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司徒恨已經走到了這邊來,衆人皆深感一窒,眼前這位劍樓的鑄劍師,讓人有種透不過氣來的感覺。
在劍樓面前,不管是瑤光城,還是司徒家,又或是那另外幾個大勢力,不管有多強,有多霸道,在劍樓面前,都須颔首低眉。
不過劍樓向來不插手幾大勢力之争,劍樓的鑄劍師這麽出來,顯然是不符合規矩的,但是今日,司徒恨并非以劍樓的身份出來,他早在數百年前,那時便是從司徒家走出去的。
各人難以想到,這一次,司徒家那些人竟去把這位已經離開司徒家多年的人,又請了回來。
此時随着司徒恨一出現,這鑄劍台附近便不斷刮起了一陣罡風,強大的劍意環繞,令離得稍近一些的人都感到一股窒息,地字境的鑄劍師,果然非比尋常,光是這劍意,世間已無幾人能敵,能到地字境的鑄劍師,那可不止是會鑄劍這麽簡單。到了這個級别,即使抛開鑄劍師三字不言,其本身也是一位十分厲害的劍仙,這樣一位化天境的絕世劍仙,走到哪裏都會受人尊崇。
很快,司徒恨也已來到鑄劍台上面,司徒家衆人都對他畢恭畢敬,外面的那些鑄劍師看了,也不由得肅然起敬。
任平生的鑄劍台,離他不遠,司徒恨看了一眼,見是一個年輕人,一臉漠然道:“我以爲此次與我鑄劍之人會是誰,原來,是個乳臭未幹之人。”
任平生聽後,卻隻是淡淡地道:“以司徒先生的身份,說出這樣的話,未免讓人有些詫異。”
“那就閑話少說,開始吧。”
司徒恨衣袖一拂,立刻将他的鑄劍材料取了出來,那像是一塊燒紅的玄鐵,約磨盤大小,一股熾熱的氣息,立時往四面八方散開了。
“那是……萬年赤鐵精!”
外面許多人都将雙眼睜大了,那些鑄劍師們也屏住了呼吸,能夠觀摩劍樓地字境鑄劍師煉劍,這是不可多得的機會。
随後,司徒恨又取出一物,是一座黑色小鼎,裏面不斷有朱紅色的光芒沖出,衆人定睛一看,那鼎中事物,竟是三滴神血。
“是天龍血精!”
又有不少人驚呼了出來,這萬年赤鐵精,天龍血精,不愧是劍樓的地字境鑄劍師,手筆果然不凡。
接下來,司徒恨取出那一樣一樣的事物,光芒耀眼,皆非凡品,看這架勢,哪裏是什麽比試,分明是要打造出一把開天辟地的神劍來。
最後,司徒恨雙掌一凝,掌心之中立時現出一道火焰,那火非凡火,共有三層,顔色各異,最裏面那層爲青色,中間那層爲紫色,外面這層爲赤紅色,衆人再次驚道:“那是……南明谷,三色石中火。”
觀雲台上,瑤光仙子剛才看見這三色火焰時,也出了一身冷汗,還以爲是那南明離火,吓了她一跳,原來隻是這三色石中火,還好還好。
短短片刻,司徒恨已經将他的家底露了出來,這些東西,還确實不是一般鑄劍師能拿得出手的。
再看任平生那邊呢,他也已将瑤光仙子給的萬年隕鐵取出,那鐵深黑之中,又似有一縷血光透出,衆人一驚,莫非這是當年各方勢力争搶的那塊天外隕鐵,據說當年七殺城裏各方勢力爲奪此物,均殺紅了眼,鮮血全都滲透到了這裏面去,所以這深黑的隕鐵之中,才時常有血光浮現,令人望而生畏。
後來又相傳此隕鐵一直藏于瑤光殿秘境裏,數千年來,皆無人能夠将其化開,這次瑤光仙子是下了血本啊,可那人,他有本事化開這萬年隕鐵嗎?
