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戰前
她們被官府強征而來，一天隻管兩頓飯食，
“松手，你松手，讓我來吧……”李靈绾抱起石塊，摔在石堆中，自會有人把這石堆拉走, 送到城牆上，
她把外套系在腰間，沒有休息，同小石頭塊繼續忙碌着，周圍都是巡查的官差，衆人哪裏敢停下來，
聽上面說一天内必須拉起一道簡單的城牆, 用來抵擋叛軍的馬匹, 好多皇城的家族都趁午夜的時候，偷偷溜向北方的州府，隻有最底層的平民與乞丐，沒有風聲，等準備逃難時，已經來不急了，
被皇城的禁衛軍驅趕到這裏修築城牆。
李靈绾出身高貴，曾經也是敬遠侯的掌中寶，如今家破人亡，沒人幫扶，
爲了照顧組織中的姐妹，她主動做着低賤的工作，像普通的奴隸一樣，搬運石塊，搬運木樁, 幹的全部都是勞累的體力活。
有時候，她覺得人生就像一場夢一樣, 完全不知道下一刻将要面臨着什麽，是生是死, 是在天堂，還是在地獄，
不過，最起碼不孤獨，有人陪伴她，有人信服她，她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皇城上，一鬓角如霜的老婦望着遠方的黑雲，止不住的歎氣，她的雙手搭在城牆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師尊……”
楚長孤跟随在老婦的身後，順着其視線望向遠方，她心中雜念紛飛，她的女兒楚寒煙也許就在那叛軍之中，也許已經身死灤州，
比起一年前，楚長孤同樣蒼老憔悴了許多，雖然衣着華服，但其臉上更多的是飽經風霜後的痛苦。
“長孤，你要想去，就去吧，我看出來了……”司馬安南輕聲說道，她看出楚長孤的反叛之心，
她未過門的女婿被女帝奪走，封爲淑妃，女兒楚寒煙更是因爲此事，得罪女帝而被派到屍災前線，
聽說，淑妃已經慘死在後宮中。
本來得過且過的生活，直接支離破碎，若說不恨，那是不可能的，
如今肖紫雲接杆起義，楚長孤看到了複仇與團聚的希望，她的神态，根本滿不過司馬安南。
“我不能去……”楚長孤搖了搖頭。
“你心中有恨……”
“我縱然心中有恨，也不能在屍災未除前，因爲自己個人的感情，而讓千萬計的百姓陷入苦難中，那樣隻會憑白無故的内耗，帝王不仁，我不能不義……”
“長孤，你長進了…你的胸懷看的更廣了。”司馬安南露出難得的蒼老笑容，
楚長孤雖說不是她最有天賦的弟子，卻是她最爲牽挂的弟子，
司馬安南的女兒同鎮南軍一塊，覆滅在趙明月手中，慘死邊疆，
她心中同樣有恨，人到暮年，又經起落，但天道本是滄桑，她對這人世間沒有太多的留戀，很多事情，也看淡了，
做完最後該做的事情，她也就該走了。
隻可惜祖宗留下來的萬世基業，終究毀在了她們這一代人的手中。
“師尊，如果是你，你有幾成把握制服那肖紫雲……”
楚長孤猶豫一下，緩緩問道，
擒賊先擒王，也許司馬安南制住肖紫雲，那二十多萬人的軍隊，便會重新回到女帝手中，未嘗沒有撐下去的機會。
“肖紫雲……我擔心的不是肖紫雲，而是屍災啊，大梁沒有地仙境強者，沒有解決屍災的法子啊，你看到那二十多萬的叛軍，我卻看到那叛軍後數以千萬計的屍群，制服了肖紫雲，又能如何……”
老婦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時間已經不多了，也許是今天夜裏，也許是明天，那叛軍就會逼到皇城，
司馬安南準備的一些底牌，也該用上了，可惜的是，沒用到對付屍群上，反而對付的是自己的人族。
“司馬将軍，楚太傅。”二公主李紅霜走上城樓，對着兩位極爲尊敬的恭了恭手。
“二殿下……”老婦點點頭，算作回禮。
“二殿下，陛下是想讓我重新帶軍降伏叛軍嗎？”司馬安南看到李紅霜來此，便明白了女帝的意思，
“是……此事，隻有德高望重的司馬将軍方能勝任，母後十分重視此事，便派我來和司馬将軍溝通溝通，生存危亡之際，還請司馬将軍擔當此任。”
“我已經老了，連屍災都抵擋不住了，也罷，這場戰争，就交給老婦我吧，我會盡量拖住肖紫雲的……”
司馬安南明白女帝已經無人可用了，該叛逃的家族差不多都叛逃了，那肖紫雲的軍隊都快兵臨城下了，女帝也唯有再次重用她這個老臣了。
司馬安南換上戰袍，組織軍隊，等待着肖紫雲的來到。
而另一邊，李芝青把大牢中的囚犯放了出來，給她們帶罪立功的機會，吸納入軍隊中，
能想到的增兵方式，她都疏理了一番，奈何時間上還是來不及，
她又同司馬安南等人讨論了一番作戰計劃，皇城周圍有先帝設下的陣法，
妖物是進不來的，
改造一番，或許對人也能使用。
還有具體的人員編制，這一次，她十分的小心，派下去的将領全部都是心腹之人，
臨到戰時，她所幸安靜下來，趁着夜色，派人帶來轎子，帶着趙無憂的身體，再次在皇家園林中遊賞，
也許，這就是最後一次了，
“玉蘭花啊玉蘭花，你不開，朕就不想你開了，朕的淑妃看不到了，朕要你還有什麽用，朕要命人把你們拔掉……”
“不行不行，也許淑妃的靈魂還在後宮中遊蕩，也許就在我的身邊，她還是能看到花開的。”
“淑妃，你說朕到底該不該把那花拔了，萬一朕敗了，朕不想讓其他人霸占朕的園林，欣賞朕的玉蘭花……”
轎子中傳出呢喃的聲音，幾個宮男對視一眼，總覺得女帝陛下越來越不對勁，
淑妃都死了，陛下還帶着他到處亂逛，像活人一樣和他說話，既不操辦喪事，也不舉行哀禮，
陛下每日都把下人們攆走，自己一人住在乾德宮，不會是和淑妃的屍體睡在一塊吧，
把死人當作活人對待，給人的感覺陰森又詭異，這還是他們的陛下嗎？
也許陛下承受不住淑妃離世，肖家叛變的打擊，人已經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