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
安伊諾擡起手,一把微冰的手術刀就落在了她的手心裏。
晚甯的肚皮被消毒,安伊諾垂眸看着,手有些細微的顫抖……
“動手啊。”
林淺淺冷眼看着安伊諾額頭上鋪着的一層薄汗,不耐煩的低斥起來。
安伊諾瞬間清醒過來,眨了眨眼睛,手術刀朝着晚甯的肚皮伸了過去。
刀片觸到晚甯的肚皮,切下去……鮮血溢出……劃開……
“啊……”
尖銳的刺痛讓昏迷中的晚甯猛的掙紮起來,凄厲的尖叫吓得手術室裏的人直顫抖。
林淺淺卻聽得異常的開心,滿足的微微仰着臉蛋,雙手環胸。
夏晚甯被綁得很好,根本沒有辦法掙紮。
伸出手。
林淺淺捂着晚甯的唇,緩緩俯身,附在晚甯的耳邊。
“夏小姐……沒辦法,陸景深說你懷的是野種,不能生下來,會讓陸氏跟着蒙羞,所以一定要打斷你肚子裏的孩子。”
“如果你要怪,就去怪陸景深,是他容不下你,他容不下你媽、容不下你媽生的孽種,也容不下你的孽種……”
“他說你們母女還真是一個比一個賤,媽媽生下别人的種,你也生别人的種,做的都是一樣的事情,你的家教,真的是有問題呢。”
……
那一刹那間,晚甯就像是被烈火焚燒,就像是被千刀萬剮,就像是踩在刀尖上,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劇痛起來。
她并不是那麽的清醒,可那些痛,卻清晰的刺進了她的腦海裏。
痛苦似乎沒有止境,不管她在混沌的世界裏怎麽掙紮,怎麽尖叫。
像是落進一層一層的迷霧裏,晚甯前進一步是懸崖,後退一步是深淵。
安伊諾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額頭上汗珠溢出……
林淺淺微微的俯身,細細的看着手術刀做下的每一個動作。
原來。
剖腹産是一件這樣惡心又恐怖的事情,幸好她肚子裏的那個流産了。
她可不願意被這樣割來割去,一層一層的割開,鮮血不斷的往外湧。
也不知道割開了多少層,安伊諾動作麻利,刷的一聲就看到嬰兒的頭從肚子裏竄了出來,眨眼的功夫,血淋淋的小東西就被安伊諾拿出來。
助理醫生接過孩子,轉身就去處理……
旁邊的一名醫生,看向林淺淺,朝着她點了點頭,林淺淺滿意的笑了起來。
她擡起尖長的指甲,劃在晚甯的脖頸上,看着她痛苦得渾身抽搐,臉白如雪的夏晚甯,林淺淺得意的輕聲道。
“恭喜你,生下了一個死胎,從此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夏晚甯,離我遠一點,再也不要出現在我的面前。”
這句話就像是利箭,嗤的一聲,狠狠的刺進晚甯的心髒,痛得她連靈魂都跌入了深淵,深淵裏,全都是妖魔鬼怪,全都張開着血貧大口,全都朝着晚甯撲了過來,将虛弱的她吞噬。
同一時間。
先前尋找婦産科的那八名保镖,從四面八方聚了過來。
這個地方變得有些詭異,似乎有人故意在誤導他們……直到這一刻,他們才找到晚甯的所在。
沖進手術室的時候,晚甯的手術剛剛做完。
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虛弱無比的晚甯,保镖們吓得臉色泛白,推着晚甯轉身迅速離開。
晚甯被迅速的推離這個地方,上了一輛保姆車,三十分鍾後,進入一間私人醫院。
風突然間呼呼的刮了起來,拍打着窗戶,夜色在這一刻變得陰沉。
就在安頓好晚甯的十幾分鍾後,外面下起了傾盆大雨。
醫生給晚甯打針,讓她一直沉睡着。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晚甯才緩緩的睜開眼睛。
下意識的。
晚甯輕撫向自己的肚子,可那裏早已平坦一片,什麽都沒有了。
耳邊。
響起了那個人的話,明明昏迷着,可那些話,卻一句比一句清晰。
她說。
這一切都是陸景深做的。
她說。
孩子是個死胎。
晚甯瞪大着眼睛,面無表情,眼珠子都不動一下,怔怔的看着天花闆。
如果不是還有那麽一點點呼吸,會給人一種躺着是屍體的錯覺。
“晚甯。”
病房門被推開,承炫焦灼的聲音傳了進來,一抹淡雅的清香撲過來時,承炫俯身一把将晚甯輕輕的抱進了懷裏。
“晚甯,你怎麽樣了?”
好一會兒,晚甯的眼珠終于動了動。
承炫看着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晚甯,震驚的眼眸裏劇痛翻湧。
怎麽會這樣?
怎麽會這樣的啊?
他知道晚甯想要一個人出國,想要過一些清靜的日子,所以他才沒有跟着,沒有敢來打攪,可爲什麽卻是幅樣子?
“别怕,我來了,我來了。”
承炫一句一句的在晚甯的耳邊說着,大顆的淚珠落在晚甯的臉上。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沒有好好的保護你,晚甯,振作起來,晚甯,你一定振作起來,别被打敗。”
“我再也不會離開你,再也不會了。”
錯過一次一次的機會,看着她一次一次的痛苦。
從今以後。
他再也不會離開晚甯了。
也許是承炫的話起了作用,僵直的晚甯,泛白的唇終于狠狠的哆嗦起來。
她啓着唇,想要說點什麽,可是好久……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淚水像斷線的珠子一樣,大顆大顆的落在承炫的手背上。
承炫感受着懷裏的晚甯驚恐害怕的模樣,緊緊的抱住了她。
“不怕,我在了,我來了。”
醫生跟她說,晚甯來的時候,肚子就是空的,他們的人去了那邊的醫院,把孩子取回來了,但那個孩子已經沒有生命,的确是個死胎。
因爲晚甯進醫院的時候,被人撞倒,後來出現大出血,所以才導緻孩子出事。
承炫聽得肝腸寸斷,他知道,晚甯一直在努力,一直在保護孩子。
也一直在期待着孩子的出生。
這要讓晚甯怎麽承受,怎麽承受這種痛苦?
他們幾個把孩子的卧室都布置出來了,還買了很多很多的玩具,有好多的玩具,都還在路上,還沒回别墅。
“夏小姐,孩子……孩子還在那,你要去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