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陽殿大殿。

慕白跪在殿中，已經跪了一個多時辰。

南陽讓他來，卻沒有出來見面，隻是讓他一直跪着。

南博闵進了内堂，再出來，他依舊跪得筆直。

看了一眼沙漏，似乎，又跪了半個時辰。

“我……再去找找母親。”南博闵第三次走了進去。

這次，終于将南陽請了出來。

“母親。”慕白立即向她叩首。

南陽眯起眼眸，盯着他一年不見，出落得更加出塵絕美的俊臉。

這麽多兒子當中，她最喜歡慕白，卻也是慕白，最讓她失望。

“你回來，爲何不先來見我？”竟是，先去女皇陛下那裏報備？

“身爲我的兒子，你對我可有半點忠誠？”

“母親，陛下乃皇祖母，于情于理，也該先去向陛下打聲招呼。”

慕白說話，不卑不亢，一貫的溫文儒雅。

南博闵看着他跪了将近兩個時辰的腿，有些于心不忍。

“母親，聽聞陛下知悉三皇弟回城，早早就命韓尚宮去請。”

“韓尚宮請你去永安殿？”南陽眯起眼眸，“爲何不解釋？”

慕白依舊一派淡然：“終究是先去了陛下那處，兒子對母親确實有不是。”

南陽最恨他這副不溫不火的模樣！

從小到大就是這個性子，有時候隻要解釋兩句，就能免受懲罰，可他，愣是不爲自己說兩句！

這個兒子，若是多一點七情六欲，是不是更能讓人愛不釋手？

“陛下讓你去永安殿，是何用意？爲何連楚國九公主也去了？”

“陛下安排我和九公主一起用膳。”

“一起用膳？席間還說了什麽？”她當然不相信，就隻是一起用膳那麽簡單。

沒想到慕白不鹹不淡道：“就隻是一起用膳。”

“慕白！你是仗着我從小慣着你，就膽敢如此忤逆我？”

南陽是真的生氣了，他明知道，她想要聽到的是什麽。

但是慕白擡頭看着她，目光卻始終那麽誠懇，卻也淡漠疏遠。

“母親，陛下未曾出席晚膳，确實沒有與我說什麽。”

“你和楚傾歌用膳之前，難道，就沒有見過她？”特意請過去，卻什麽都不說，她能信嗎？

這問題，倒是讓慕白抿緊唇，沒有回答。

“不能說？”這該死的養子！

他的心，就在女皇陛下身上了，是不是？

“母親，我不想對你用謊言，不過，陛下交代過，不能說。”

“所以，就算是我親自問你，你也不說？”

南陽的手捏緊，怒火在眼底漸漸燒了起來。

“慕白，你是不是忘了，是誰将你養大，是誰把你教導成才？而你，羽翼豐滿之後，就開始背叛我了？”

慕白看着她，不解釋，卻也不承認。

他隻是溫言道：“陛下說的話，對母親沒有任何敵意，也與母親無關，母親，請您放心。”

“你連她說了什麽，都不願意告訴我，你讓我放心？”

南陽長袖一拂。

哐當一聲，案上的杯子，被她一把掃落在地上。

“慕白，你心裏，還有沒有我這個母親？你是不是已經背叛我，成了陛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