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炎騎都尉呂布到來之前,雲光麾下一些負傷的将官,也得到了他們主帥清醒的消息。
還在騎都尉呂布沒有到來之前,紛紛離開養傷的營帳,來到雲光所在的位置。
雲光望着此刻眼前傷痕累累的一衆将官,眼神裏全都是散不去的愧疚。
此時左臂位置空拉拉的雅拉·薩費氣色雖然有些蒼白,可還是那樣一副中氣十足的模樣。
“将軍,戰場上刀劍無眼,負傷在所難免,隻是以後怕不是無法同你一起在上陣殺敵了。”
聽着雅拉·薩費這般話語,雲光的眼眶自始至終微紅都沒消散下去。
雲光慢慢環視此刻站在面前,帶着新傷的将官,已經不知道對他們訴說何種言語。
而且還有更多此刻原本應該出現的人,卻沒有他們的身影。
這一戰和草原人的較量,可真的是讓西域傷亡慘重。
此刻身爲主帥的雲光,不能有太多的多愁善感。
他還需要激勵這些戰後活下來的人。
正當雲光同麾下将官訴說勉勵話語之時,傳令官就走上來,微微低頭輕聲言語。
“将軍,東炎援軍騎都尉呂布來了。”
傳令官的話語讓雲光緩緩回頭,望向了此刻朝自己走來的魁梧年輕人。
這次同草原人的較量,中原自始至終都沒在任何時間點提供幫助。
除了眼前這位在最後階段幫助他們更快擊潰敵軍的支援,哪怕是連靠近銀川關隘看戲的中原軍隊都沒有。
但這支趕赴而來的軍隊,終歸是爲這次戰場出了一份力。
“末将騎都尉呂布拜見西域雲都護!”
奔赴而來的呂布二話沒說對着雲光就拱手行禮。
按照東炎官職,騎都尉在中原還是從六品的官職。
雲光身爲從四品職位,被下級開口問好也是情理之中。
“真是英武将才,不錯,不錯。”
對于面前慷锵有力的拜見行禮,加上這一身從軍氣質,也讓雲光不由誇贊出來。
在位多年的雲光對看人不說一絕,但也有點眼光。
隻是讓雲光微微有些疑惑,這般豪氣沖天,英武十足,聽聞作戰勇冠三軍的人物,怎麽才是一個騎都尉?
好多年沒有将心神放在中原其他地區的雲光,心裏都在嘀咕,中原這段時間到底出了多少過江猛龍。
雲光的誇贊也讓騎都尉呂布自謙起來。
“末将不敢當,比起都護所做之事實在是微不足道。”
這句話剛說完,雲光身旁的不少将官望着呂布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這幾日雖然暗地裏比試過武藝,面前之人的确不是他們能一對一戰勝的存在,可直接對标自家主帥,可真是牛皮吹得有些大。
雲光倒是沒有太過在意,還很是滿意的點點頭。
“不必自謙,江山代有人才出,太過自謙可就令人不滿了,哈哈哈……”
一番誇獎答謝之後,雲光也不在同這次大決戰,中途提供些許幫助的呂布搭話。
沖着身旁的将官開口詢問道。
“草原人貴族在何地?帶我去見見。”
雲光在一衆人的攙扶下,朝着此刻關押被活捉的草原人頭領所在地區。
這次南下聚衆入關的草原人首領,都被一鍋端。
運氣差的一些,早早就去見了他們的長生天。
運氣還算不錯的一些首領,成了關在囚車裏的階下囚。
可是他們沒有太過擔心,按照中原人的流程,他們接下來就會被押送前往中原皇都。
随後中原皇帝爲了體現皇恩浩蕩,也爲了維護兩地安穩,同他們簽訂一系列文書盟約。
甚至爲了體現皇家威嚴,保不齊放他們走的時候還會送一些财物。
這套流程草原人早就見怪不怪。
隻不過這樣的心存感激,也頂多持續個二三十年,到後面還是該怎麽南下劫掠,照樣還是南下劫掠。
這裏面除了右賢王有些擔憂的心情,其他草原首領也不是太過焦躁。
淩亂的腳步聲,讓這些關在囚車裏的草原首領都轉頭看去。
除開右賢王,在場的草原人頭領第一次看見将他們圍堵在銀川關下的這位不知名軍隊的統帥。
原以爲還是什麽霸氣人物,可沒想到是個走路都要被人攙扶的軟腳蝦。
隻有右賢王疑惑,到底是誰對面前這個熟悉的對手造成了傷口。
“都在這裏了嗎?”
