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敦煌郡也陷入了一片宵禁。
大街上來往的行人出了打更的更夫,也沒有起其他人活動。
挂在天上的月亮,散發出淡淡餘晖,也不至于讓此地變得伸手不見五指。
人們陷入夢鄉安眠的夜晚,一夥身穿黑衣的人,鬼鬼祟祟的貓在牆根低下。
“主...”
壓低聲音的話語還沒說出口,就被一位身材魁梧,穿着黑衣,盡量蜷縮自己身形的人捂住了嘴巴。
“不是說好叫代号嗎?”
同樣是壓低聲音的語氣,可還是藏着一絲無奈。
察覺到被自己快速捂住口鼻的人默默點頭,穿着夜行衣的雲光這才松開了手掌。
“辰一,您需要下命令嗎?”
雲光聽見這位密衛小聲說着取的臨時代号,沒好氣的翻了一下白眼。
“這事你問我?你們不是專業的嗎?我隻是來體驗一下啊!你讓我怎麽下命令!”
密衛聽着自家主公的吐槽,尴尬的腳底闆都能在地上扣出些許孔洞。
調整心情,這名密衛快速進入了自己的狀态。
“辰一,您待會兒跟着我就行!”
“了解!”
雲光低聲點頭應允,面罩下的面容是藏不住的興奮。
徐端靜一手培育出來的‘五好青年’,今晚卻在做着跟‘五好青年’完全不搭邊的事情。
從來沒有穿着夜行衣潛入任何一家府邸的雲光,可是在今晚找到了人生初體驗。
劫富濟貧,仗劍快意恩仇,可是雲光從小在母親嘴裏聽着十分向往的事情。
母親口中武功蓋世,還能揮掌之間,造成爆炸的蓋世大俠雲光沒有遇見。
江湖雲光倒是見到了很多。
大大小小的江湖,雲光都是其中的參與者。
刀光劍影,爾虞我詐,現在的雲光還處在最大江湖的邊緣。
行事端正的雲光,今夜可是打算體驗一下劫富濟貧的樂趣,畢竟平日裏也沒這個機會讓他體驗。
隻不過這次劫富濟貧的目标就有那麽一丢丢奇特。
這次的目标是一家數百年的佛寺。
劫富濟貧到佛寺頭上,天底下恐怕也沒有這麽離譜的事。
雲光絲毫沒有愧疚之心,這些敦煌郡的佛寺,哪裏還有遠離俗世,尋求自身超脫的出世之人的樣子。
巧取豪奪田産,拿着各種由頭,将百姓手不多的錢,全都投入佛寺,成了恢弘寺院,成了琉璃金身。
還有甚者家中嬌妻美妾環繞,子孫後代團聚身邊。
哪裏還是一個出家人的樣子。
這裏十成的出家人,能找到和法善那般的佛門出家人,恐怕還連半成都不到。
除了那顆明亮能反光的光頭,幾乎和地主老财沒什麽區别。
這些家夥和魚肉百姓的人沒有不同,雲光也當然沒有任何心裏負擔。
甚至現在就想迫不及待的沖進去,來一波大規模進貨。
讓自己跟随的密衛,吹響了口中的口哨,深夜鳥叫的啼鳴,回蕩在甯靜的夜空。
沒過多久,五六聲零散的鳥叫也紛紛傳來出來。
“辰一,要行動了!請跟緊卑職!”
密衛轉過頭低聲呼喊着雲光的代号,注意到雲光點頭,密衛壓低着腳步,快速朝着目标方向移動了起來。
雲光雖然沒有這位密衛做起來那麽輕靈敏捷,可也盡量在壓低着自己腳步。
要說這位密衛是一隻體态瘦弱,動作優雅的貴族貓,那麽雲光也頂多就是顔色橘黃,每天都在幹飯或者幹飯路上的實心橘貓。
好在這附近也沒有什麽人,單獨的腳步也鬧不出多大的動靜。
潛伏在目标佛寺牆根,密衛再次吹響了口中的哨子。
很快,一聲聲鳥叫也回應着他們。
安靜潛伏,沒過多久,這座恢弘佛寺裏就冒出了滾滾濃煙。
嗆人的煙味,也緩緩傳入衆人的鼻尖。
安靜祥和的寺廟裏,頓時變得熱鬧非凡。
“走水了!!走水了!!”
......
一聲聲呼喊,讓寺廟内頓時沒了夜晚的甯靜。
等待火勢發酵一些時間,跟随在這位密衛身後的下屬,互相搭着人梯,快速的翻上了牆頭。
随後跳下落地翻滾,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雲光望着有點高大的佛寺圍牆,在看着上面伸出手打算拉自己的三位密衛,神色有些尴尬。
“咳...讓我這面牆前的人退開點!”
被下屬密衛拽着自己手掌,做了一番努力後的雲光。
也隻能放棄自己這個體重和身材,被拉上牆頭的可能性。
吩咐了一下密衛,别站在他自己面前牆壁的周圍。
後退幾步,朝着牆壁沖了起來。
接觸的一瞬間,側身用肩膀朝着牆壁撞擊上去。
力拔山兮的雲光,很快将牆壁撞出一個凹陷。
随後站穩擡腳,對着凹陷的部位踹了出去。
原本平整的牆面,很快出現了一個一人高的孔洞。
“走啊!愣着幹嘛!”
雲光扒拉開破開孔洞四周的磚塊,對着愣在原地,一個個都側頭望着自己的密衛。
聽到自家主公的話語,密衛們也趕忙收回詫異的眼神。
他們實現來此地踩過點,這道牆半步之厚,就這麽被自家主公靠身體撞出個大洞。
真的不能用平常人來衡量啊!
雲光哪裏會知道下屬們的詫異,現在已經開始沉浸在即将進貨的喜悅中了。
這家數百年佛寺的偏廳,大火燃燒,僧侶們都在忙着處理火勢,哪裏還注意到距離藏經閣最近的地方,被人破開牆壁闖了進來。
藏經閣内的僧人,有些顫抖的看着站在身前魁梧的黑影。
雖然臉上被黑布包裹,可他肯定知曉,面罩下的笑容肯定很‘殘忍’。
一馬當先闖進目标佛寺的雲光,這才一頭撞上了被外面熱鬧引起好奇心的守夜僧侶。
還不等這位僧侶開口叫喊,或者小心求饒。
雲光厚實的手掌,直接劈在了這名僧侶的後腦勺。
下手也注意了點力度,要不然一道清晰的骨裂聲,很快會傳入衆人的耳朵。
綿軟癱倒在地的僧侶,起伏的胸膛,看來現在在做着很香甜的美夢。
雲光大步進入,也在擡頭打量着這家數百年前就紮根此地的佛寺藏經樓。
眼神四下亂看,看能不能找到母親口中‘平平無奇’的掃地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