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嗎?
耳邊似乎響起淅淅瀝瀝的雨聲,晚甯身體冰涼,意識恢複的刹那間,晚甯腦海裏,隻有這三個字。
死了嗎?
可。
身上的劇痛在不斷的提醒着她,她似乎還活着。
許久後。
晚甯吃力的緩緩睜開眼睛……
她在卧室裏,躺在自己的床上,而不遠處,陸景深神情冷戾坐在沙發上。
心尖刺痛的時候,晚甯蓄着淚意的眼睛裏,都是恨意。
陸景深發現晚甯醒了,高昂的身軀站了起來,走到晚甯的床邊,皮鞋踩在垂落下來的被子一角時,晚甯身上的被子滑落……
身下。
是一攤觸目驚心的紅!
陸景深眸瞳猛縮,好一會兒,才冷聲開口。
“夏晚甯,這個苦肉計,有些過了!”
晚甯怔怔的聽着,身心撕裂,但卻又有些麻木,強忍着悲傷,晚甯想要呼吸一口新鮮的空氣,卻發現,動一下,身上都疼痛無比。
“孽種是誰的?”
怒斥在耳邊響起,晚甯猛的瞪大眼睛。
她果然是懷孕了!
那她現在一直在出血,是……是要流産了嗎?
晚甯心裏頓時慌亂不已。
剛開始出血的時候,晚甯就懷孕自己是不是懷孕了,沒想到,她真的有寶寶了。
寶寶。
這是孕育在她肚子裏的新生命。
“孽種是誰的!”
怒吼再度響起時,晚甯顫着紅唇,虛弱反駁。
“她不是孽種,她是我的孩子。”
她不是孽種,她不是!
晚甯虛弱但卻又倔強的模樣刺激着陸景深的視覺,墨眸裏戾意翻滾,最後染上一層嘲諷,陸景深微微俯身,長指勒着晚甯的臉蛋,狠狠用力……
痛楚讓晚甯掙紮着,可她太虛弱,陸景深輕而易舉制服她,越掙紮越是痛,陸景深的薄唇貼近晚甯的耳邊。
“夏晚甯,我真是高看你了。”
“陸景深,我也高看你了,那麽愛林淺淺,就不要和我虛情假義!”
當初。
如果不是他說深愛,她又怎麽會付出真心!
陸景深的指腹用力,冷視着晚甯,肚子裏懷着别人的孽種,還敢這麽嚣張!
“打掉!”
孤冷的兩個字,讓晚甯眼中慌意四起。
他在說什麽?
他憑什麽打掉她的孩子?
“夏晚甯,你懷别人的孽種,還敢傷害淺淺!”
不過是别的男人的野種,也值得她這樣保護!
“所以,你要給林淺淺報仇,是嗎?”
攥緊長指,晚甯的眼睛一片黯淡,陸景深都不查事情的真相,就相信了林淺淺,就要打掉她的孩子。
所以。
林淺淺的孩子是孩子,她的……就不是了嗎?
“我不會打掉孩子,陸景深,我死也不會!”
晚甯歇斯底裏的尖叫起來,緊緊的護着自己的腹部,鮮血還在往外溢,孩子命在旦夕,可晚甯像瘋了一樣,還是想要保護孩子。
她記得很清楚,那晚的男人,有着她熟悉的淡淡香意,那抹香意,就是陸景深的。
但。
她要生下這個孩子,僅僅是因爲,這是她的孩子!!
“不管夏家了嗎?”
陸景深居高臨下,一句話,就把晚甯打進了無底的深淵,她整個人都恹了下去。
唇齒死咬着,擦幹臉上的淚,晚甯緩緩的擡眸。
“我……我可以聽你的,但是陸景深,我要離婚,陸景深……我不要你了!!”
永遠都不會再要了!
她不會真的聽陸景深的話打掉孩子。
晚甯隻是害怕陸景深突然間發瘋,讓她馬上失去孩子。
所以晚甯想要穩住陸景深,然後再想辦法保住孩子。
陸景深的身上卷着重重的怒意,她還有臉說要離婚,竟然還敢說不要他了!!!
“夏晚甯,這個遊戲,我說了算!”
