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陰暗的房間裏,隻有木闆縫隙處透出一絲陽光。
喬納森從昏迷中緩緩地醒了過來。
他猛地坐起來,喘着粗氣,用手抹了一下臉,擡頭看去,半天才反應過來。
這裏就是一個破爛的木闆房,他躺在地上,身上濕漉漉的,兩個人背對着他在旁邊靠牆的地方不知道在擺弄什麽東西。
他搞不清楚狀況,但是也明白這裏不是什麽好地方,看了眼門口,就想要趕緊跑。
結果一動,“嘩啦”一聲,弄響了身底下的樹葉子。
他立刻擡頭看向兩人,果然看到他們回頭正看着自己,然後朝他走過來。
“你别過來!”喬納森現在已經恐懼成自然,往後猛縮。
兩個人完全是外國人面孔。
喬納森心道,完了,那個偷獵的綁架許凡,還是把自己也一起綁來了。
“我給你們錢!”喬納森慌亂地說道,“要多少都行,我是阿納肯家族的人,你們不能殺了我!你們會有大麻煩的!對了,那個華國人呢?他更有錢,你們找他要去,他會給你們的!”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沒說話,而是輕蔑地笑了一聲,擡腿走了出去。
門上落了鎖,喬納森在原地坐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似的,趕緊爬起來跑到門口,“桄榔桄榔”地拉着門,然後從門縫裏往外看,外面全是芭蕉林,一個人都沒有。
一陣細細的說話聲傳來,喬納森使勁兒聽着。
“阿納肯家族……不肯出錢……華國人……給了錢……放了!”
隻言片語,喬納森明白了,許凡交了贖金已經被放了,他留下自己一個人離開了。
而阿納肯家族不肯付錢,那他怎麽辦?
“喂!”他叫道,“有人嗎?”
過了一會兒,有人從旁邊走了過來,又是一個陌生的外國人面孔,那身打扮,和在草原上看到的偷獵者穿得一模一樣。
完了,他真的被綁架了。
“我給你們錢!放了我!真的,要多少錢都行!”喬納森懇求道。
“你有錢嗎?”那人陰笑着問道,“你不是說你沒有錢嗎?你們家族不肯付錢,你是不是騙我們,你根本就不是阿納肯家族的人啊!”
“我真的是!”喬納森焦急地說道,“對了,許呢,那個華國人,他有錢,他會幫我付贖金的!你把他找來,真的,求求你們,他真的會付錢,之前我們就被綁架過,就是他幫我付的十億歐元贖金!”
那人笑了,似乎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話,說道:“他已經交完錢離開了!你就等着吧!我們會給阿納肯家族三天時間,再不付錢我們就會把你的屍體給他們寄回去!現在已經兩天了!天黑之前要是再看不到錢,你就可以忏悔了!”
說完後,那人和旁邊一個人笑着離開了。
喬納森感覺渾身冰涼。
怎麽會這樣?
許凡不是說和自己親如兄弟嗎?
上次還幫自己付贖金,這次爲什麽就自己離開了?
許凡他們在一個房間裏,看着監控視頻裏喬納森恐懼萬分的樣子,笑得嘎嘎的,尤其是韓青。
“這孫子,不把他吓得出心理陰影,就算我白活!”韓青說道。
孟永志已經了解了許凡爲什麽要這麽對待喬納森了,同時也爲喬納森出賣朋友的行爲所不齒。
雖說這種做法,可能完全出于一個人求生的本能,但是,他可以哭、可以喊救命,也可以暈!
千不該萬不該,當着許凡的面,出賣他!
這個仇,許凡記住了。
原本還打算讓他在非洲能用就用,蹦跶着幫自己聯系其他幾個周邊國家的事情,現在不用了!
留下就是個定時炸彈,指不定什麽時候就炸了,坑了所有人。
“孟總,該你出場了!”許凡笑道。
孟永志笑着站了起來,“許凡,我算是明白了,爲什麽他們都說你像個小狐狸了!”
“誰這麽毀我?”
“沒誰!”孟永志笑着出了房間。
許凡轉圈兒看了一眼,“喬哥?”嚴喬悶笑着搖搖手,他又看向嚴浩,“大哥?”嚴浩也笑着擺擺手。
他最後看向韓青,“阿青,你說,我哪兒就像小狐狸了?”
韓青眨了眨眼睛,撓撓頭,“是不是誇你呢!說你聰明,跟敵人周旋遊刃有餘?”
“呦!都會用成語啦!”許凡笑了,也不問了,他也就開個玩笑。
喬納森在恐懼、饑餓的狀态下,身體有些不受控制地顫抖着,腦袋一陣一陣發暈,最後踉跄着跪倒在地上,絕望無比。
外面的天色看不出來是早上還是晚上,光線并不明亮。
又有說話聲傳來,還有腳步聲。
喬納森往旁邊爬了幾步,讓自己藏在一個木桶和木桌子中間的夾角裏,抱着雙臂瑟瑟發抖。
他發誓,要是能重來一次,肯定不會再踏進非洲這個鬼地方一步。
幾個人走到了門口的地方停了下來,就聽見有人說道:“好了,他就在裏面!你可以把人帶走了!”
門開了,喬納森更加絕望了,該來的總要來的,他們就要殺了自己了。
“喬納森?”有人叫了一聲,似乎沒有看到人,就又往裏面走了兩步,一雙黑色皮鞋出現在喬納森面前。
喬納森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那人看到了他,蹲在了他面前,伸手摸到喬納森的胳膊上,喬納森猛然喊道:“别殺我!”
他睜開眼睛,不可思議地看到了那個以後會長時間跟阿納肯家族合作的華國人,孟永志!
“孟?”喬納森不确定地叫了一聲。
孟永志笑了,“好了!我們可以離開了!”
“什麽?”
“我說,我們可以離開了!”孟永志扶着喬納森站了起來。
喬納森瞬間就哭了,“你是說,你是說你救了我嗎?我一定要告訴我家裏人,要他們重重感謝你!”
孟永志暗歎許凡的手段,但是面上不顯,說道:“許離開後,就讓我帶着人來接你了!”
“許……”不知道爲什麽,喬納森忽然一陣心虛,繼而一陣後怕,“……他還好嗎?”
孟永志扶着他走出了木屋,外面的陽光雖然不刺眼了,但也把喬納森晃得一陣頭暈。
“他很好,不過,似乎有些生氣!”孟永志說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喬納森閉上了嘴,還是暈吧!
看着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看着他們往外走的那些人,一個個膀大腰圓,全副武裝,喬納森又感覺雙腿開始發軟。
走出芭蕉林,他們上了一輛車,孟永志遞給他一瓶水,“先喝點,我馬上帶你回去!”
喬納森接過來,擰開蓋子就喝了大半瓶,呼出一口氣後,靠在車窗上呆滞地看着外面,随着車子的晃動,沒過一會兒就閉上了眼睛昏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