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諸侯的聚會商讨防備秦王雲光之事，遠在千裏之外的秦王雲光根本不知道半分。
此刻的秦侯國開始全面收縮，除了密衛打扮成的行商隊還在中原活動，中原境内再也沒多少秦王麾下的人手。
大雪紛飛時節，秦侯國的初平四年也是平靜安和的一年。
除開那些還在宣揚争取男女平等的學子，基本上沒有什麽需要太多關注的地方。
随着秦軍而來的五十多萬人口，經曆了初期的忙碌之後，也已經被分發到各個地區。
隻不過今年大雪飄零，秦王雲光專門下令督促各地做好防災救治的情況。
車師城秦府内的後院的小房屋内，火爐将整個屋子變得溫暖異常。
穿着單薄的衣衫，都能被熱出汗。
這一年政事不是太過繁雜，秦王雲光也在今日偷閑能教着女兒讀書寫字。
“小調皮蛋，怎麽走神了？”
秦王雲光懷中坐着的雲夭，撐着下巴，眼神雖在書本上，可心思已經飛出去了老遠。
正在拿着爲本地學子教學課本，爲女兒解釋其中含義的秦王雲光，輕聲念叨了幾聲女兒名字。
發現這個古靈精怪的小棉襖沒有回聲，輕笑着伸出指頭點着女兒的腦袋瓜。
雲夭這才回過神，昂頭瞅着父親的下巴，對其露出了大大的笑臉。
“對我笑也沒用，别想蒙混過關。”
秦王雲光寵溺的捏了一下女兒的小俏鼻，根本不在意使出蒙混過關招數的女兒。
“你這些書要是背不會，待會你娘說你，可别讓我替你求情！”
雲夭也不惱，奶聲奶氣的對着父親開口。
“爹爹，夭兒已經會背了。才沒發呆走神呢。”
秦王雲光微微一愣，盯着信誓旦旦的女兒。
面前的這本書，按理來說女兒應該沒接觸過啊？
算算和女兒一同看書的時間，這才過了一個半時辰。
這麽點時間，就将還不是她這般年紀接觸的書籍知識都背下了？
“真的嗎？你可别挑好聽的話騙爹爹。”
雲夭雙手叉腰，很是不忿的對着父親開口。
“夭兒才不騙爹爹呢！真的看懂，會背了，這個好簡單的呢！還沒姥姥姥爺給我教的天文氣象難呢！”
秦王雲光挑了挑眉頭，頓時對女兒起了考察的心思。
擡手拿起案桌上的書本，免得被眼神明銳的女兒瞅見。
“那你給爹爹說說，法治如何推行呢？”
雲夭一點也不怵，側頭微微思考一番，朗聲誦讀出來。
“慎子曰：故騰蛇遊霧，飛龍乘雲，雲罷霧霁，與蚯蚓同，則失其所乘也。故賢而屈于不肖者，權輕也;不肖而服于賢者，位尊也。堯爲匹夫，不能使其鄰家。至南面而王，則令行禁止。由此觀之，賢不足以服不肖，而勢位足以屈賢矣。故無名而斷者，權重也;弩弱而矢高者，乘于風也。身不肖而令行者，得助于衆也。”
秦王雲光聽着女兒的背誦，盯着書本上的字迹，心裏也是不由自主的點頭。
背誦完書本上的話語，雲夭也很快給出了自己對這段法家先賢話語的解釋。
“法治的推行，需要統治者有絕對的權力，這才能保證推行法治之時，不會有過多阻攔。”
女兒的脆生話語的解釋，讓秦王雲光喜上眉梢。
按耐住心中的開心，秦王雲光平淡着臉繼續詢問。
“那夭兒告訴爹爹，天下國家與天子國君如何看待呢？”
雲夭微微轉動身體，讓自己在父親懷裏做的更加安穩些許，伸出手指，輕輕戳着下巴。
沉吟一番後，給出了她也不太确定的答案。
“慎子曰：故立天子以爲天下，非立天下以爲天子也。立國君以爲國，非立國以爲君也。立官長以爲官，非立官以爲長也。”
這句話秦王雲光當然知曉其含義，這也是秦王雲光看待國君與天下的理念。
沒想到卻和此時的五歲大的女兒有着共同的理解。
