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在床榻上的徐端靜緩緩睜開眼睛。
轉頭頭顱,恢複視線的雙眸中,映入眼簾就是倚在床沿邊閉目假寐的兒子。
徐端靜望着兒子皺起焦躁的眉頭,緩緩擡手打算輕輕撫摸他的鬓角,抹去揮之不去的愁容。
隻不過才剛擡手,細微的動靜,就讓雲光睜開了眼睛。
眨眼之間,很是着急的雙手握住母親擡起有些顫抖的雙手。
“娘......”
雲光喉嚨中此刻有千言萬語相對母親說,可到了嘴邊一時間不知道從何言語。
隻是欣喜的眼眸中很快蓄起了淚水。
躺在床榻上,容貌憔悴的徐端靜,嘴角微微扯起一抹笑容。
“多大人了,還在娘親身邊哭鼻子。”
雲光沒有回話,隻是對母親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母親昏迷的這段時間,秦王雲光茶飯不思,寸步不離的陪在母親身邊。
前來給母親看病的醫師也說了,自己母親多年積勞成疾身體埋下了病根。
再加上母親這個年紀還始終站在教學的第一線,今年秦侯國地界酷暑格外炎熱,暑氣入體,導緻病根爆發中風暈倒。
醫師都說,母親能清醒的幾率都要做好心理準備。
從來不信鬼神之說的秦王雲光,也罕見的祈求漫天神佛。
好在現如今總算等到了母親清醒。
“娘,您歇着别動,孩兒給你盛點水。”
驚喜過後的秦王雲光,趕忙開口囑咐讓自己母親躺好,着急忙慌的跑到桌前拿起茶杯,以至于撞翻了腳邊的闆凳都毫不在意。
徐端靜側歪着頭,望着兒子慌慌張張的模樣,嘴角扯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轉動視線,凝望着床鋪上方,長長舒了口氣。
“娘,您慢點喝。”
秦王雲光小心翼翼的托起母親的身軀,調整枕頭,讓母親能靠着床沿坐起身。
凝望着母親小口抿着茶杯中的水,一顆懸着的心也漸漸放松了下來。
此前接到政法學院中傳來母親暈倒的消息,雲光當時就感覺自己手腳冰冷。
顧不得想着其他事情,隻想第一時間奔赴到母親身邊。
母親上了年紀,這件事他也知曉,也時常在母親耳畔囑咐,要她注意點身體,别太過操勞。
可都被母親随口敷衍了過去。
母親的年齡,一直是秦王雲光刻意在腦海中回避的一件事。
可當母親衰老年紀造成的後果,真真切切擺在秦王雲光面前,他才知曉自己内心有多麽急切。
秦王雲光不敢想象母親離去的場面,一點也不敢想象。
到現在秦王雲光都不敢回憶,醫師在告知母親病重消息之時,那副歇斯底裏的暴怒神态。
要不是發妻的安撫,天知道他會不會幹出什麽糊塗事。
房屋内的動靜,也讓在徐端靜門外候着的秦府日常事務人員聽得一清二楚。
側耳傾聽,也能清楚的聽到房間内母子二人的低語。
很快這幾日輪番陪在徐端靜床前,乘着一小會功夫下去休息的的秦王家屬,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
王妃鄒菱也顧不得平日的禮節,捏着裙角奔跑在秦府走廊的地磚之上。
到了自己婆婆的門口,放緩腳步,深深呼吸,控制着有些起伏不定的胸膛。
輕輕推開房門,生怕驚擾到已經蘇醒的婆婆徐端靜。
“娘,您醒了啊。”
王妃鄒菱快步走上前,急切的問候着剛清醒沒多久的徐端靜。
“你這孩子,看把你跑的一頭汗。”
徐端靜微微一笑,擡起還有些綿軟無力的手,拉着讓她滿意無比的兒媳婦的手坐在床沿。
很想擡手拭去兒媳額頭的細汗,卻發現手臂使不上力,擡不到兒媳的額頭位置。
王妃鄒菱見狀,趕忙攥住自己婆婆的手,出聲安慰着對她視如己出的徐端靜。
“娘,沒跑呢,您還哪裏不舒服,孩兒找醫師給您悄悄。”
眼見婆婆起色稍緩,王妃鄒菱心底也松了口氣。
随後有些埋怨的白了一眼自己夫婿雲光。
“你這人,娘親剛醒沒多久,也不找醫師進來看看。”
秦王雲光無言以對,先前隻是沉溺在母親蘇醒的喜悅中,完全忘了這一茬子事。
現在聽見自家發妻的提醒,心裏懊悔一聲,趕忙囑咐着在門外探頭探腦的秦府女官。
不多時,帶着藥箱的一群醫師,在侍衛的帶領下,快步沖進了秦府後院徐端靜所在的房屋。
一群醫師把脈診斷完之後,尊敬的對着歇息的徐端靜拱手作揖,随後将眼神投向了秦王雲光。
“娘,您先歇着,孩兒送送他們。”
秦王雲光站在一側,對着母親輕聲細語一番,邁步走出了房門。
醫師們見狀,也帶着各自診斷病情的藥箱,快步跟了出去。
“我娘怎麽樣?”
剛出房門幾步,秦王雲光站定轉身詢問着身後的醫者。
這群醫者也沒遮掩,不過語氣很是沉重。
“秦王,徐先生蘇醒真乃吉人自有天助,氣色回暖了不少;我等查看徐先生脈象顯示,暫時脫離了病危期,之後調理身體,應該不會在出現那日暈倒之事。”
一位醫師剛說完,另一位就接下了話茬。
“然徐先生多年教書育民,身體陰陽失調,五髒衰弱,恐以後再也不能教書育民。”
.......
秦王雲光聽着身邊這些醫師們的話語,也明白了母親隻是暫時脫離了危險期,若是靜養出了問題,那可真是神仙來了也無力回天。
送走這些醫師,将這群醫師商讨後的藥方遞給身旁的秦府女官。
秦王雲光稍微放松了些許,調整心情走進了母親的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