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品古軒,韓青已經把店裏都打掃得差不多了,洗了拖把放在門口空調外機上瀝水。
回來就看到許凡坐在茶海邊上拿着一個銅牛看着。
“你這拿回來當鎮紙嗎?”韓青坐下來問道,水開了,開始泡茶。
許凡把銅牛放下,“錢老闆入手了兩樣東西,一個田黃石的印章料子,搭了這個,還有一個絹畫,搭了一個雙魚玉佩。”
“啥玩意?雙魚玉佩?那不是我們在黑水城找回來的嗎?他那是假的吧!”韓青頓時樂得不行了。
許凡也跟着笑,指着銅牛說道:“你看看這個。”
韓青把燒開的水壺遞給許凡泡茶,自己拿起銅牛看着,“這肚子上都是小眼兒,幹嘛用的?許哥,我現在看到裏面是空的就有陰影,總感覺裏面會忽然爬出來小蟲子。”
許凡笑了,手都抖了,趕緊把水壺放下,“你這麽一說,我也感覺瘆得慌,趕緊放茶海上,用開水燙燙消消毒。”
韓青笑得嘎嘎的,把銅牛放在了茶海上,許凡拎起水壺就往上淋水。
兩人也就是說笑,這種晚清時候的銅把件,在市場上有很多,并不值錢,又是銅的,許凡也沒當回事。
喝了兩杯茶,許凡把店裏的清單拿出來翻了翻,這還是之前離開時候整理的,現在看一下店裏有什麽心裏有個數。
一上午的時間裏,店裏也沒來一個客人,今天也不是休息日,兩人就當先過來開店通風了。
快到中午的時候,韓青出去買飯去了。
許凡放下本子,又燒了壺水,往茶壺裏添過水後,順手又在茶寵上澆了兩下,最後又是那個銅牛。
放下茶壺,倒了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許凡就呆住了,眼睛盯着那個銅牛一動不動。
“許哥,旁邊新開了一家鹵煮店,還賣鹵味兒,我買了嘗嘗!”韓青拎着兩個大塑料盒回來了,然後也愣在了茶海邊兒上,猛然回神,放下盒子就坐下了,“我去,這東西還會噴水?”
茶海上的銅牛,兩個鼻孔正在往外噴水,距離不遠,兩道清朗朗的弧線,落在不遠處,水流連個分叉都沒有,落下無聲。
許凡點點頭,“沒錯!會噴水的我隻見過咱們那邊仿的舞獅人的撒尿小人兒,還是紫砂的,但是銅把件還是頭回見,難怪腹下那麽多小孔,上面一受熱,冷卻後下面就會往裏面吸水,等吸夠了,再受熱,就噴出來了。”
“這玩意挺高級啊!”韓青來回看着,等到水流消失了,他才拿起來反過來看銅牛肚子,用力甩了甩,從小孔裏滴下幾滴水,“還不往外漏!”
“這東西工藝很精湛,回去拿給老師看看,說不定他見過這種工藝也說不準。”許凡說道。
兩人盯着銅牛,一邊吃飯,一邊兒拿着水壺往上澆一下,過一段時間,就看到銅牛的鼻孔往外噴水。
吃過飯後,兩人也沒了留下來的心思,反正也沒有客人,幹脆關了店門,回家了。
到家後,幾個孩子都在睡午覺,陽子爸媽出去買菜去了,白竹月正在廚房給孩子們做吃的。
許凡拿着銅牛就去了茶室,嚴博易正在裏面看資料。
“這頭一天過去,這麽早就回來了?”看到許凡進門,嚴博易把資料放下了。
“嗯!”許凡答應了一聲,把銅牛放在了茶海上。
“呦!家裏茶寵不夠你玩的?怎麽又拿回來一個銅牛?”嚴博易笑着問道,然後多看了兩眼,忽然“咦”了一聲,拿起來仔細地看着,等他看到牛肚子下面的小孔後,臉色變了,立刻把牛放下,用熱水往上澆了一會兒。
之前裏面就吃飽了水,又從外面回來,銅牛很涼,熱水一澆,鼻孔裏很快就噴出兩股水流,居然比在品古軒的時候噴得還要遠一些。
“老師?”許凡疑惑地叫了一聲,“您怎麽知道銅牛會噴水的?”
嚴博易等銅牛不噴水了,又拿起來反過來,拿過旁邊的放大鏡看牛蹄子,然後點點頭,遞給許凡。
“這東西小時候見過!”他說道,“以前宮裏做給阿哥們玩的小玩意,家裏有一個,不過是個猴子,說起來,這玩意和那個園子裏的十二獸頭還有關系。”
許凡恍然大悟,就說嘛!當時看到這個銅牛噴水就感覺有一種奇怪的熟悉感。
原來之前得到那個羊頭獸首的時候,許凡還特意給韓青他們講解了一下來曆和特殊的曆史意義,以及工藝上面的高超表現。
沒想到這麽個小東西居然和那個有關系。
“你這個從哪兒得的?”嚴博易問道。
許凡就把錢老闆的事情說了一遍,說完了,還感慨了一句,“也不知道他怎麽忽然跟我這麽熱絡起來了,搞得我還挺不自在的。”
嚴博易笑了,指了指他,“你就裝吧!”
“我裝什麽了?”許凡樂了。
“之前那麽多次上新聞,後來還有電視的鑒寶節目,他不跟你拉關系都怪了。”嚴博易說道。
“哦,我說呢!把這個忘了!”許凡又笑,接着問道:“老師,您說和那水法有關系?”
“沒錯,你看到牛蹄子上的那個印記了嗎?當年宮裏的工匠,都會在做好的東西上面留下一些落款,但有些東西,卻不讓留,比如這種玩具,頂多就是皇家工匠制造之類的,更多的卻是沒有的!牛蹄子上的花紋,你仔細看,應該是個陳字,想必是當年宮裏一位姓陳的工匠做的吧!”
許凡又仔細地看了看牛蹄子上的花紋,太小,隻好拿過放大鏡,果然看到上面有一個扭曲的“劉”字。
“老師,那會不會這批東西就是和那批獸首同一時期、同一工匠做的呢?”許凡大膽猜測道。
“你看這個銅牛質地,黃中透紅……”
“紅銅?!”許凡驚叫道,轉而一臉驚喜,“真的是一批!這麽說,錢老闆把這個當成普通的銅把件送了我,漏了寶,其實,這個才是他撿的最大的漏了!”
嚴博易哈哈大笑道:“沒錯!沒錯!隻是,你這個運氣啊,一過去,就把這個漏給撿了,還是白撿的!要是老錢知道了,不知道臉會臭成什麽樣兒!”
許凡也跟着樂,看着那個銅牛越看越好看,越看越愛看,然後腦海裏就出現了十二獸首的畫面。
上次去E國,無意間得到的那個羊頭,至今都留在博物館裏秘而不宣,還剩下三個沒有回來,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把它們全都湊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