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獨孤守忠的祖父獨孤盛與獨孤謀的祖父獨孤楷乃是親兄弟,獨孤盛這一支沒什麽人才,遠沒有獨孤楷那一支興旺發達。
但是獨孤守忠與獨孤謀關系很是親密,李愔在獨孤謀處多次聽他說起這個族弟。
都特麽是皇親貴戚……
不過世家子弟有一個優點,他們聯合起來的時候固然同氣連聲,但隻要牽扯到自身利益,又會立馬翻臉不認人……
“軍情緊急,一切從權,宇文法通敵叛國、違抗皇命,将會押赴長安受審,軍中不可一日無将。”
“由你暫代馬邑城守将之職,稍後本帥會行文兵部,舉薦你晉升馬邑城守将,還望你務必盡心竭力,精忠報國!”
“諾!”
一個大餡餅砸到獨孤守忠腦袋上,差點沒把他給樂瘋了!
獨孤守忠裂開嘴吧忍不住直樂,收獲了身邊無數羨慕嫉妒恨的眼神……
馬邑城守軍的确是關隴貴族的自留地,軍中上下盡皆是關隴貴族出身的将校,彼此之間難免存在着競争。
現在宇文法惹毛了李愔,倒了大黴,自己歡喜還來不及,豈會爲宇文法出頭?
邊關守将之任命,乃是兵部之權責,李愔身爲趙王,進口一開,所謂的行文不過就是一個過程。
隻要接下來自己能夠全力配合,這個守将的位置便算是坐實了……
其餘将校各個羨慕的看着獨孤守忠,真特娘的好運氣。
不過也都有自知之明,且不說人家獨孤守忠本就是副将,主将犯事,副将替上,此乃軍中規矩。
便是給他們這個機會,事後面對丢了這個位置惱羞成怒的宇文家,也不是他們能夠抵抗的。
李愔不理會那些守軍将校,對獨孤守忠下令道:“即刻封閉四門,許進不許出,派出斥候探馬,立即刺探定襄城、薛延陀方面的消息,事無巨細,沒半個時辰上報一次,不得延誤!”
“諾!”
獨孤守忠大聲領命,轉身向外走。
沒過片刻慌慌張張的跑回來,在一屋子人差異的目光之中,大聲道。
“王爺!定襄急報,阿史那思摩已然舍了定襄城,率領突厥族人驅趕着牛羊馬匹向着馬邑城撤退過來。”
“薛延陀大軍已然越過了惡陽嶺,緊追不舍!”
屋内衆人盡皆一震!
薛延陀當真吃了豹子膽,居然要殲滅突厥?!
薛萬徹勃然大怒:“簡直狗膽包天!突厥乃是大唐扶持,薛延陀敢打突厥的主意,那就是打大唐的臉面!”
“老六,下令吧,吾當親率右武衛出城,予以痛擊!”
李思文、屈突诠等等将校亦是各個神情振奮,大聲請命:“請王爺下令,吾等必然殊死奮戰,膽敢冒犯大唐之天威者,絕不饒恕!”
“請大帥下令!”
“請大帥下令!”
……
一屋子戰争販子興奮得滿臉通紅,都以爲此行不過是走個過場,大抵跟薛延陀好生談一談,也就那麽回事兒了。
誰料想薛延陀果真狗膽包天,悍然出動?
這些突厥降人乃是大唐一手扶持,倚爲北疆屏障,更是作爲大唐與薛延陀中間的緩沖。
若是任由薛延陀覆滅了他們,不僅僅是威望受到嚴重損害,更會使得薛延陀掃清南下的通道,出大碛過白道,便可直抵馬邑,威脅朔州!
這一幕絕對不能出現!
戰争就在眼前,功勳唾手可得,誰能不興奮?
李愔卻面色凝重,擺了擺手,道:“稍安勿躁,吾等剛剛抵達馬邑,尚不知前面局勢如何,知己而不知彼,如何能戰?”
“各自整頓兵馬,待到前面斥候探馬傳回來消息再說!”
薛萬徹急道:“那薛延陀就追在突厥人的屁股後頭,若是咱們出兵遲了,豈不是要被盡數殺了?”
李愔沒好氣道:“你以爲那阿史那思摩是白癡麽?既然敢于放棄定襄城,必然早已預想到了薛延陀會銜尾追殺,又豈會不事先做好布置?”
“再者說了,突厥人而已,死幾個不打緊……”
薛萬徹:“……”
娘咧!
突厥人而已,死幾個不打緊?
你說的好有道理,老子居然無言以對……
李思文按捺不住興奮,撺掇道:“王爺,如此良機豈能錯過?”
“隻要咱們一戰挫敗薛延陀,想來他們也不好意思再提和親之事,隻能灰溜溜的返回漠北,這可是滔天之功啊!”
“你這腦子長了有什麽用?”
李愔叱責道:“貪功冒進,乃是軍中大忌!令尊乃是大唐不敗之名将,怎麽生出你這麽一個莽撞的家夥?”
“沉下心,不要急,先搞清楚前面的狀況,再推測薛延陀的真正用意,知己知彼,才能戰無不勝!”
“況且,那薛延陀既然敢悍然對突厥人動手,必然所圖甚大,搞不好就是打着吞并整個敕勒川!”
他眸光閃閃:“若是如此,薛延陀必然全軍疾進,意圖殺戮突厥人之後占領定襄城,以此作爲薛延陀最南方的據點,與大唐對峙,然後從容屯兵定襄以北的敕勒川……”
“哼哼,若薛延陀當真如此貪婪,某定然叫他們來得去不得!眼下這點功勳算個屁呀!想一想吧,全殲薛延陀數萬鐵騎……那是何等功勳?”
“娘咧!”
一屋子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薛萬徹使勁兒咽了一口唾沫,顫聲道:“足以名垂史冊了!”
李思文亦是目眩神迷:“讓吾算算……封個國公估計也差不多了吧?”
李愔拍拍手,道:“都去做好準備,莫要等薛延陀兵臨城下,卻束手無策!”
“諾!”
衆将轟然領命。
李愔看了看外頭依舊陰沉沉的天空,飄零的雪花,心底卻難掩遺憾。
若非帝國還要分兵對抗吐谷渾還有吐蕃,說不得自己眼下集合兩衛之兵力,一舉擊潰大度設之後。
便能趁着薛延陀内部空虛的機會,亦能穿過白道川直插漠北,大軍縱橫馳騁,重演一出當年李靖直搗郁督軍山的蓋世功勳!
甚至于,勒石燕然、封狼居胥亦未曾不能!
封狼居胥、勒石燕然!
李愔暢想着昔日漢家兒郎追亡逐北縱橫馳騁的雄武英姿,不覺一陣目眩神迷……
那可是每一個漢家兒郎所追求的至高無上的功勳啊!
……