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上桌,衆人坐定。
這個此前還忙活的婦人率先開口,根本沒管一旁沒開口的丈夫。
“伯明,你是從西域那邊來的啊!聽說那邊的人茹毛飲血,野蠻非常啊!”
端茶上桌的婦人,一幅自來熟的模樣。
剛進門的濮大人将葉帆介紹了一番。
說了一下此次是從西域而來,惹得坐在一旁桌子上的婦人直接開口插話!
葉帆飛快擡眼打量了一下坐在一旁的濮大人臉色,發現沒有異常,這才開口說話。
“多謝濮夫人擔憂,多聘請些護衛還是能同那些人做做生意!”
葉帆微微行禮躬身,給足了高居上座的兩人面子。
短短一瞬間,葉帆已經斷定現在這家性格強勢或者在家中主事的人是誰。
儒學盛行下,男尊女卑,别說豪門士紳,哪怕是中原尋常人家,自家男人沒開口,哪裏有女人搶着說話的分。
看來這家,倒是這位女主人能對他的之後的事掌握着決定權。
同婦人閑談數句,婦人開門見山率先問出了疑惑。
“不知道伯明此次上門是爲何啊?”
别看濮家一家發迹太過突然,但是此前處在東炎最底層的小人物可是最懂其中的人情世故。
相比較那些文人名士之間的知己之交,寥寥幾份書信就能天涯若比鄰。
他們可是最爲狡黠,潑辣,畢竟這年頭憑借他們低賤的身份能活下來,還能将家中老三送到宮中,不懂其中的門道根本做不到。
大人物有大人物的處事準則,小人物有小人物的做事方法。
對于這位婦人這樣直來直往的交流,葉帆也沒有絲毫詫異,畢竟西域那邊多是這樣同他這般打交道的人。
葉帆沒有着急說出來意,反而将自己随身攜帶的禮物擺了出來。
“這次登門拜訪多有打擾,小小見禮不成敬意!”
葉帆将裝着鴿子蛋大小的夜明珠的盒子遞給了婦人,将裝着兌水稀釋後的烈酒則遞給濮大人。
這位婦道人家身上那麽多首飾,想必是喜歡珠寶的人,可身上帶的玉石看成色就不是什麽好貨色。
外加發迹太過突然,肯定還沒其他門路收取錢财,隻能先用這樣低廉的首飾打扮一二。
至于這位男主人,通過淺談,面向要比實際年齡還大的貧苦漢子,往日裏生活的苦難已經刻在了臉上和習慣上。
貧寒的生活應該讓他沒有額外消遣手段,也許溫一壺劣質的酒,就能就着一盤小食喝上一下午。
哪怕葉帆估摸錯誤,但也能拿出烈酒這個‘萬能藥’在以後往來之時送禮或者招待賓客沖沖門面。
婦人打開盒子,望着此刻就在微微閃光的夜明珠,眼睛就差直接釘在了上面。
“伯明,初次上門就這樣的大禮,可是讓你破費了啊!”
“不破費,不破費,此次就是想要您二位引薦一下族中在朝貴人濮畫室。”
高居上座的倆人對視一眼,男主人沒有發話,隻是朝着婦人擺了擺頭,表示讓她取舍。
自己已經抱着雕刻精美的酒壺開始把玩起來,搖晃之際還能聽見其中的水聲。
悄悄打開一個縫隙,那股濃烈的酒味讓這個老漢都不由自主的咽着唾沫。
婦人捏起這顆夜明珠,左右打量了起來,愛不釋手的模樣也引入葉帆眼簾。
可惜等了半晌都沒有聽見上座的二人再次開口,葉帆開始了主動進攻。
“不知晚輩的禮物可還和大人們的心意?”
“不錯,不錯!”
把娃這兩件寶貝的婦人這才從中驚醒,臉上的笑容跟花兒一樣。
“和夫人心意就好,假若有時間能将晚輩引薦一番,見一見朝中貴人濮畫室,西域出産的美玉和美酒到時候在爲大人們每年準備一份!”
“真的?”
“晚輩哪敢騙兩位大人,不敢奢求太多,見一面就行!”
婦人稍加思考,立即答應了下來。
自家老三成了宦官,還占了高位,可是一年到頭還是領着死俸祿,畢竟聽老三說,他的職位撈不到多少油水,還要給宮中的義父送禮以求關照。
這套房子都還是此前他們一家爲豪紳沒日沒夜做工,害怕他們借助兒子的權勢來翻舊賬,親自出資在這裏花大價錢買了送與他們。
住的地方有了,可以後還要吃喝拉撒啊!更何況家裏除開老三還有其他幾個兄弟姐妹。
女兒好說,尋個富足人家嫁出去就行!
兒子不行啊!結婚娶妻那可是要大擺宴席的事情,可他們早些年替别人種地,也不會其他營生啊!
長安的地那都是有主,就算自家老三在朝跟了大官,可巧取豪奪土地也不敢伸手到那些世家身上啊!
别看現在宦官在朝耀武揚威,但是動了土地,那些地主鄉紳可真的能替皇帝來一次硬性的清君側!
更何況老三的官職還是太小,插不上什麽話。
一家老小現在也就靠着老三的俸祿在長安度日,但這麽下去也不是個事啊!
現在倒好,葉帆這個送錢的人上門,而且還說隻求見上一面,往年都會有豐厚的謝禮。
白得錢财的事,豈能有拒之門外的道理!
葉帆沒有出聲,恭敬的候在堂下,等待上座二人的決斷。
當然這事最後拍闆還是要看這位身形臃腫的婦人來決定。
過了好半晌,高居上座把玩着夜明珠的婦人不急不緩的張開了口。
“不知道,伯明口中的那份數字的大小有多少呢?”
“漢五铢五百吊,錦緞五匹,玉石兩盒!西域烈酒三壇!”
葉帆這話出口,讓座位上的婦人瞳孔都有些微張。
不說錦緞和玉石還有自己不喜歡的酒,就那漢五铢五百吊就是一筆不小的數字啊!
尋常人家往日購買日常所需都是用五铢錢一枚一枚來購買,肯何況是直接二十枚串成一串的一吊子錢。
沒想到這個叫葉帆的西域胡商,出手如此闊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