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帆等人靠近鎮子,很快就在此地巡邏的兵卒騎着馬走了上來。
“你等是何人?”
騎着高頭大馬的小軍官,朗聲詢問着這支駝隊。
葉帆也立刻走了出來,作揖行禮拜見着上前查問的小軍官。
“回禀将軍,我等是車師行商,今日特來此處做些買賣!”
“可有文書路引!!”
“将軍,不知道這份路引還能否使用!”
說罷,葉帆就将懷中掏出來的車師侯國的路引遞了上去。
這位小軍官也算是當兵時間長遠,拿着手中的路引,很快認出了上面的記号。
的确是車師侯國的路引,西域長史府裁撤,諸多侯國路引也算暫時擱置,新的路引已經發放。
隻不過車師侯國已經好多年沒有行商隊伍出現,這讓這位小軍官犯了難!
“所帶何物!!”
“回禀将軍,都是一些車師所産精鹽,還有天山烈酒!”
小軍官擺擺頭,立刻就有兵卒上前查看。
駝隊也沒有多加阻攔,任由這些兵卒檢查。
葉帆緩緩靠近馬下,對着這位小軍官笑了笑,将一小塊金黃色的東西裝作不經意間塞進了對方的束腰。
“這位軍爺,行商一路艱險,區區小禮,不成敬意,能否爲我等引薦一下本地縣丞!”
這位軍官眼睛不瞎,當然看見了葉帆塞給自己的是什麽東西。
一塊鴿子蛋大小的黃金,随手捏了捏這件玩意的質感,的确是真東西。
此前一臉冷漠的軍官,這會兒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意外之财他們那個不想得到呢!
掂量了兩下,軍官朝着葉帆擺擺頭。
“走吧!帶你去見縣尉,不過弓弩還是先要上繳一下,不得帶入其中!”
“喏!!”
牽着馬兒,葉帆不多時便被人領到了鎮中一片景色迷人的地方。
青磚綠瓦,綠樹紅花,門外裏的柱子和大門上雕刻着奇異華貴圖案,門前還有兩個惟妙惟肖的石獅子。
“你再次等候,我進去通報一聲!”
“有勞将軍了!”
.........
這位府衙負責這處鎮子的縣尉還在批閱公文。
看見他的另一位同僚進來,放下了手中的筆。
“端仁,今日怎麽沒在外巡邏啊!”
“靜直兄,來了個大生意!”
“哦?什麽大生意?”
“西域的胡商來咱們這裏了!你看,出手很是闊綽,見面就給我塞了這個!”
被人叫做端仁的縣丞将手中的金疙瘩放在手心,露出那迷人的色彩。
這一下讓這位縣丞,眼睛都瞪了出來。
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太過貧困,撈不着什麽油水,隻适合養老。
這位縣丞靜直咽了一下口水,擡頭看着同僚。
“知道他們這才帶的是什麽貨物嗎?”
“鹽!!而且還是雪白雪白的那種,可不是這裏常見的礦鹽!還有酒,都打開聞了,酒味沖天,妥妥的烈酒!!”
這話一出,讓這位縣丞的眼睛都瞪大了不少。
這兩樣東西看起來微不足道,可其中的利潤他們能不知曉嗎?
單說礦鹽,這裏購買都要登記在冊,還限定數量。
烈酒,則是西北這邊大部分人的愛好!
不管是倒賣,還是送禮拉關系,都是最好的選擇。
長安朝堂動蕩,宦官掌權,這些自诩文人世家的官員可沒心思建設大炎王朝。
這個節骨眼,肯定是逮住多少,撈多少啊!
再說了,哈密飛雲鎮這個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破地方,想要吃朝廷空饷那是白搭。
指望不上朝廷,那當然要在其他地方想點出路啊!
“來人啊!将門外的人迎進來!”
很快就有在屋外等候的侍女微微欠身,轉身朝着府衙外走了出去。
心平氣和在外等候的葉帆還在不斷打量周圍的景色,府衙中就走出一位女子。
“你就是西域的胡商?”
“在下正是!”
“進來吧!老爺傳喚你呢!”
“勞煩姑娘了!”
葉帆輕輕颔首,根據在老師那裏的惡補。
他此次出行的身份可沒這些東炎官場的侍女,有多少高人一等,商人走到哪裏也都是不怎麽待見的存在。
葉帆當然将這些都銘記于心,日後在東炎打交道的日子很長,需要他在老師哪裏學的很多。
誰讓徐端靜在士族大家的雲家生活了十一年呢,對于東炎大家族和官場的事還算略知一二!
進了門,說不上富麗堂皇,但各個地方都是截然一新。
假山,花卉,小溪流,嫣然是一個小巧精緻的後花園。
鵝卵石鋪設的地面踩上去不會硌腳,反而格外讓人舒心。
不知道什麽品種的樹木上跳着各種各樣的鳥兒,清脆的聲音格外讨喜。
雕刻好看花紋的欄杆,還有畫着不知道是什麽圖案的窗紙,這裏的情況可要比後城強上不止一星半點。
恐怕也就輔國侯住的居所能比的上了吧!
葉帆心裏暗自猜測,可他還是低估了東炎豪強世族大家掌控地方的規格。
地處偏僻,府衙雖小,可這些豪強世族大家把控的府衙規制可沒多少破舊,畢竟這個地方是他們管理地區的門面。
對上的樣子工程他們可不能拉下,而且這樣豪華的規制,才能和那些平民百姓拉開身份距離。
讓他們知道什麽是高低貴賤!
葉帆不說見過世面,但也還是被此地的不同尋常驚歎一番,将心底的驚奇壓了下來。
第一次上門,就做出如此表情,在這些帶路的侍從口裏成了土包子。
要是再傳到主事人耳朵裏,難免會生出一些輕視之情。
身爲一個合格的商人,葉帆很會掩藏自己的表情。
泰山崩與面前而色不改,臉上始終帶着若有若無的微笑。
葉帆這裏氣勢做了個足,身後擡着些許貨物,保衛路上安全的人一個個仿佛劉姥姥進大觀園一般。
沒辦法,尋常人家能參觀一些富足人家的内部庭院,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更何況是一個郡的府衙呢!
要是被人抓個正着,打一頓闆子都是輕的,命都丢了還要被人家說活該!
這次商業詳談雙方很是融洽。
一是葉帆這次帶來的貨物質量很硬,可以說是暢銷貨。
雪花鹽是每家每戶必要的産品,酒味濃烈的酒水則是在這個物質匮乏時代上層流通起來最順暢的東西。
二是葉帆給與這兩者的禮物很是豐厚,而且讓利的價格也讓管理這塊地區的掌權者很是滿意。
這不送别葉帆的時候,兩位縣丞都是面帶笑容出門相送。
絲毫沒有之前那股冷冰冰拒人千裏之外的神情。
葉帆騎着馬回望着身後的飛雲鎮,輕輕搖頭歎了口氣。
“夫君,怎麽了?”
常钰也這次穿着男裝跟在商隊之中,畢竟一個女子在外行商,總會惹人非議。
“沒什麽?隻是覺得東炎的烏鴉和西域的差不多,都是那麽黑!”
“說的什麽胡話,烏鴉還有别的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