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城說, 沒有什麽是永恒不變的, 哪怕是神仙也要曆劫,所以做好當下的自己就可以了。
林宛央大爲所動,問, 那我現在要做什麽?
伏城摸着下巴說, 歎了口氣說,你當然是去給我做飯啊!你一直忙着畫符, 沒看到我快被你餓死了嗎?
林宛央被對方的理直氣壯氣得不輕, 她胸口一窒,剛想開口, 卻突然間睜開了眼睛。
她躺在一片血海中, 衣服都是濕的。
七星劍就在旁邊,拜神教,聖子,大碑寺,刹那間林宛央想起了發生的一切。
她條件反射的伸手握住了劍……
黑衣的男人不似剛才的氣定神閑, 面色恐懼的看着她。
……
最後一幕, 觸目所及都是黑色的魚, 然後她閉上了眼睛。
———
林宛央再度醒來, 發現自己睡在床上。頭很疼,這種感覺她并不陌生, 睡久了的後遺症?
視線循視周圍, 她發現自己在道觀裏面。
而且外面吵的要死!
林宛央掀開被子, 在櫃子裏找出外套披上。
窗戶外面在下雪, 觸目可及皆是銀裝素裹。
她摸了摸自己頭發,不對啊,什麽時候這麽長了?
難道自己睡了一個月?還是三個月?對了,拜神教,聖子?她是打赢了還是輸了?
林宛央從床上下來,随便在衣櫃裏找了衣服套上,她剛走出門,迎面就走來了一個中年男人。
男人大約四十歲的光景,在看着她後突然站住腳步,嘴唇顫抖着有些激動。
林宛央皺着眉逼近了人,這是道觀才修的後院,按道理來說,這是規定不讓香客過來,對方表情更是奇怪。自己不得不懷疑。
不過,男人看着倒是挺有文化的,帶着眼鏡,眼角雖然有皺紋,但是整體來講,保養的相當不錯。
“你是誰,爲什麽這裏?”林宛央問。
男人的眼角慢慢的濡濕:“央央,我是你爸啊!”
林宛央頓時勃然大怒:“胡說八道,我是你爸爸!”
人模人樣的,沒想到啊,這個世界上還有人敢占她的便宜!
白柏瑞怔了下:“央央,我真的是你爸爸。”
“你覺得我是傻子,活着難道不好嗎?!”林宛央拎住對方的衣領,想和對方好好講規矩。
好吧,就看着男人長得好看的份上,死前給對方一個明白!
自己就是睡了一覺,這個道觀現在管理太糟糕了。
一群人從樓梯上,就看到林宛央舉着人……分分鍾要從二樓給扔下去。
他們完全震驚了,怎麽才醒過來就這麽生猛?
掌門人的風采,真是不減當年!!!這是一個你永遠也無法預料和把控的女人。
姚暮高聲道:“你快住手!這……這是幹什麽?”
林宛央:“你們來了正好,這家夥居然說是我……快告訴他惹得是誰。”
衆人:“……”
惹了大魔王!
姚暮:“誤會了誤會了,這真是你的爸爸啊!”
林宛央:“這!不!可!能!”
哪裏有人睡了一覺多了個爸爸?
謝文穎聲音淡淡的說:“可是已經做過親子鑒定,木已成舟,你還是接受吧。”
宋章引慢了衆人一步,後來居上這很意外,不過電光火石之間已經弄明白是什麽事了。
他開口道:“阿央,快把手放開。”
林宛央目光巡視了一圈衆人,這才松開手,責備的看着男人: “喂,你怎麽不說啊。”
白瑞柏咳嗽了聲:“你的力氣好大。”
讓他說不出話。
伏城早前算了一卦,林宛央很大可能會在這個月醒過來,寶心也會回來。
所以大家基本上每天早晚都來看看,眼見着還有一個月就要過年。
林掌門還是一如既往的那麽出人意料,隻是太久沒經曆過這茬,大家還真有些不适應。
十分鍾後,經過宋章引的簡單說明,林宛央終于明白怎麽回事了。
怪不得說自己頭發長了,她居然已經睡了兩年了!
可是……身爲當事人,完全沒有知覺。
林宛央:“不對,睡了三年我怎麽沒感覺,不是說很久不動,手腳會不靈活嗎?”
