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悅看到許凡的目光，有些恍惚，似乎能在許凡的眼睛裏看到那麽多的柔情蜜意，都像是給她的。
在沈言和肖子軒低低的起哄聲中，郝悅臉又紅了，卻也重新坐了下來。
許凡不露聲色的看了沈言一眼，翻出茶葉，“你們來了自己不動手，還要我給你們泡茶嗎？”
“我來！我來！”肖子軒立刻狗腿似的接過去，動手泡茶。
第一杯茶，肖子軒放到了許凡面前，許凡卻推到了郝悅面前，眼神依舊溫柔，“喝茶。”
“我的錯！”肖子軒立刻說道，然後嘻嘻笑着，又給許凡倒了一杯。
幾個人喝着茶，扯着閑篇，許凡發現她有些坐立不安，眼睛總往門口看。
沈言在桌子下面用腳碰了許凡一下，兩人飛快的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韓青從外面買了一包瓜子回來，放到了桌子上，肖子軒立刻說道：“還是阿青體貼！”
過了半個小時，之前那個男人又來了，這回，不再空手，手裏拎着一個非常大的錦盒。
“小老闆，我又來了！”男人笑着進來說道。
“走走，我們給他讓個地方！”沈言拉着肖子軒讓開了位置，去櫃台那邊跟韓青擠着。
許凡讓了坐，重新拿了個杯子給男人倒上，“我姓許，不知道您怎麽稱呼？”
“哦，我姓周！”男人笑着謝過許凡倒的茶後說道。
“周爺！”許凡道。
“不敢，叫聲老周就行！”
“那不好，還是周爺吧！”許凡說道。
“行，我也被人尊敬一回！”男人放棄了客套，把錦盒拿了上來，放在了茶盤旁邊，打開了，“您看看，就是這個！”
許凡垂眸看過去，是一件雙耳扁壺，青花纏枝蕃蓮福壽團圓紋，頓時心裏就是一驚，擡眼看向男人，男人笑着，示意許凡上手看看。
許凡讓韓青拿了一副手套過來，把扁壺從盒子裏拿了出來，仔細的看了起來。
這件扁壺，是清乾隆年間仿明式青花纏枝蕃蓮福壽團圓紋雙耳大扁壺，高有50厘米，胎體厚實，造型雄渾凝重，青花發色濃豔，以精心堆點的手法來摹仿蘇料的效果，釉藥肥膩略泛青色。
器型的修造已經沒有雍正窯器的講究和優美，花紋圖案卻是描繪的畢恭畢敬、一絲不苟，層層鋪滿，繁缛富麗，有一種富麗堂皇的宮廷氣派，是乾隆窯的典型風格。
越看，許凡心裏越驚，這件東西不應該在博物館嗎？
怎麽會在這個人手裏？
許凡記得很清楚，京都博物館裏就有件一模一樣的東西。
如果不是那件，難道民間還有一個同樣的、幾乎沒有分别的東西嗎？
這東西要是上了拍賣行，少說一百萬朝上，要是遇到收藏的，可能還不止。
許凡眼睛看着，心裏卻翻江倒海，面上不顯的微笑着，把東西放回了錦盒裏。
“不知道這件東西如何？”男人問道，“入的了眼的話，不知道是個什麽價位。”
許凡笑着說道：“明人不說暗話，您這件東西是個好東西，既然要出手，還是由您出個價吧！”
姓周的低頭想了想，說道：“既然小老闆這麽開誠布公，那我也不客氣了，這個數您看如何？”他伸出一根手指頭，肯定不是一萬、一千的，是一百萬。
許凡笑了，“周爺！您想必來之前也打聽過行情了，在我這裏也隻不過是找個借口，前兩年港城也拍賣過同樣的東西，估價也就這個數，最後流拍了，說明，它不值這個價！”
“流拍可不是這麽解釋的！”姓周的笑了，“小老闆要是誠心想收，我可以讓一些，不瞞你，這就是那件流拍的！”
許凡眉頭一挑，你當我傻？
流拍那件可不是這個紋飾。
“如果這樣的話，您可以去周圍其他店裏去問問，沒準兒有人好這個！”許凡笑着說道，依舊很客氣。
買賣不成仁義在，以後還要常來常往的！
“這什麽東西，值錢嗎？看起來挺好看的！”這個時候，郝悅忽然插嘴問道，好奇的看着那個瓶子。
許凡差點把她忘了，這裏面怎麽會沒有她呢？
笑着說道：“還行吧！值個小錢兒，你喜歡嗎？你要是喜歡的話……”
郝悅趕緊搖頭，“我不懂這個！”
“你女朋友都說挺好看的了，要不然這樣，我讓一點兒，小老闆看看合适不合适？”姓周的手比劃了一個八字，一下子降了二十萬！
許凡笑了，笑意很深，但還是搖搖頭，“不值！”
“您知道，這個要是上了拍賣行，肯定翻倍，還不值？”姓周的沒料到許凡對這個價格還不滿意。
許凡笑着說道：“周爺，您看起來可不像您說的不懂行啊！您也知道，我們這種店，都是開張吃三年的，要是隻進不出沒有賺頭，那我收進來不就是鬧着玩了嗎？”
姓周的聽了，皺眉思考着，似乎内心非常猶豫，許凡也不着急，慢悠悠的給他倒上茶，耐心的等着。
“頂多再讓一成！”姓周的說道，思考了這麽一會兒，又讓了十萬。
可是，許凡依舊微笑着搖頭，“要不我介紹隔壁那位古玩齋老闆給您認識一下？他肯定會收！”
姓周的有些意外，沒料到，七十萬了，許凡還不滿意，還打算給他另介紹一個買家，頓時臉色有些不好看起來。
“小老闆，其實我們心裏都有數，賣這些東西都是看個眼緣，今天我就看你眼緣不錯，換個人，生意或許能成，可這感覺就不對了！”姓周的說道。
許凡心裏好笑，還非要自己買下不可了？
好啊！
“就這個數！”許凡伸出一個巴掌，五十萬，“您要是覺得可以，我就收了，要是覺得虧了，我還是那句話，隔壁古玩齋老闆肯定感興趣。”
姓周的額頭有了一層密密的汗水，不是熱的，而是沒想到許凡居然談生意如此老套，把他搞得很被動急出來的。
信口開價，坐地還錢，本就是做生意很正常的談判過程。
兩人之間的你來我往，沈言和肖子軒都看在眼裏，都被許凡給鎮住了，這也太厲害了吧！
一張嘴，就給人家砍了一半！
就在姓周的還在猶豫的時候，郝悅又說話了，“這東西到底多少錢啊？”
“五十萬。”許凡直接告訴她了。
“啊？這麽貴啊！”郝悅驚訝道。
“是啊，我也這麽覺得。”
“賣了！”姓周的在一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