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晚飯的時候，韓青借口去衛生間打了個電話。
錢老闆整場都在感歎自己倒黴，怎麽就鬼迷心竅想要把那個銅鏡弄出去呢？
還一個勁兒誇許凡仗義。
許凡不動聲色，微笑着聽着，等他說得差不多了，才問道：“昨天你們去老餘那邊，又是霍老闆起的頭？”
“是，昨天是他們定好的每個月固定的時間！其他幾個，是他另外找的人，我沒有幾個認識的。”錢老闆說道。
許凡從鍋子裏撈出涮好的肉，給錢老闆夾到碗裏。
“哎呦，我自個兒來！”錢老闆趕緊說道。
許凡又自己涮了兩片，說道：“這我就有些不明白了！”
“什麽不明白？”
“按說，像這種渠道，爲什麽霍老闆會經常帶人過去，而不是自己得了，然後像上次那樣再讓大家從他手裏收呢？”許凡像是不經意地問道，把羊肉放進嘴裏。
錢老闆的動作遲緩了一瞬，想了兩秒鍾，“好像你這麽一說，我也感覺不太對勁啊！”
許凡看向他，眼睛帶着笑，“錢爺！我年紀小，老師也經常叮囑，遇事兒多想想，想不明白就問問您！”
“那是嚴老捧我了！”錢老闆一聽這話，有些受寵若驚，然後就笑了，“也是，我們兩家店一直挨着，關系也自然比别人近些！這事兒啊，我琢磨着，問題好像出在老餘身上。”
“他？”許凡哼笑了一聲，“别跟我說您沒看出來，他就是個棒槌，是個外行！”
“當然看出來了！”錢老闆立刻說道，“可能就是因爲這一點，他不放心霍老闆，才讓他多帶人去，不想隻賣給他一個人，怕吃虧！”
許凡想了下，按照錢老闆說的，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隻是，老餘的東西一看來路就是不應該讓更多人知道才對，而且，昨天晚上王宇甯跟他說，老餘等到人走了，就立刻又派人去拉了很多回去。
“對了，錢爺！不知道以前霍老闆上次的情況多不多？”許凡忽然問道。
“你說找我們一起挑東西這事兒？”錢老闆問道，見許凡點頭，他又接着說道：“不多，也就從十月份開始的吧，剛開始隻是拿了一件兩件的出來顯擺，後來又拿了五六件問大家誰看上眼了，他可以割愛！每個月也就一次兩次吧！”
許凡心裏有了一個猜測，那幫人恐怕是想要大批出手，想要盡快套現。
可是，做這種事情，動靜越大，不就越引人注意嗎？
除非聽到了什麽風聲，他們想跑！
再看向吃得滿頭是汗的錢老闆，許凡心裏一動！
莫不是他那個青銅鏡被查到這件事情，他們知道了？
隻是許凡沒有問出來，如果一旦問出來，搞不好錢老闆就會害怕被牽連，就不去老餘那邊去了。
尤其是這次，老餘的舉動太奇怪，不在固定的時間讓人去，還挑了一個晚上。
簡直等于用大喇叭告訴所有人，他們有問題了！
吃飽喝足，錢老闆結了賬，看了眼時間，說道：“還沒到八點，老餘說，讓人八點來接我們！”
“那還早呢！”許凡一看，才七點，“那先去我那兒喝口茶消消食去！”
坐在品古軒裏喝着茶，許凡看錢老闆的表情，雖然一直在跟他說着話，可不時就會露出一副思索的表情來。
他就想，會不會是自己剛才說得太多，讓他起了疑心了。
“錢爺！喝茶！”許凡倒好了茶，“您是不是有什麽擔心啊？”
錢老闆一聽這話，就知道自己露了心思了，喝了口茶呼出一口氣，說道：“許老弟心思靈巧，這都看出來了，我跟您說啊，剛才吃飯的時候我就一直在琢磨，老餘連着出了好幾次貨了，他哪裏來的這麽多東西呢？而且各個都是真品，雖說也有些不怎麽值錢的小玩意，可那也是真東西，他會不會是偷了哪個博物館吧？”
許凡一聽，心先放下了一半，原來不是懷疑自己，而是懷疑那個老餘了。
“這我哪兒說得準啊！”許凡笑道，“不過，我雖然不知道是不是他偷的，可我能确定，那些東西不是博物館的，哪家都不是！”
“哦？這麽确定？”
“是啊！您想啊！博物館裏陳列的東西都是什麽價格的？那都是價值連城的！”許凡道，“可他拿出來的東西，特别值錢的真沒多少，全是些小玩意，還是雜七雜八的小玩意，您想想，是不是？”
“啧啧！”錢老闆不得不佩服，“要說許老弟跟着嚴老的确見識不少，這麽淺顯的事情，我居然沒看透，怪我，我也就是那個鏡子出了事兒，心裏想什麽都有些疑神疑鬼的！”
“那您這次還要去？”許凡樂了，韓青也樂了。
“不是沒辦法了嗎？再不去掏弄點兒好東西，我這店裏可就沒有壓箱子底兒的東西了！”錢老闆開始賣慘，“你啊，剛結婚，不知道這過日子也不是誰都能舒心的，人家看着我開這個店挺風光的，可是賺的錢，全都給我老婆把得死死的，哎呦喂，不能提！”
韓青樂得嘎嘎的，“錢老闆，你賺了錢幹嘛非要都給她啊，夠生活不就行了，剩下的你還要進貨周轉呢！”
“唉！這話不說了，一說就是淚！”錢老闆也就是借題發揮，就從他幾次出手收東西，就知道這話水分太大。
正說着話，錢老闆的電話響了，他拿起來一看，“得嘞，車來了，我們走吧！”
鎖好店門，三人就站在門口等着，沒出一分鍾，上次那輛商務車就開了過來。
這一次，車裏沒人，司機直接打開車窗看了他們一眼，還是上次那個人。
韓青拉開車門，幾人上了車，就往西郊開去。
到了老餘家裏，已經快要九點半了，院子裏很黑，隻有屋裏亮着燈。
進了屋子裏，老餘這邊居然不是他一個人，還有四五個人坐在裏面。
“哎呦！許專家！我就說等等您，他們還不信！”他熱情地拉着許凡的手，轉頭對屋子裏人說道：“看到沒？我吹牛了嗎？啊？等一下不會吃虧的，有許專家在，你們還怕打了眼嗎？”
許凡心說，感情除了錢老闆想利用自己，你也在這裏給我擺一道啊！
屋子裏四五個人，好奇地看着許凡，其中一個中年人，站了起來，笑着伸出手和許凡握手，“沒想到真的是許專家，這和電視上不太一樣啊！可比電視上還要年輕帥！”
“您過獎了！不知道各位來這裏，也是來收東西的嗎？”許凡趕緊客氣了一下。
“是啊！不過，我們都是外行，怕看走了眼，結果餘老闆說許專家要來，我還以爲他騙我們吹牛呢！那等會兒，我們就仰仗許專家的眼力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