謝文穎:“那是别人,你的身體素質好,這個不影響。”
林宛央:“……”
她咳嗽了聲:“這位先生,剛才對不起。”
三年前,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麽,不過最後林宛央赢了,不過,她當時的情況也不太好。
幾乎是流幹了身體的血液,衣服和皮膚都被染成了紅色,那一幕太驚悚了,現在很多人想起來,依然是心有餘悸。
當時搶救的時候,林宛央心跳是已經停了。
當時沒有人放棄,然後很神奇的居然活了過來,這可以說是醫學界的奇迹。
不過這事情要擱在林宛央身上,也不算太奇怪
白瑞柏就是當時的醫生,他那時候,隻是看了一眼就覺得林宛央很像一個人。
然後男人沒有猶豫,偷偷去做了鑒定,還真是……
白醫生也很震驚,二十年前他有一位女朋友,當時家裏不同意,加上種種原因。
他和初戀分開後,對方從此消失,他談了幾次戀愛都分手了,也沒有再婚,他也知道自己沒忘掉人。
沒想到人到中年,突然冒出個女兒,而且還重傷躺床上……
一時候真是百感交集。
不過時間過了三年,他每天過來看女兒,現在已經能比較淡定了。
姚暮說:“我道歉,是我們掌門人太沖動了!”
白瑞柏:“沒事情,做得好!剛才她掐我的勁兒很足了一看就是沒有後遺症!我很放心!”
話音一頓,又說:“我不好,是我不好,第一次見到睜着眼睛會說話的央央,太激動了沒有克制住自己。”
林宛央:“……”
她想了想,你們把話都說完了,我還是保持沉默吧。
伏城說:“能醒過來就好,那我也可以繼續去遊曆了,現在所有的事情都解決了”
林宛央:“所以那個拜神教和聖子,已經沒有了嗎?”
伏城說:“聖子消失了,沒人在蠱惑他們,自然是一群烏合之衆,不足爲患。”
林宛央:“所以,是我殺了他?”
“沒有,你封印了他,你很棒。”
伏城轉念一想,這個事怎麽說。他開始撫養林宛央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太對。
如果是普通的小姑娘,按照他的養法,早就挂了,當時阿央卻活得很頑強。
後面伏城去做了調查。
沒有什麽是一層不變的,哪怕是神仙也要曆劫。
他的徒弟林宛央自然不是神仙。
哪裏有這麽沒規矩松散的神!
百鬼穴湧能凝聚成冤魂,那鎮壓的三道門自然也可以,而且專門克前者。
宋章引當初的那一道玉符,本來就是林宛央的,損壞也不要緊,她自己就是最大的法器。
她就是百鬼穴湧的門。
三年前,他的小徒弟是死了又活了,畢竟地府可不收,說是時間沒有到,就又把林宛央放回來了。
林宛央不在的這二十多年,地府的公務員都松了口氣,過得特别舒服。
她本來就不是在藉的地府官員,也不好約束,而且又是鎮壓百鬼穴湧化成的靈,哪怕是做出得受着。
和那些後天修煉的神仙不同,她天生就是門靈。
林宛央當年随心所欲,大量的批發追殺旗,這對那些怨鬼來說,自然是拍手稱快,但是地府的公務員,差點沒有把頭發給愁掉了。
畢竟地府處理事情沒那麽快,那位可不同,管什麽規章制度,惡人殺了你?殺了你全家?來來來,我給你一面旗,去反殺過去啊。
有了這面旗,地府也不會追責!
地府的生死簿上的記載,這一世的林宛央能活到90歲,算是高齡了,如果不是怕太反常,或者怕對方事後清算找麻煩,他們都想把人的壽命加到500歲,自己也過更久安生的日子!
說起來,還是當初的判官騙了人,說去曆劫好玩,比地府有意思多了,還能加buff。
林宛央就是爲了鎮壓百鬼穴湧所生,伏城因爲知道這一點,所以完全是有恃無恐,讓他們去。
大不了讓拜神教舉行儀式。
拜神教這麽厲害,就算是儀式成功,到最後召喚出來的十有八九除了百鬼穴湧的鬼,還有林宛央這個門神。
到時候不吓死你們!