雲光的聲音很是平淡,蔑視的眼神掃過到如今還神色桀骜不馴的草原人首領。
“回禀主帥,都在這裏了。”
雲光還在詢問身旁之人的時候,囚車其中一些草原人用他們特有的語言對着雲光怒喝。
微微皺了皺眉頭,雲光轉頭問着身旁之人。
“他們在說什麽?”
“主帥,他們說這次領教了咱們的厲害,若是今日能放他們歸去,必定俯首稱臣,報答恩情。”
“哈哈哈....這可真是個不錯的笑話。”
雲光有些愣神,望着這些天真爛漫和他講條件的草原首領。
要是放他們回去,那這次他自己率領秦軍如此大動幹戈進行的這場戰鬥,還有什麽意義?
不過按照中原往年對待這些國度相鄰民族的對策,這話卻是說的沒毛病。
拉攏懷柔政策的确是維護邊境治安不錯的手段。
可惜這些草原人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好了傷疤忘了疼。
如今雲光可不打算在用中原對待邊疆諸國的拉攏懷柔,給臉不要臉的情況真的讓人很是厭煩。
“坑做的怎樣了?”
沒過多久就有傳令官給雲光回答。
“将軍都已經基本準備妥當了。”
雲光幽幽歎了一口氣,很是随意的掃過這些囚車中的草原首領。
“那就将這次俘虜的二十幾萬草原人,全都給我活埋,我要他草原部落最少二十年内無力南下劫掠!!”
這一句話從雲光有氣無力的口中說出來,卻讓在場的每個人心間猶如被一道雷霆擊中。
二十多萬的數字,放在任何事物上都是一個無法讓人平靜的數字。
而且着二十多萬還是活生生的人,哪怕是和他們文化習俗不同的草原人,可那也是活生生的人。
場中的呼吸聲都變的細小起來,誰都不敢大聲喘氣,都被自家主帥的話震驚在了當場。
雲光沒有在意麾下将官們的神色,自他出口的軍令,也是無奈中的一種選擇。
二十萬草原俘虜,哪怕再不拿他們當人,也是一股不錯的勞動力。
用來修路鋪橋,爲西域基礎設施添磚加瓦白做工都是不錯的人選。
可雲光不能忽視其中的不穩定因素。
自己麾下的青壯年死傷慘重,能不能約束住着二十多萬俘虜還是未知數。
要是在讓其鸠占鵲巢,被人數衆多的草原人反過來颠覆他在境内的統治,讓十數年苦心經營毀于一旦,雲光還有何種臉面存活與世。
将他們放走,實力雖然受了損傷,可總比地廣人稀的西域要強上不少。
還有戰力的草原人,能保證他們不在暗地裏聯合起來找機會尋仇?
草原人和中原的仇恨已經持續了數百年,雙方之間沒有調和的可能性。
農耕文明同遊牧文明之間,注定一方要被時代所抛棄。
雲光當然期望自己治下的國度能萬世長存,那麽這種駭人聽聞的惡事,雲光不介意背負在自己身上。
沉寂的氛圍,此刻被囚車中反應過來的右賢王猛然打碎。
“雲光,你這個魔鬼,殺了手無寸鐵,已經投降的他們,你夜裏還能安穩睡着嗎?二十多萬人啊!求求你放過他們吧!我們保證不在南下,你說什麽我們都應允。”
“這位将軍,長生天在上,放他們回歸草原吧!日後絕對不會在南下侵擾中原。”
......
雲光的話語,讓在場的草原人首領徹底害怕了起來。
越來越多的草原首領,通過知曉中原話同伴的翻譯,也明白了眼前這個身形虛弱男人剛剛下達的命令。
此前囚車裏高傲無比的神色消失一空,恨不得将關押他們的囚車磕出一個窟窿。
面對嘈雜的求饒聲,雲光沒有絲毫憐憫動容之心。
隻是緩緩蹲下身子,凝視着最先開口求饒的右賢王。
“手無寸鐵?跪地投降?那右賢王你告訴我,南下中原的你們,饒過了多少無辜中原人呢?”
輕聲細語開口詢問的雲光,讓右賢王徹底啞了火。
披頭散發的模樣,在此刻很是狼狽。
“别給我裝可憐?哪怕此刻是二十多萬你們草原人的孩子,我也會埋!!不過别擔心,也許五十年後,這個草原上就沒有你們草原人的身影呢!”
雲光在跟随在身邊之人的攙扶下緩緩起身,神色很是冷淡的再次開口。
“剛才沒有聽見嗎?爲何還不動身!!”
這一聲呼喊,讓沉寂的人群,徹底行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