轉身。
陸景深寒着俊臉轉身大步流星的離開。
晚甯身子一軟,倦成了團,身體的疼痛讓她額頭上冷汗直溢……
撫着自己的腹部,晚甯眼裏的淚終究還是墜落,輕聲哽咽。
“對不起啊,寶寶,媽咪現在就帶你走。”
咔嚓……
晚甯都還沒來得及坐起來,門就被推開,幾道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奔了進來。
他們手裏拿着藥箱,一身淡淡的藥味。
晚甯眼裏的驚恐不斷的溢出,裹緊自己,往床裏面縮,陸景深好快的手腳。
“你們要幹什麽?滾出去,這是我的孩子,你們沒有資格傷害他。”
可是。
那幾位醫生隻是沉默的打開藥箱,迅速的配藥……林淺淺冷笑着出現在門口,一邊鼓掌一邊走了進來。
“真是矯情啊。”
晚甯猛的擡頭,眼裏恨意翻湧。
林淺淺捂着唇得意的笑着,俯身看着晚甯身下的鮮血,得意的說話。
“就算你和景深哥哥睡了又怎麽樣?他還不是一樣要打掉你肚子裏的賤種,我還不是一樣要看着你死!”
原本以爲推她下去,就能摔死她,讓大家以爲她懷了野種,羞愧自殺。
沒想到她命大,被人救下來了。
幸好。
她設計的可是連環計,千變萬化。
這不。
陸景深一走,她馬上就安排醫生進來……
等到一切都按着她的設計方向走,陸景深和夏晚甯,就會徹底的崩裂,這輩子,他們絕不會再有機會交集。
真是太棒了!
“都滾出去!”
晚甯拼命的坐起來,想要下床離開,可她的雙腳觸到地毯,虛弱的身體就跌了下去。
晚甯心中大急,她得離開這裏,一定要離開……
卧室裏的血腥味越是濃郁。
林淺淺蹙眉,捂着鼻子,往後退了好幾步,眼裏厭惡溢出,将一份東西砸向了晚甯。
“這是景深哥哥讓我給你的。”
離婚協議四個字炸進晚甯的眼睛裏,明知道會是這種結果,可晚甯還是覺得哀傷不已。
翻到最後一頁,晚甯沒有任何的猶豫,顫着手,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淺淺死死的盯着晚甯的筆迹,眼裏光芒四綻,笑容裏越來越得意。
隻要夏晚甯和陸景深離婚,她林淺淺就會成爲陸氏的總裁夫人,也不枉她這些年的布置!
“晚甯,景深哥哥說了,你肚子裏懷的是野種,可不能留,要打掉哦。”
晚甯拼命的朝着門口爬去,可那些醫生拿着針管卻走向了晚甯。
林淺淺看着一身是血的晚甯,對醫生笑着說道。
“景深哥哥說了,晚甯大出血,爲了以後的身體健康,必須打掉,孩子嘛,以後還會有的。”
“這是我的孩子,我不會打掉。”
晚甯瘋狂反抗,可手和腳被二個人控制,晚甯根本動彈不了,林淺淺蹲下身子,笑得越來越開心。
“可是你逃不掉呀。”
擡手。
兩名醫生過來,一把将晚甯擡到了床上,一左一右将晚甯制住,寒光裏,一管注滿了藥水的針筒,也出現在晚甯的眼睛裏。
輕輕一推,藥水噴了出來。
晚甯的臉蛋瞬間沒有了一絲血色。
“滾,都給我滾,我不會打掉孩子,我不打……”
凄厲的尖叫充斥在卧室裏,晚甯痛苦得歇斯底裏。
陸景深,陸景深,你爲什麽這麽狠?
“我已經簽了離婚協議,我不再是陸家的人,林淺淺,這不是陸景深的孩子,這是别人的……”
肌膚泛着細密的痛楚,針頭已經準确的刺破肌膚,針管慢慢的鑽了進去……
林淺淺慢慢的俯身,指甲輕輕的拂着晚甯濕透了的長發,看着晚甯凄慘的模樣,笑着在晚甯的耳邊輕語。
“你喊破喉嚨也沒有用,今天,我就要你在這裏大出血,要你死在這裏,要你這輩子都沒辦法再勾引景深哥哥。”
“夏晚甯,你真賤,我愛了景深哥哥這麽多年,布置了這多年,怎麽可能讓你搶走呢。”
晚甯眼裏的絕望溢出,大滴的眼淚掉落,她掙紮着……哀求着林淺淺……
“别傷害我的孩子,林淺淺,我什麽都答應你,隻要你放過孩子。”
不管是和陸景深離婚,還是永遠離開宣城,還是别的,她都能答應……
馬上就去做!
針頭被推動,藥水無情的注入了晚甯的血液裏,晚甯頓時覺得痛苦鋪天蓋地……
仿佛已經感覺到,孩子正在和自己走遠。
“别傷害我的孩子,别傷害她,林淺淺,求求你……啊……陸景深,我恨你,我恨你們……”
爲什麽?
到底是爲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