這也就是爲什麽,林宛央能夠聽到穴湧的聲音,其他人卻不能。
這些年她幹了這麽多踩底線的事,陰差沒有話說,也不敢找上門。總歸是大家還要在地府見面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
而且摸着良心說,當了人的林宛央,脾氣比在地府的時候還好上很多。
伏城心裏清楚,但是他覺得沒必要和對方說這些,一切随緣,還是等有天對方自己發現吧。
林宛央如果不是來自地獄,又怎麽能把陰間的蟲養在銀鎖裏。
很多事情,其實都是有預兆的。
伏城開始不喜歡宋章引,因爲在對方身上發現和了寶貝徒弟同樣的氣息。
兩個人十有八九是同鄉,對方估計也是個曆劫的。
曆劫自然是沒有從前的記憶,隻是現在看來,宋章引應該已經記起來了自己身上的大半,隻是表面上不動聲色罷了。
算了,他也懶得拆穿,反正既然是地府公務員,那也不可能存着什麽壞心腸。
年輕人,以後的路還長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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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宛央躺了三年,不但是沒事,而且她覺得自己的靈力好像又進展了。
不過……這算是好事吧。
道觀自從三年前重新開放,香火日漸旺盛,山下新開的四家餐館,就能夠證明這一點。
習慣了之後,林宛央覺得多了一個念叨的爹,其他地還好。
比如說,她隻是咳嗽一聲,對方馬上就拿出了聽診器,說要聽聽有沒有問題。
她就坐久了錘了錘背,男人立刻就又出現了,拿着針說要給她做一個穿刺檢查下。
不過清野如果知道,這個人多年沒有忘記她,不知道是會開心,還是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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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靜的日子總是過得非常快,還有五天就過年了,甯市的春節氛圍越來越濃了。
林宛央坐在壁爐旁吃着烤紅薯,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她抓起手機看了眼,得,是王警官打來了。
難道是這臨近年關不安生,對方來照顧她的生意?
不管對誰來說,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是窮光蛋不是好的體驗。
人是沒死,錢用光了。
林宛央走之前的銀行卡,放在了姚暮手裏,交代對方給祖師爺塑造金身,要最好的那種。
姚暮本來想自己出錢的,但是怕事後林宛央不高興,所以堅持用卡裏的錢,這七七八八下來,最後就剩下了十幾塊錢。
期間爲了表示正直,他還拒絕了各方的捐助。
林宛央醒後看和自己邀功的人,愣了很久,她也是無話可說。
那一刹那,覺得被掏空的不僅僅是錢包,還有身體。
錢啊!她的錢啊!
電話接通後,聲音從那邊傳了過來。
“林掌門,我們片區有一對開館子的夫妻,他們打架了!”
林宛央愣了下,開口問:“死了需要我們做法事嗎?”
王義遠:“不不不!不是這樣的!你知道他們爲什麽打架嗎?”
林宛央:“因爲窮?就像是我這樣。”
“……您可真幽默。”
林宛央:“呵呵,謝謝誇獎。”
電話那邊的王義遠深吸了口氣,平複了下情緒,把事情簡單的說了下。
那對夫妻在博物館附近開了家餐館。
最近半個月,每次都來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吃飯。
這個店目标人群是針對附近的工人,算是比較物美價廉,如果吃一個素菜加飯隻要七塊錢,飯可以無限量添加。
從兩周前開始,這間店來了個孩子,每次就點一個素菜……然後吃三大盆的白米飯!!!
沒錯,是整整的三大盆!
開始夫妻倆隻是震驚,但是漸漸的老闆娘有了不滿,這個吃法得虧本,他們又是小本生意,天天來哪裏承受得住。
而且看到這孩子,附近一條街的餐館都不收人,因爲吃得多虧本老闆娘自然也不想收,但是她老公卻說孩子可憐,吃點飯而已,就當時少賺點好了。
餐館老闆說,那孩子看着白白淨淨的,可是卻沒有家長,問從哪裏來的也不知道,隻說自己名字叫石頭。
每天靠着撿點礦泉水瓶子,賣了錢吃飯。
這樣持續了半個月,老闆娘終于受不了,這天也因爲這件事和老闆打了一架。
這不就報警了。
剛好出警的是王義遠,他是認識寶心的,一看就怔住了。
這不是說轉學,很久沒出現的寶心嗎?不過年紀對不上,看着更小。
可是像,這實在是太像了。
王義遠當時就問,你真叫石頭,不是寶心?
那個孩子猶豫了下說,我覺得寶心更好聽,可是我就叫石頭啊。
這件事透着很多古怪,王義遠左思右想覺得不太對,所以給林宛央打了電話。
林宛央挂了電話就站了起來,叫上了道觀的人一起出去。
姚暮問:“這麽着急做什麽?”
“接我們家寶心。”
小小年紀這麽能吃,那能是人嗎?那隻能是寶心!!!
等到把人接回來,讓伏城給做個法,開個靈智以前記憶就能回來,而且這次會很聰明,再不用像是從前每天怼作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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