“哼……”
司徒恨輕輕一哼,不再去管任平生那邊,隻見他雙手一擡,那石中火立時随着他的玄功而動,往萬年赤鐵精上面凝聚而去,一股熾熱的氣息散開,修爲稍低之人根本不敢靠近。
而在任平生那邊,也有人注視着,尤其是瑤光仙子,更是目不轉睛看着他,回想那天他說得信誓旦旦,不知他是否真有本事勝過司徒恨。
任平生也不再猶豫,将紫微神火凝聚出來,這一刹那,頓時滿天風雷大作,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黑雲蔽日,就像那次在胤朝,他替衣衣鑄劍時一樣,因爲他用的是神火,必然會引發天地異象。
“這,這是……”
衆人簡直不敢置信,他此時祭出來的那道紫火是什麽?這股磅礴的神力氣息,難道是天地神火?
司徒家那邊也沒想到,這小子居然隐藏得如此之深,那天怎不見他動用此等神火?
瑤光仙子也一下睜大了眼睛,她雖然于劍之一道并不精通,可此時卻能感受出來,這火絕非一般之火。
任平生以神火煉劍,極爲耗費神元,可這次爲了找出當年雲瑤下界的秘密,這點犧牲又有何妨。
隻見他雙掌一推,将紫微神火往萬年隕鐵上面凝聚而去,滿天黑雲,頓時翻湧得更加劇烈了,不到一會兒,那萬年隕鐵便有化開之象。
“他……他竟能在如此短的時間裏化開這隕鐵!”
外面觀看之人,有不少都失聲驚呼了出來,難以想象,他竟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化開這座萬年不化的天外隕鐵。
這一次,就連瑤光仙子都忍不住從座椅上站了起來,這人究竟是何方神聖?來曆神秘,他是從哪裏來的?
司徒恨往任平生那邊看了一眼,卻也隻是冷冷一哼,并未顯得如何在意,而在遠處的人,卻大多向任平生看了去,之前他們看見司徒恨出來時,幾乎都認定這場比試,任平生輸定了,可現在看見他以神火化開隕鐵,這場勝負,卻是有些難說了。
這一場比試,以七天爲限,到第三天時,雙方皆已将劍胚煉出,整個璇玑劍爐周圍,風起雲湧不止,司徒恨所煉之劍,是一把通體赤紅的長劍,此時在那鑄劍台周圍炎息竄襲,紅光四起,劍尚未成,可這股劍氣,已躍然于天地間。
再看任平生那邊,則顯得詭異了許多,那一把劍,深黑如墨,即使隻讓人遠遠看一眼,都有種不敢靠近的感覺,仿佛那是一把,充滿了兇氣的不祥之劍。
而在天上,黑雲翻滾,電閃雷鳴,衆人起初不知這異象是誰引來的,但現在基本可以确定了,這天上黑雲密布,皆是任平生所引來。
“難道竟是兇劍出世?”
看着天上黑雲洶湧,外面不少人都露出疑色,若是頭一天陰雲密布也就罷了,可這連續三天,遮天蔽日,雷聲沉沉,這不是兇劍出世是什麽?這種怪異情況,他們還是頭一回見到,别人鑄劍那都是紫氣千條,霞光萬道,哪有這種滿天黑雲的?
“有股隐隐不祥之氣。”
遠處有許多老者都在搖頭,連他們活了這麽久,早已見多識廣,也未曾見過這等奇異情景。
任平生其實也不是很清楚,爲何他每次煉劍,都會引來滿天黑雲,上次在胤朝替衣衣鑄劍也是,總感覺,不僅僅是因爲他動用了神火。
……
而此時在遠處一座高樓上,有幾個須發皓白的老者也在看着劍爐這邊,這幾人相貌不凡,看上去甚是不簡單,其中一人捋須道:“如何?你們可是看出那小子的本事?”