“國家并不是奴隸主貴族的私産，官長也不是奴隸主貴族爲他的親族安排的位置。他們的任務，主要的就是爲國家辦事。爹爹，夭兒這麽理解沒錯吧？”
雲夭還有些不确定這個答案，這隻是跟随在奶奶徐端靜身邊，聽着奶奶爲學子們講學後記在心上的話。
不過爹爹真的好壞，明明今天背書還沒背到這本《慎子》的後半段，現在就考自己。
這難道不是在刁難她嗎？
還好跟随在奶奶身邊，聽了很多，這才沒讓父親得逞。
秦王雲光合上書本，很是欣慰的撫摸着女兒的腦袋。
看着天真燦爛，可愛呆萌的女兒，秦王雲光是及感慨又有一絲微微的失落。
“夭兒真棒，不愧是我的女兒。”
父親的誇贊讓雲夭趾高氣揚的昂起了小腦袋。
“哼哼~~”
神氣完之後，雲夭順勢對着父親提着小小的要求。
“爹爹，書夭兒今天已經背會了，也知道意思了，那能不能出去玩了啊！”
心中還在對女兒自豪的秦王雲光，頓時被這個小丫頭的話語無奈氣笑。
“你個貪玩鬼，剛才走神又想着玩了吧。”
雲夭擡手捏住父親抵在自己腦門上的手指，對着父親露出大大的燦爛笑臉。
“雪都下了好幾天，能堆好大的雪人呢，我都和李暢哥還有典勝哥，還有司司姐他們約好了，要一起去堆雪人呢！”
雲夭掰着指頭念叨着人名，這些在秦王雲光耳裏也熟悉不已。
這些都是自己左右手，乃至親衛的孩子。
“好好好，看你這麽用功的份上，那中午吃過飯食，你在出去找他們玩。”
“好耶~~~”
雲夭歡呼一聲，雙手勾摟住自己父親的脖頸，輕輕用力，就将父親的大臉拉到自己身邊。
吧唧一口，麻溜的從自己父親懷中滑落倒地，離開了讓她覺得無聊的課桌書本。
秦王雲光有些無奈的望着開始在箱子裏翻找，她母親給女兒縫制的布老虎，還有一些在街上商鋪裏買的其他玩意，微笑着目視着忙前忙後的她。
這個丫頭貪玩的緊，把這股聰明伶俐的勁用在讀書上那可就太好了。
可惜貪玩是小孩子的天性，想起他小時候，要不是母親拿着戒尺讓他背書，恐怕是個隻會用蠻力的憨小子吧。
低垂眼眸，凝望着已經合上的書本，輕輕伸手撫摸着書本的書面。
秦王雲光不由得幽幽歎了口氣。
這麽一本書，裏面所蘊含的治世之理已經算得上通俗易懂了。
可惜最後在中原地界卻成了禁書。
要不是從洛陽書庫中摘抄出來，可真的是要明珠蒙塵了。
書中記載的東西繁多，皆是解釋君，臣，子，在法的運轉下如何一起打造世界。
可惜其中書本的話語，根本不會被中原的掌權者所認同。
畢竟在那些掌權者的眼中，這個天下就是他們的私有物。
要真的按照書中來做，那皇帝豈不是爲平民百姓端茶遞水的仆人了嗎？
這般言論根本不可能被現在的這些掌權者所認同。
凝望着案桌上書本的秦王雲光，漸漸将雙眸眯了起來。
總有一天，整個天下必将是法治的未來。
還在暢享未來的秦王雲光，耳邊就傳來了女兒的稚語。
“爹爹，别發呆了，陪我玩。”
雲夭俏生生的站在父親面前，懷裏全是各種各樣的布娃娃。
秦王雲光莞爾一笑，俯下身子輕刮着女兒的鼻梁。
“這次又要爹爹扮什麽啊？”
雲夭順勢遞上懷中一位頭發飄飄的布娃娃，認真的對着父親言語。
“爹爹，你這才還是扮娘親。”
“啊...又要爹爹扮娘親啊！就不能扮爹爹嗎？”
雲夭輕搖着身子，撒嬌的呓語。
“不要啦...夭兒想要扮爹爹啦~~”
女兒撒嬌的呓語，讓秦王雲光根本無力招架半分。
隻得無奈的揉着小家夥的腦袋瓜，無奈的點頭應允。
“好好好，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