,他看着外面的一片廢墟,還是咬牙往外爬去。
他必須要跟外面那些人說,這個人不是他兒子,他沒有兒子!
黑夜裏,不遠處有幾個人慢慢的朝老人家走了過來,走近後,忽然發現門口躺着一個人。
其中一個人趕緊上去查看,這一看不得了了,“快快快!趕緊擡救護車送醫院去!”
有人蹲下來,另外幾人把老人扶起來放到他的背上,快步而又小心的往外走去。
救護車拉着警報朝最近的醫院開去,車上,一個醫生和護士正在給他做急救,沒過多久,老人終于緩了過來,慢慢的睜開眼睛。
“老人家,怎麽樣?能聽見我說話嗎?”醫生靠近了問道。
老人斷斷續續的說道:“我,我沒,沒兒子!那個,那個畜生,趕走……把房子,房子……拆了……”
旁邊坐着的兩個人,其中一個正是吳華,聽到老人的話後,立刻說道:“老人家,您放心,你們家的情況我們剛剛已經掌握了,您安心去醫院,回頭會有專門的人送您去養老院,以後的生活都有人照顧!”
“一定,不能,不能把錢給……他……”老人一把抓住吳華的手。
吳華愣了一下,然後趕緊點頭,“您放心,您簽字才有效,我們不會把錢給其他人的,到時候我們會把所有的錢都打到您的賬戶的!”
老人終于松了口氣,緩緩點頭,閉上了眼睛。
吳華坐了回去,醫生趕緊給老人帶上了氧氣罩,不停的看着心髒監測儀,救護車呼嘯着開向醫院。
另一邊,老人家周圍忽然就亮起了探照燈,警察和城管以及社區的和拆遷人員出現在了老人家周圍。
幾個警察沖了進去,把還在酣睡的那個男人從屋子裏押了出來,直接帶上了警車。
這片拆遷工作,終于進入了尾聲。
楚楚聽完陳律師的彙報後,還有些後怕,這和他們之前計劃好的有些不太一樣,但總的來說還算是好的。
誰都沒想到,老人會如此堅決。
更沒想到,老人這個兒子,在外面欠下了巨額賭債,還涉嫌了其他違法犯罪的事情,再加上這次,虐待老人和尋隙滋事,足夠在裏面呆上一段時間了。
京都。
許凡和韓青在街邊吃了好幾家小吃,填飽了肚子,就說着嚴博易現在是不是還在白姨那裏。
兩人也不敢打電話問,也不好意思回去打擾,商量了一下,幹脆直接回家了。
剛到家,許凡就接到了楚楚的電話。
聽完拆遷過程後,許凡都有些懵,“這就完了?”他覺得現在這個時候的釘子戶實在是戰鬥力太低。
但總的結果還是好的,就是老人受了點罪。
“那你還想怎麽樣?幸虧老人沒事兒,就是有點營養不良,萬一我們去晚了一步出了事兒,那就真的不好辦了。”
許凡啧了一下,“那就好,如果後面再遇到什麽事情記得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你什麽時候回來?”楚楚的聲音裏有一絲撒嬌的味道,聽得許凡心裏癢癢的。
他嘎嘎笑了兩聲,“想我了?怎麽到現在才想我?我剛一離開江城就開始想你了,你……”
話沒說完,就被楚楚打斷了,“哎呀,不跟你說了,我到家了,挂了!”
許凡都能想象到楚楚嬌羞的樣子,看着被挂斷的電話還笑着,“都老夫老妻了,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許哥快來!”韓青在院子裏叫道,“嚴老回來了!”
許凡趕緊放下電話跑了出去,就看到韓青扶着嚴老往裏走,嚴老似乎又喝了很多酒,而且還有些醉了,趕緊過去跟韓青一起把人扶到屋裏坐下。
“韓青,去倒茶!”許凡說道,轉回頭看向嚴博易,“老師,您這是喝了多少啊!還是說白姨故意灌你酒,你看看這又喝多了!”
“沒事!”嚴博易呼出一口酒氣,笑眯眯的看着許凡,又看了看給他端過來一杯茶的韓青。
“許凡,你有了錢了,以後可以自立門戶了!”嚴博易含糊着字眼說道,“阿青,你也有了錢了,可以回家蓋房子娶媳婦了!”
“老師,你可拉倒吧!”
“許哥,嚴老這是不想要我想趕我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