“此人……以往似乎從未在香雪海出現過。”
“不如來打個賭,你說幾天後,是他赢,還是司徒恨赢。”“他若是赢了司徒恨,那這次劍樓就丢了個大臉……以往還從未聽說過,誰赢了劍樓的吧?”
“呵呵,别小看了劍樓,我保證,這次他赢不了。”
……
到第四日時,司徒恨那邊的鑄劍台忽然光芒大作,随着他雙手一拂,以自身玄力爲引,這滿天元氣,竟源源不斷往他這座劍台凝聚了過來,風助火勢,一時間,那鑄劍台上更是火光耀眼,而這火竟在慢慢融入劍身之中,整把劍一下變得更加赤紅奪目了。
衆人立刻看出來了,他是在奪風火之力,一旦讓他把這風火之力盡數奪過去了,那煙雨無塵那邊,則失去風火之力,最終劍難以鑄成,即使勉強鑄成,缺少了風火之力,也是個殘次品。
“不愧是地字境的鑄劍師。”
遠處不少人都看得心悅誠服了,若換做是他們的話,豈能把這滿天的風火之力給凝聚過去?
再觀任平生那邊,失去了大部分風火之力,果然那鑄劍台周圍的劍氣立時便弱了下去,如此下去,恐怕到了第七天時,他的劍還無法煉成,到時候劍若未成,便直接輸了。
“果然還是太年輕了啊。”
遠處又有一些老者搖起頭來,若是自己一個人煉劍,則無人與你争奪風火之力,可這等鑄劍比試,那争的就是風火之力,像他這樣不與人争的,最後必然要輸掉。
司徒家那邊的人也開始冷笑了起來,司徒恨在劍樓深造這麽多年,凝聚風火之力的本事,豈是天底下那些無名之輩能比得了的?
“這才剛開始呢,急什麽。”
瑤光仙子坐在觀雲台上,可接下來快到天黑之時,仍不見任平生去争這風火之力,如此下去,哪能行?
此時在司徒恨那邊的鑄劍台,周圍一道道光芒沖起,越來越強的劍氣,使許多人都屏着呼吸,默默往後退了去。
而在任平生那邊,依舊死寂沉沉,滿天的黑雲也透着一股說不出的詭異氣息,與司徒恨那邊截然相反,衆人都皺起了眉頭,他到底在做什麽?也不去争奪風火之力,這樣下去,必敗無疑。
此時任平生神情專注,并不去理會外面的議論,他不斷将神火融入劍胚之中,腦海裏面,也慢慢浮現出前世煉劍的情景,将神火融入劍中,使金火融會,反複淬煉,從有質煉至無質,再從無質煉至有質,有如天地初開時,一縷鴻蒙紫氣可生萬物,劍之一道,不外如是。
這樣一來,即使無須借助外界風火之力,劍也非凡。
任平生雙眼一閉,再将雙手一擡,那把黑色的劍胚,立刻在他雙掌之間不斷旋轉了起來,而一縷縷神火,也不斷往劍胚之中凝聚了去。
“他這是……在做什麽?”
外面的人都有些不解,難道他想完全憑自身的力量來鑄劍嗎?遠處有幾個老者一直看着,其中一人問道:“這煉劍之法,你們可曾見過?”
旁邊一人手捋白須,想了想道:“似乎從未有人以他這樣煉劍,如此煉劍,豈非消耗自身精氣元神?”
“等等,這煉劍之法,我好像在一本古籍上見過一些,可這方法,應是早已失傳了才對,他怎麽會……”
……
就這樣到第七天時,滿天風雲湧動,在司徒恨那邊,一道道赤色劍芒沖起,似要沖破天地間的枷鎖,這凝聚了風火之力的磅礴劍氣,無與倫比,令人震撼,大有一股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氣勢。
而在任平生那邊,依舊是十分詭異,那把黑色之劍也已成形,此時伴随滿天滾滾的黑雲,這把劍,就像是上古兇劍出世一樣,給人一股沉重的壓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