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黃琦說了,隻有秩序才能消除混亂,而秩序如何産生呢!”
徐端靜轉身又在黑色的牆壁上寫下了‘力量’兩個字。
“力量!!強大無比的力量,才能恢複秩序。隻有集中權利,才有可能集中力量!而隻有法才能讓權利集中。所以《韓非子*心度》上才說了這般的話!”
一邊說着,徐端靜在身後的牆上奮筆疾書。
《韓非子*心度》
夫國之所以強者,政也主之所以尊者,權也故法者,王之本也刑者,愛之自也。
“國家能強大,要靠正确的政治法令措施,君主之所以尊貴,是因爲權利的集中,所以法令是稱霸天下,恢複秩序的根本!爾等明白了嗎?”
台下沒有人符合,一個個若有所思的思考着。
此時就連坐在一旁的老者鄒察也眯着眼看着台上此刻熠熠生輝的徐端靜。
恍惚間他看見了那些春秋時期揮斥方遒,率先登上各國政治舞台的法家璀璨人物。
可惜做實事終歸比不上嘴皮子會說,時光流轉,現在的法早已成了儒家手裏的刀。
成了他們鏟除異己的一柄利刃。
徐端靜沒有在意此時的情況,繼續開口爲其傳道解惑。
“法令,國家強盛的根本,維持秩序的基石,可爾等想過萬事萬物都有條例可循,都有法治可依,爲何這天下還是民不聊生,你等先前還過得還不如一頭牲畜呢?”
面對徐端靜的文化,台下的李詠也猶豫的舉起了雙手。
“老師,自學生讀書以來,外加以前生活時日來說,這大炎王朝還是以儒家思想文化爲主,以階級統治和世家大族血緣關系爲紐帶進行統治,他們把持上升通道,控制說話權力,才有了如此局面!”
“說的不錯,本應維持秩序的法,套上了一層儒家的皮,各種解釋的權利都掌握在他們手裏,這樣的法還叫法嗎?”
徐端靜說道這裏,輕輕歎息一聲,随後大聲喊出。
“這種法,它就不是法,它隻是畸形的用來壓迫你等,用來維系他們那些上層之人統治你等的工具,而這個工具任由他們搓揉改變,不知道你等有沒有這般經曆!遇見過被人壓迫不已,才奮起反抗的人群。”
說道這裏,學堂内的人幾乎稀稀拉拉的都舉起了手。
徐端靜惋惜的搖着頭,輕聲開口。
“哪裏有壓迫哪裏就有反抗,可反過來呢?哪裏有反抗哪裏就有壓迫!!一個很殘酷的道理,老師我也别無所求,隻希望你等以後頒布的法令,别讓反抗出現!”
徐端靜的話有些沉重,台下的學子們每一個都低着頭。
門扉旁的鄒察望着台上的徐端靜,心中充滿了欣慰,卻更多的是惋惜。
這麽長時間,他再也沒了疑惑,這位台上的女子真的是僅存的法家弟子。
《商君書》,《管子》...這些書籍可不會在中原出現。
儒家那些僞君子借着皇權的刀,可将那些殺得一幹二淨了,沒殺的也成了他們手下的狗!!
滔天罪孽那可真的是罄竹難書啊!
可臨了隻是在史書上随意記載一筆,不利于民。
反正現在能說話的隻有他們,是黑是白誰又清楚呢!
好在這天下終歸不是他們的一言堂了,天下大變數将點燃新的火種。
授課還在一如既往的進行,台下的少男少女們都在吸收着知識。
.........
衆人都在奮筆疾書,爲數不多的紙張上記着今日老師将的學識。
徐端靜也将剛才的話擦去,轉身再次詢問着。
“來,我們在說說武朝,一個法家盛行的武朝,爲何會崩潰如此迅猛?”
台上的老師問話,底下的學子們也争先恐後的舉起了手。
後城學院的藏書室裏,老師整理出來的史書,還有那位現在倚在大教室門檻上的鄒老師都将其填充了一二。
平日裏他們也将史書當做故事書看。
“來,劉源,你說!”
徐端靜将一位高舉手臂的女子指了起來。
劉源也不害羞,落落大方的站起,沖着台上的老師說着自己猜測。
“老師,學生以爲,武朝之崩潰,是因爲始皇帝仁慈,赦免了六國貴族!”
這位學子的話實在有些片面,徐端靜也沒有出口打擊。
本來就是引導他們去學習,去勇于探索的課程,各抒己見才是正常的氛圍。
“嗯!說的不錯,這算一點,還有誰能列舉一二嗎?”
女子劉源聽見老師的誇獎,臉上帶着笑容再次坐了下去。
雲光現在就差站在凳子上了,可徐端靜直接選擇性無視。
“老師,始皇帝在世,國内徭役繁重,百姓苦不堪言,然二世登基,沒有修身養民,反而政法更加嚴苛?”
“這個也是!還有嗎?”
徐端靜一邊在黑闆上寫下,一邊再次詢問。
徐端靜的鼓勵讓越來越多的人躍躍欲試。
不一會兒,身後的黑闆上就列舉了好多。
看着這些學子們探讨出來的答案,徐端靜也是心底忍不住的驕傲。
可還是嫩了一些。
輕輕拍拍手,讓熱鬧的大教室安靜下來。
徐端靜轉身在黑闆上的空餘地方寫下了兩個大字。
‘權利’!
“爾等知曉何爲權利?”
徐端靜的反問,台下的學子也齊聲應和。
“我等知曉,老師!”
“那就好,免得我在解釋一番,權利的賦予是誰給予?”
說道這裏,徐端靜再次指到了‘法’這個大字上。
“那麽‘法’的定義誰來賦予?”
徐端靜再次寫了一個字。
人!
“當人淩駕于法之上,産生的危害,爾等可知骁?”
台下的學子們每個人不由自主的低下頭,他們何嘗不明白老師話中的含義。
“約束人之惡的法,将某些人排除在外,這是不能取的事情!當上層人踐踏着法,還讓下層人遵守法,維系統治的法就是一灘爛泥!狗屎都不如!”
徐端靜深吸一口氣,對着台下的學子大聲教導着。
“所有,你們要學會質疑,學會去自己思考,書上的不一定是對的,也不要覺得法令都是正确的,這個世界随時随地在變化,而法理也要與時俱進,不要學儒生那般,非但不進取,還開倒車,甚至爲了奴役底層人胡編亂改先賢之語,學會思考,别讓無知占據爾等的思維!明白嗎!”
“老師,學生明白了!”
........
陰陽學派的鄒察看着台上的徐端靜,心裏是百感交集。
這脫胎與道家學說的法家後裔,一如既往的還是人中龍鳳,能在大争之世站在各國朝堂舞台的他們是當之無愧的治國者。
可惜,還是太年輕,沒有注意到武朝崩潰的其中一條。
鄒察望着黑闆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心底忍不住歎息一聲,此間大事落下帷幕,哪怕沒了這把老骨頭,也不能讓事情重蹈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